乾脆利落地給自己脖子上來了一下,嚴飛腦袋一歪,沒了聲息。
蕫心抱着胸,站在不遠處氣憤難當。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早不醒晚不醒,偏偏這個時候醒,醒來了也不出聲,太可惡了。
兀自生了會兒氣,蕫心以爲能聽到一句道歉什麼的,誰知,竟沒了動靜。
“喂?”
沒有人應聲,也沒有走動的跡象。
“醒了就吱個聲,別以爲你不說話,我……我就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黑暗中,偶爾有滴答聲響起,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嚴飛?”
“嚴飛?”
喊了兩聲,沒有人回應,蕫心忽然想起來,倒地之時,似乎聽到了一聲悶哼,該不會……
蕫心摸索着前行,黑暗中,緊張忐忑又氣惱,但隨着時間的推移,擔憂也一點點浮上心頭,心情特別複雜。
慢慢靠近,腳踝踢到了一抹溫熱。
“喂,你……你怎麼了?”
再次用腳輕輕踢了一下,蕫心蹲下去,伸手抓住了嚴飛的胳膊,搖了搖。
“不會吧?又暈了?”
手指摸索着伸到嚴飛的鼻子下面,還有呼吸。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誰讓你突然走過來,還抓我的手,你知不知道……繩子!”
想起了繩子,蕫心立刻往旁邊摸去。
“繩子啊繩子,可千萬不要掉進去,不然……找到了,幸好!”
嚴飛的衣服掛在一顆倒齒上,沒讓繩子滑落進胃裏。
這裏的氣味越來越難聞,蕫心暫時將其他事情拋諸腦後,繼續弄胃液腐蝕喉嚨處的皮膚。
接近表層,難度比之前大了不少。
身份證的又一個角給磨平了,索性換個角度,繼續切割起來。
正切着,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了動靜。
蕫心立刻住手,抬頭往上看去。
嘭!
呲啦!
嘭嘭!
心跳加速,蕫心不由自主地朝嚴飛靠近。
外面有東西要進來,她該怎麼辦?
呲——嘩啦!
頭頂忽然間掉落不少血肉,一道刺眼的光亮照了進來,亮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咚!
有個東西掉了進來,就在不遠處。
蕫心急忙拉住嚴飛,往倒齒旁拖拽。
“喲,還活着呢?”
蕫心動作一僵,眼睛適應了亮光,往前望去,一個渾身閃着金屬光澤的人雙腳插在血肉裏,看着她和嚴飛。
他怎麼還在這兒?不是已經……
想到了什麼,蕫心立刻雙手抱胸後退,“別過來,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此刻的蕫心,渾身上下都是乾涸的血漬,嬌小的身軀做出害怕又防禦的姿勢,怎麼看怎麼像是炸毛的小野獸,一點威脅力都沒有,反而引發了來人的興趣。
“丫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好心過來救你,不該對我感恩戴德麼?再不濟,以身相許也行,說不定,我還能帶你出去,回到你爸媽身邊。”
中年人邊說,周身的金屬邊往下褪,很快便恢復了原狀。
近距離看着如同科幻電影一樣的場面,蕫心的心緊張得砰砰砰跳個不停。
“你認識我?”
中年人眨眨眼,雙手一攤,表現得很無辜,“很意外嗎?咱們不是早就見過了?”
“誇海帶你來的?”
中年人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對於金眼化身的這個誇海,他可是一直都很有意見。明明可以用顏值徵服這女子,偏偏要靠網戀和手段,真是暴殄天物。
注意到他的動作,蕫心的一顆心涼透了。
五年啊,人生有幾個五年?又有誰願意用五年的時間來編織一個假象,如果見到他,她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喫人的,又不止這一條。”中年人搖頭,看見躺在地上的嚴飛,下巴一抬,“死了?這麼不堪一擊?”
他往前走,蕫心後退,後背碰到怪物的喉嚨,反應過來,現在她和嚴飛纔是一夥的。
眼角餘光看到放在一旁的鞋子和T恤,蕫心立刻蹲下身,快速將鞋子握在手裏,往前舉着。鞋子裏,還有半鞋子的胃液。
“別碰他。”
中年人已走到嚴飛身邊,聞言並未理睬,反而蹲下身,在他鼻子面前探了探,“還有一口氣,不錯。”
“你想對他做什麼?”抓緊鞋尖的手有些抖。
中年人抬頭,露出了個自認爲比較和善的笑容,“丫頭,自顧不暇了還管別人,真令我刮目相看。不然,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什……什麼交易?”
“讓我舒服一次,我可以帶你們倆一起出去,怎麼樣,這買賣,很劃算吧?”
依然是那張看起來慈善和煦的臉,卻讓蕫心噁心得直想吐。
“走開!”
鞋子朝中年人飛了過去,他側頭一擋,一腳踩在了嚴飛的手臂上。
胃液濺了出來,灑了中年人一身。
酸臭又黏滑,他最討厭別人朝他身上倒這種粘液。
中年人腦袋慢慢轉過來,臉上已覆蓋冰霜,“原本只是玩笑,現在——就讓它實現吧!”
手掌迅速覆蓋金屬,中年人疾步朝蕫心抓了過去。
見勢不妙,蕫心迅速朝另一側跑。倒齒,倒成了掩護她的工具。
中年人冷眼看着蕫心不停地躲藏穿梭,雙腳化爲金屬,直接將阻礙他前行的倒齒給踩進了血肉裏。
看見這一幕,蕫心心驚肉跳。
有這種能力,不想着好好爲國家效力,卻來對付她這樣一個普通人,老天爺真的太不公平。
不停地躲閃,蕫心的一隻腳已被腳下的肉刺刺得鮮血淋漓,卻沒有停頓。
這裏的地方不大,出口又在頭頂上方,她出不去,只能不停地繞圈子。
中年人也沒有停下腳步,似乎是在玩貓抓老鼠的遊戲,消耗蕫心的體力。
先前爲了劃開怪物的皮膚,蕫心消耗了不少,現在又能支撐多久?
中年人越逼越近,終是把蕫心逼到了角落。
“乖乖聽話多好,非要逼我用強。”
蕫心的身體盡力往後縮,想拉遠同中年人的距離,“別過來,不要靠近我……”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蕫心一番,那眼神,就好像她現在一絲不掛,“別掙扎了,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
蕫心拼命搖頭,“想想你的妻子,孩子,你這樣做,是在犯罪。”
知道自己躲不過,她便儘量多說話,想拖延時間。
孰料,中年人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爲所動,“這裏不歸任何人管轄,所以……”
他的雙手,抓住了蕫心的雙臂,力氣大得嚇人,“很快的,你忍忍就好。”
身體忽然間被壓住,蕫心大驚失色,不管不顧地抬腿去踢,卻似撞到鐵板,人不但沒退,反而貼得更近了。
蕫心心如死灰,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清白就要被一個和他父親差不多大的人玷污。
淚水奪眶而出,她用盡所有力氣大喊了一聲——“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