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下去查看之前,他們還需要將偷窺者先解決掉。
倆人一前一後再次進入左側的屋子,各自站立在一側的陰影處。等眼睛適應了這種黑暗,兩人齊齊動了,隨手抄起觸手可及的工具,朝對方所在位置的上方躍起,同時將手裏的工具插進了牆壁。
嚴飛雙手並未碰到活物,於是抓住牆壁上的釘子,迅速朝側面移動。
地面的長條桌忽然動了一下,金眼翻轉身體,跳到了地面上,堵在了門口,一腳將門給踹上了。而嚴飛則直接爬上了天窗,手裏的那把刀寒光閃閃對着屋內。
屋裏隱藏的東西知道自己被發現了,再次隱藏起來。
天空的光點發生變化,照射下來的光有些暗淡了。
嚴飛轉着手裏的刀,光點在屋內的陰影裏快速移動。一旦發現光線不正常,金眼立刻將手裏的工具扔了出去。
不多時,屋內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逐漸變成了刺入皮肉的響動。
有了具體目標,嚴飛便用鬼筋在天窗處製作出一張網,只等這東西什麼時候支撐不住,自投羅網。
坐在屋頂上,離屋內也不過一尺距離,裏面的動靜便小得如同在隔壁院子。如此,他倒是相信金眼之前說他沒有聽到任何動靜的話了。
這座樓,隔音效果好得如此離譜,只怕整座院子也不遑多讓。
指尖細細的鬼筋再次傳來了動靜,嚴飛起身趴在天窗處朝下喊,“行不行?”
金眼抬頭望了一眼,動作驟然加快,須臾就有東西撞進了網裏。
嚴飛飛快地將網收口,拖到一旁。緊接着,金眼也跳了上來,狠狠一腳踩在了網上,“男人,最忌諱別人說他不行。”
“注意分寸。”
嚴飛說完,一把將網從他腳下拉了出來,懸吊在半空。
比籃球大不了多少的東西在網裏頭掙扎,身上還插着金眼隨手扔出去的釘子和鉤子,即便現在還沒有顯現出身形,但看起來也有些慘不忍睹。
“你不去一樓查看,直接跑到二樓來,是不是因爲它?”
嚴飛一邊用鬼筋在這東西身上試探,一邊問道。
抓了個活物,自然是要物盡其用的。
金眼找了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坐下,打量着這所宅院,“你不是早就看見了?”
他剛進院門,就被這東西偷襲了。若不是身上套的這層皮囊,只怕現在已被咬掉了一塊肉。
在亮光下,他可以分辨移動的透明物體。但這東西十分狡猾,直接跑到了二樓,藏了起來。
右邊的房子十分透亮,而左邊的則很暗。他猜測這東西不在右邊的房間裏,但若走開,難保它不會趁機逃走。
這種又小又透明的生物,應付起來不難,難的是它身體靈活,一下殺不死,讓它逃脫了的話,萬一在關鍵時刻再給他來一下,那就不好辦了。
而且,這東西膽子那麼肥,難保不會有它的同類在一旁虎視眈眈。他若不把它抓住,殺雞儆猴,還以爲他好欺負!
金眼自認自己還是有點能耐的,可這東西靠近時,他竟毫無察覺。所以,必須速戰速決,儘快抓住它。這個時候,嚴飛恰巧來到了樓下,於是他乾脆將嚴飛喊了上來。
兩個人抓一隻活物,說出去確實是有些丟人,但他幫過嚴飛,讓他回幫一次,也沒什麼不妥。
只是他沒想到,嚴飛竟然一句話道破了其中的關竅,不由疑惑道:“你是怎麼發現這東西的?”
“有好事,你會想到我?”
嚴飛和他不是朋友,相互之間也不熟,忽然間那麼聽話,本身就很奇怪。何況,在查看這間房子的時候,金眼有意無意守在門口,還十分關注天窗,不是怕有東西進來,就是在防着屋子裏的東西出去。
金眼是有異能的,即便隔着皮囊無法施展,但身體素質也是不差的。能讓他如此在意,說明碰到的東西有些棘手,且一定是招惹過他的。
原本他並未深想,直到從右面的房子出來,金眼還守在門口,於是他多看了一眼,發現他的小腿處似有被咬過的痕跡。
以嚴飛的性格,若是有所發現,定然不會放過,於是便有了兩人的再次聯手。
提醒他下面屋子裏的擺設是真,讓他先查看另一間房也是真,只是如此簡單的事情,金眼卻選擇了最複雜的做法。若嚴飛稍微再大意一點,他們此刻說不定又會是另外一種局面。
嚴飛的反問,金眼無話可說。
哪怕是一起出任務的同伴,有好事他也未必會知會對方,何況是嚴飛這個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
“這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置?”
金眼是想直接將它弄死,但鑑於嚴飛也出了點力,且他也並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插了這東西幾下,也足夠解恨了。現在它落嚴飛手裏,說不定,下場比死好不到哪裏去。
嚴飛手腳麻利地將網撤了,獨留一根鬼筋綁着它的脖子。
“讓它帶路。”
插在這東西身上的工具依然沒有拔下來,落地便四處亂竄,直到嚴飛拿出那柄一頭粗一頭細的刀。
“沒想到,你還會用這招。”
“我也沒想到,這東西竟然能傷你。”
二人再無多餘的話,觀察了下四周的環境。
站在屋頂上,才發現整座院子其實不是特別大,除了他們腳下站着的這座樓,旁邊還有一座,後面則是一所只有一層的尖頂石屋,門和窗的位置沒有任何遮擋,看起來像是一隻張着大嘴等着獵物自動上門的怪獸。
三棟建築物呈品字形分佈,中間的石子路連接着這三處,還有一條從左側拐了進去,不知通往哪裏。
刀在嚴飛的掌心飛快地轉着,閃閃寒光一下下從周圍掃過。
牽着那東西的鬼筋抖了一陣,便平鋪在了屋頂上,並未逃脫。
嚴飛手裏的刀一頓,金眼的腳便橫掃過來,擦着嚴飛的腰側朝外飛踹,有東西砰地一聲掉到了地上,眨眼便不見了。
屋頂邊緣的瓦片齊齊掉落,動靜迅速朝中間延伸。
嚴飛一把將那東西拎在手裏,牢牢捆住,同金眼背靠背,應對看不見的生物。
“你到底這惹了一羣什麼東西?”
“難道不是你拿了不該拿的?”
此時爭論這個,毫無意義。
二人根據瓦片的動靜,將逼近的東西踹飛,但他們的包圍圈在慢慢縮小。
來的東西體型不大,奈何數量太多。
嚴飛身上已經出現了好幾道口子,金眼有皮囊保護,倒沒什麼事。
再次甩飛一隻撲到身上的透明生物,嚴飛後退一步,腳邊的瓦片掉了下去。天窗周圍已被他們踩碎,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再次掉進屋子裏。
屋裏的門已經打開,下方的桌子等物不停移動,像是有東西擁擠在一起。
金眼動作不停,不時甩拍着,衝嚴飛道:“我要跳了,你自己看着辦。”
話音一落,他已經衝向了地面,落地滾了幾圈,迅速跑向了另外一棟樓。
他一走,爬上來的生物全都湧向了嚴飛。
刀光在四周掃了一圈,到處都是扭曲的光線,唯有後面那棟石屋前沒有任何變化。
嚴飛掌心凝聚出一道火光,剛出現便被他手裏抓着的這隻一口給吞了,其餘的生物像瘋了一樣朝他撲來。
這些東西竟然以鬼火爲食!
嚴飛一個盤旋踢,將周圍清掃出一小片空間,奮力躍起的同時,將鬼筋朝石屋的尖頂甩去。
腳上一痛,嚴飛顧不上這些,拉緊鬼筋,身體朝前朝下掉落,在即將觸及地面時,手勁大增,猛地往回拉,帶動身體直接撞進了石屋的窗戶。
咬住他的腳、被他帶下來的生物迅速鬆口,他手裏的生物則劇烈掙扎起來,被嚴飛一把敲暈了。
進入石屋,就此滾了一圈站起來後,嚴飛看見,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裏,一根又一根蠟燭接二連三地亮了起來,形成了階梯狀。
猩紅的火焰照得整個屋子彷彿浸染了鮮血,中間擺放的橢圓瓷碗裏有液體在翻湧,一點點溢滿,流出,沿着階梯朝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