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樓裏不過須臾,外面的門便被抓撓得不成樣子,眼看就要破門而入,金眼將一個巨大的架子推倒,抵住門,朝裏走去。
這棟樓十分空曠,除了靠近門邊的幾個架子和橫叉在半空長長短短的棍子,就只剩中間交錯的吊懸樓梯了。樓梯逐級往上,每一級橫板中間並未相連,走上去,勢必要緊緊抓住兩側的繩索,不然什麼時候掉下來,還真不好說。
因爲光線的緣故,他能夠看到這些繩索和階梯。若光線被遮住,或者稍微暗一點,便只能摸索着前行。
不知何時,上方的一片漆黑中,光點再次發生變化。
金眼無心望天,只覺這裏的空氣似乎比外面要熱許多,皮囊裏有些悶悶的。
邁步往前,才走了幾步,便碰到了東西。
隔着皮層摸,也能摸出個大概的形狀。
一張透明的皮子,上面沒有毛。將其取下來鋪在地上,大約二米見方。
在其他杆子下面走過,不出意外,全都是這種皮子。
金眼迅速抽下一張,裹在了自己身上,朝樓梯走去。
此時大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一個大洞,那些生物前赴後繼地朝樓裏湧。
金眼邊往上走,邊將下級臺階的繩子握在手裏。
下方擁擠不堪,有不少生物在往上跳,撞在了尚未來得及收上來的梯板上,好歹還沒有上來。
金眼收了十幾級,確定它們夠不着這些梯子,便快速來到了樓頂。
先前在下方,他只覺得一個樓頂的天窗,弄出這麼個好看的花樣,純粹是沒事找事。如今天窗近在咫尺,金眼才發現,這些形狀並非他想的那般簡單。
層層窗葉如同盛開的荷花,朝外疊加。葉片之間的縫隙小得只夠插進一隻手掌。灼熱就在葉片的最下方,金眼現在所在的位置。
這些樓梯難道就是爲了讓這些熱量按照指定的方嚮往下傳導?
在這裏站了沒一會,金眼渾身便開始冒汗。
下方的架子被撞倒,綁在一起的梯子在不停地搖晃,那些東西很快就會追上來。
羣居的東西,殺之不絕,耗神耗力,金眼不欲在這裏同它們糾纏,將拳頭對準了上方。
異能透體而出,荷花狀的窗葉咔嚓一聲裂了數條縫。
樓梯劇烈搖晃起來,已經有幾隻生物爬了上來,快速靠近。
金眼再次用力,掰下一大片朝下扔去。
葉片砸下,撞到了東西又落到地上,碎成了無數片,似有血液濺出。
大腿處一痛,金眼一把將偷襲他的生物抓住,朝懸梯甩去,連帶着其他幾隻跟着一起掉了下去。
他有些奇怪,自己已經隱身了,這些東西怎麼還能準確地咬住他的大腿?
再次擊碎一片窗葉,金眼將其拿在手,將靠近他的階梯繩索挨個割斷,只留下自己站立的那一級。
不斷有東西撞在他腳邊的板子上,金眼全力將窗葉弄出了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窗口,爬了上去,又掰下一大塊,將出口擋住。
砰砰的撞擊聲隔着窗葉傳過來,聽得金眼心情大好,隨手在口袋處一摸。打火機就在那裏,卻隔着一層該死的皮。
無法將這裏燒掉,金眼卻也不打算放過這羣東西。
他朝上躍起,對着天窗來了個千斤墜。
巨大的荷花窗葉從中間開始出現了裂縫,朝外蔓延,沒一會便碎裂開來,往下墜落。
金眼攀着樓外的突起,直接朝牆外翻,卻又被撞了回來,差點直接掉下去。
院牆本也不高,他所在的位置距離地面起碼十多米,沒道理連個兩三米高的牆都翻不過去。
金眼再次朝外翻,孰料這牆像是活過來一樣,直接往上長到了他上方稍微用點力就能夠到的位置,再次將他反彈了回去。
此時,上方有東西順着樓往下爬,那些東西還沒有死心。
金眼鬆手,身體快速下降,落地便沿着一旁的小路往石屋一側跑。
嚴飛在石屋裏,外面也擠滿了透明生物,他可不想一羣還沒擺脫,又招惹一羣。
這條小路幽靜偏僻,地上的石縫裏鑽出了些矮小的植物,往一片茂密的矮樹叢中延伸。
金眼矮身鑽了進去,沿着小徑飛奔。
一兩片葉子被觸動,茂密的枝葉中閃電一般伸出細長的觸手,朝下方一卷,又迅速退了回去。
追擊而來的生物在小徑前駐足不前,等了片刻,便走開了。
金眼一路衝出了那片矮樹叢,來到了一扇鑲嵌在院牆上的黑色小門前。
門上沒有鑰匙孔,也沒有把手。腳邊的白色石頭上,散落着幾根長髮。
……
刀在上方翻轉,投射到天花板上的影子,有一部分被反射了回去,直接缺了個口子。
黑焰再次晃動,紅燭的火光弱了一些,撲向嚴飛的影子更瘋狂了,不遺餘力朝他的手和刀撕咬。
嚴飛的手縮得快,沒被咬到,但刀片卻有了細微的缺口。
只是影子而已,沒想到牙口這麼厲害。若非他藏身得快,只怕此刻早已血肉模糊。
這個地方,太特麼邪性。
伸手朝上方摸去,洞口不深,越朝上越窄小,根本就沒有出口。
若一直在這裏躲着,只怕最後那些透明液體也不會放過他。
將力量聚集在手臂上,狠狠朝上打去。
石壁紋絲未動,拳頭上有了血跡。
聞到了鮮血的味道,影子怪越發興奮了,清液的湧動速度在地加快,沒多久就蔓延到了石壁一半的高度。
嚴飛看着牆壁上搖曳的火光,計上心來。
既然外面那些生物不敢進來,那麼他可以將屋裏的東西弄出去。
十指微張,鬼筋從從指間冒出。
嚴飛用刀將腰間透明生物的利爪割下來一根,綁好,計算着距離,猛地朝下方甩去。
利爪在石壁上彈了一下,插在了紅燭所在的架子上。
鬼筋和利爪都是透明的,影子對它們毫無辦法,正好方便嚴飛行事。
嚴飛將鬼筋用力一拉,架子紋絲未動,利爪被抽出。
再次甩下,利爪插在一根紅燭上,被懸空吊起。
火光不再聚集,牆上的影子弱了一分。
嚴飛控制鬼筋在半空中左右搖擺,猛地朝外一擲。
看不見外面的情形,手裏的觸感告訴他,蠟燭卡在了某個地方。
鬼筋收回,屋內的燭火朝上躥了一尺高,焰鋒朝外。
此時屋外的那羣透明生物已經徹底亂了,踩踏逃離皆有之。
那隻被甩到外面的燭火,像是遊進了大海的魚,燭芯鑽出一縷黑色,火光大盛,投射到地面的影子張着大嘴四處撕咬。
下方的影子開始朝門窗聚集,嚴飛適時出手,再次將一根蠟燭甩了出去。
將架子上的蠟燭清理乾淨,清液也已安全迴流了碗裏。
沒了影子怪,嚴飛從上方跳了下來,迅速扣住了那隻瓷碗,往上一拉。
架子朝下陷落,露出一個方形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