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我很照顧，”百里長靈把粥碗放下，她緩緩起身在衆人的注視下慢慢來到魔帝的身後。
魔帝理了下衣襬，儘量擺出平時師傅的樣子，可卻失敗的發現手指都在顫抖。
他乾脆攥緊了拳頭，也藏起了抖動的指尖。
而此時，百里長靈已來到魔帝身後，在捕捉到魔帝小動作的瞬間，她微微一笑，將手搭在魔帝肩上——
肌肉的顫動。
非常非常短暫的一瞬間，百里長靈感到了魔帝的變化，這讓她忍不住低頭去看對方。
卻只對上一張嚴肅板正的臉。
嗯，可惜沒武裝到全身，百里長靈有點替魔帝——她的父親遺憾。
想歸這樣想，她抬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冷嗎師傅？”
話一出口，魔帝便是臉色一僵。
他剛纔的緊張被發現了。
可搭在他肩上的手很暖，甚至還輕輕的拍了拍他，“師傅別緊張，因爲我準備告你的狀。”
說完，百里長靈便朝一旁的魔龍眨了眨眼，“他對我做了很多壞事，一會幫我！”
“行，幫你，”魔龍淡定的看一眼老友，然後很乾脆選好了站隊，他眼眸發亮的看着長靈，這個漂亮的少女有着和她父親一樣堅強的意志，而且比她父親還要幽默有趣。
而魔帝卻輕輕鬆了一口氣，都選擇告他的狀了，估計是不怎麼生氣。
那邊百里長靈還真的在細數他的問題，“逼我做他徒弟，還有趕走夜哥什麼的他都做了……”
魔帝倔強的坐直，臉色艱難的維持住威嚴。
可再努力也頂不住魔龍拷問的眼神，老友的眼神像在質問：你瘋了嗎？
魔帝假裝沒看到，他低下眼眸去研究桌面上最近的瓷碗，巴掌大的瓷碗白底藍花，花是細小的也不知道什麼品種，還凋落了。
真醜，他評價道。
真是尷尬的一幅畫。
不過，也很溫暖……魔帝感受了下肩上的溫度，長靈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後，便一直接沒有拿開。
這是他的女兒。
魔帝偷偷的感受着這一切，他的女兒站在他身邊，神情愜意的和他的老友交談着。
他貪戀這樣的感覺。
有點像家的感覺。
“這些還不止……”那邊，百里長靈的話在這裏頓住，她低頭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魔帝，眼眸緊緊盯着對方。
魔帝猛地回神，他緊張的看着百里長靈，氣氛開始有點不對勁。
沉默。
百里長靈脣角掛着笑笑，她一時間沒有講話，只是近距離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半晌，在魔帝的驚愕中，她抬起了頭，就在魔帝以爲女兒會繼續道出委屈時，卻聽到一句——
“他對我最大的照顧就是，兩百年前讓我活了下來。”
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語調也和平時無異，甚至說出來後，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沒反應過來。
但一直緊張女兒的魔帝聽完，卻是“轟”開始耳鳴！
她知道了！
長靈知道了他的身份！
她會不會討厭他，會用什麼眼神看他？
魔帝渾身僵硬着一動不敢動，這樣的緊張比之前更甚，他之前惹怒過女兒，但那個時候他並不擔心。
可現在，他……不敢去看女兒臉上的表情。
他也回答不會來女兒可能的問題，比如她的母親爲什麼死了，比如，他爲什麼這麼久沒出現……
太突然了。
這衝擊太突然了，他自己還蒙着，茫然一片的意識中，突然出現了個女兒。
他不知道怎麼和她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