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季糖觸碰到裴白舟帶血的指尖時, 腦袋嗡一聲響, 他眼眶發紅, 緊緊地含住了對方的指尖，柔軟的舌尖舔向對方的傷口處, 外圍的鮮血迅速被他汲取乾淨。
他是吸血鬼幼崽, 吸血量不需要太多，只需要幾滴甚至幾口就能緩解飢餓了。
他吸掉裴白舟流出來的那些血後, 胃部終於沒有這麼難受，神識也慢慢地變得清醒。
等他回過神後，他才反應自己做了什麼滔天大事——
他二話不說就把人家的血吸了。
季糖：“…………”
裴白舟本以爲這小孩只是低血糖什麼的，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咬住了他的指尖。
少年就這麼跪在他的兩腿間，緊緊拽着他的手，吸他的指尖。如果是站得遠的人, 還以爲他們在做什麼不乾不淨的事。
少年的口腔很軟, 舌尖掃過他的傷口時，竟然意外地舒服。他甚至能感受到流出來的那些血被清理乾淨，而且……傷口也在慢慢地癒合。
可……少年爲什麼要做這些事？
裴白舟皺起眉。
季糖吸完他的血後, 回過神, 立馬鬆開手指。他攥着衣角, 不知怎麼面對裴白舟，眼眶紅到幾乎要哭出來。
他很小聲地嘀咕道：“裴、裴先生……抱歉, 我忍不住就……我有點病。”
他急到甚至忘記自己還沒穿衣服，赤條條地站在青年面前。
少年的脣瓣沾染了一點他的鮮血，紅豔豔的, 很誘人。
裴白舟挑眉。
他似乎知道今天畫什麼了。
無論是季糖做出什麼樣的事，能給他靈感的就是好事。
裴白舟： “你過來。”
“啊？嗯。”
季糖乖乖地挪過來。
裴白舟抬起手，很隨意地將指尖給咬破，鮮血再次沁出。他另一隻手突然扳起季糖的下巴，沾染到鮮血的指尖則撫上季糖的脣。
季糖的脣很冰冷，皮膚也是。
季糖不敢動，任由青年給自己的脣抹上鮮血。
“你的脣帶血的樣子很好看，我想畫下來。”
裴白舟站起身，開始爲季糖選擇當畫模的位置。
季糖有點疑惑他竟然不好奇自己爲什麼會吸血。
最終，裴白舟讓季糖躺在牀上，小腹和敏感部位蓋了一層薄薄的金色輕紗，使得輕紗之下的部位若隱若現，只能看見模糊的白皙皮膚。
雙手隨意地交疊在腦後，腦袋側到一邊，做出在欣賞窗外風景的模樣。
或許是因爲吸血鬼的特殊體質，季糖脣上的鮮血遲遲沒有幹，一直都保持着欲滴的豔紅色，像被人重重地親過。這襯得他的皮膚雪一般的蒼白，輕輕一戳就會破掉。
還好季糖已經喫飽了，不然他會忍不住將自己的嘴脣也給喫了。
“很漂亮，就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很好……”
裴白舟有點驚歎於季糖作畫模的天賦。
他啞笑一聲，後退回畫架前，開始爲季糖畫畫。
季糖一直保持着姿勢一個多小時，裴白舟終於將大概的形態給畫好，允許季糖活動了。 季糖的臉很紅，第一時間便是扯起旁邊的被子爲自己遮上，連帶着整個身子也羞噠噠地縮進被窩。
一動不動地被人盯了這麼久……
太難受了。
不過他和殷朗做那些事做多了，也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害羞。
要是換做以前的他，恐怕會羞成一團球，幾天都戳不開。
“害羞了？”
裴白舟注意到季糖的異樣，輕笑：“這都是畫模要接受的，嗯……你那裏的顏色挺好看的，如果有機會，我想畫一下帶着那裏的畫。”
季糖：“……”
季糖思索片刻，明白裴白舟在說什麼。
他覺得還是結束這個世界的任務吧——
“時間不晚了，睡覺吧。”
裴白舟也不折騰小孩了，他收拾好畫具，淡聲道：“明天我再找你畫。”
“嗯。”
裴白舟離開後，季糖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臨睡前，他不忘將脣瓣上的鮮血吸溜吸溜地吸乾淨，像一隻偷喫糧食的小倉鼠。
自從他變成吸血鬼後，他好像能品嚐出鮮血不一樣的味道。
裴白舟的鮮血……是很好聞的紅酒味，醇香而可口。
季糖想着想着，竟還把自己想餓了，根本睡不着。
他坐起身，環顧起四周。裴白舟給他準備的房間，即便是客房，也很豪華。書櫃裏擺滿了書，地毯是手工編織的羊毛毯，牆壁掛了西洋油畫。
季糖去到書櫃前，想找本書看看。
……書櫃裏竟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外國英文書。什麼《西方幻想生物圖鑑》《西歐宮廷野史》
裴白舟從國外留學回來，自然會帶一些外國的書，然後又將部分自己不感興趣的書，放在客房裏供客人翻閱。
他本人估計看都沒看過。
季糖還發現一本叫作《吸血鬼通識大全》的書，全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吸血鬼寫的，不過看看也無妨。
季糖抽出這本書，躺在牀上，隨便翻看一頁看起來。
這頁說的是吸血鬼的“初擁”
吸血鬼如果要讓一名人類變成吸血鬼，首先要將他的血給吸乾，然後再讓對方吸自己的血液。
人類變成吸血鬼後，便永生不死，刀劍不入。
刀劍不入……
裴白舟生前就是被砍頭而死的，死法很粗暴，很狼狽。
如果可以，季糖真的想讓裴白舟也變成了吸血鬼。
既然那些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結束了裴白舟的生命，那他也用最粗暴的方式讓裴白舟永生不死，再也不會承受任何傷害。
裴白舟擁有一切成爲吸血鬼的特質，英俊、溫柔、文雅。如果他被初擁了，一定會是一名很優秀的吸血鬼。
季糖想着，翻到了下一頁。
下一頁寫的是吸血鬼之間如何滾牀單。
吸血鬼滾牀單，喜歡一邊滾，一邊吸食對方的血液。
季糖：“……”
他假裝還沒看見，繼續翻到下一頁。下一頁便是尾頁了，上面記載了很多血液的味道。
正常一點的是有薄荷味、陽光味、青草味……
稀奇古怪的就很多了，榴蓮味、韭菜味等等……
其中雞肉味的血液最受歡迎。
皮革味和金屬味的血液最令人討厭。
季糖：“……”
他突然想聞聞自己的血液是什麼味兒。
他放下書，小心翼翼地縮進被窩裏，然後輕輕地咬了一口指尖，冰冷的鮮血隨之溢出。
吸血鬼是沒有痛覺的，而且傷口恢復得很快——
他趁着傷口還沒恢復，迅速地嗅了嗅自己的血味。
嗯……
是奶糖味。
甜滋滋軟綿綿的。
不過也好，起碼不是榴蓮味皮革味這些奇怪的味道。
如果有機會給裴白舟初擁，他起碼不會嫌棄。
季糖看着看着，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次日。
金髮管家很早就爲他送來了早餐，是一碗豬肝枸杞粥和豆漿。
可季糖並不對人類食物感興趣，草草動了幾口。
他不忘向管家問道：“裴先生什麼時候畫畫？”
管家皺眉，淡聲道：“少爺的親人……好像出了點事，今天可能沒時間畫畫了。”
季糖頓住：“他的親人？”
“嗯，他的妹妹。”
季糖未聽說過裴白舟還有一名妹妹。
管家允許季糖在大宅裏隨便走走，管家離開後，季糖也在大宅裏尋找起裴白舟的身影。
自從他吸食了裴白舟的血液後，便對裴白舟的氣息變得敏感許多。他順着這熟悉的紅酒味，在庭院裏找到裴白舟。
裴白舟穿着黑色大衣，在抽菸。他的腳邊放着一個擔架，擔架上面躺着一個人，蓋着她的白布已經被鮮血染紅。
季糖並不對屍體的血感興趣，反而會感到很難受。
裴白舟注意到季糖，轉過頭：“你醒了？”
“嗯。”
季糖站在裴白舟面前，低聲道：“裴先生，這是……？”
“我的妹妹，遊行的時候被軍閥殺死了。”
遊行……？
季糖知道現在是幾幾年。
這個年代，有一句很著名的口號——誓死力爭，還我青島。
由這個口號爆發而出的遊行，通常充滿着鮮血與熱血。不少學生都死在其中，被這個國家裏腐敗的政府殺死。
“裴先生，請節哀。”
季糖抿起脣，淡聲道。
“沒事，習慣了。”
他所在的大宅子裏，本擁有一大家子人的。可後來，一個個都沒了。
他也習慣了。
裴白舟半蹲下身，拿起放在白布上面的學生證，放在一個透明袋子裏。學生證也被鮮血浸透了，但上面的北京大學校徽仍是顯明得很。
“我們回去吧，到時候會有人把她埋到公墓裏。”
“嗯。”
季糖乖乖地跟着裴白舟回去。
一覺過後，季糖又變餓了。吸血鬼小幼崽的食量小，但需要喫很多餐。他跟在裴白舟後面，視線不自覺地盯上對方的頸脖，吞了吞口水。
他覺得自己有點像變-態。
“該喫午飯了。”裴白舟帶季糖來到喫飯的大廳，可桌面並沒有擺着季糖想象中的佳餚，而是一個冷凍箱。
裴白舟打開冷凍箱，在朦朧白霧中拿出一個血袋。
他瞥一眼季糖：“你是吸血鬼吧？”
季糖徹底愣住。
“從我撿到你的那時起，我就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後來我發現我的猜想果然沒錯。”
裴白舟淡聲道。
他遇到季糖時，看見季糖的皮膚因爲陽光的照耀，而變得越來越透明，而且磕碰傷口的鮮血，是黑色的。
後來，季糖不自覺地吸了他的血。
裴白舟看見季糖吸血時，眼睛是兔子般的紅色。
“抱抱歉……裴先生……我一開始沒和你說。”
季糖小聲嘀咕道。
“沒事，你還是可以在這裏工作。”
裴白舟將血袋丟到季糖懷裏：“喫吧，你的午餐。”
季糖揣着這血袋，從血袋散發而出的氣息被他捕抓到，是玫瑰花味的血液，而且很新鮮，……似乎是剛從活人身上取下來的。
“這鮮血哪裏的？”
季糖有點怕裴白舟殺了人。
“放心，是在血站那裏買的血包。”
季糖這才放下心來，他小心翼翼地拆開血包，血包的口子是一個類似吸管的東西，直接上嘴喝就行。
他很滿足地吸了一大口——
新鮮可口的鮮血滑入喉管，使得他整個身體連帶着靈魂都得到了滋潤。
他舒服地籲出口氣，喝得臉頰微紅，彷彿在喝酒。
裴白舟盯着他因爲鮮血而變得紅豔豔的脣，淡聲道：“你們吸血鬼……是可以給人類初擁嗎？”
季糖放下血袋，抬起染着幾滴血的臉頰，乖乖地點點頭：“是呀。如果您願意，我可以給您初擁……”
就是不知道他給裴白舟初擁後，裴白舟的血液味道也會不會變成奶味。
“你給我初擁？”
裴白舟挑起眉，看一眼面前單薄清秀的小孩子。
“嗯，初擁過後，就不會死去啦，你可以永遠地保護你喜歡的事物。”
【完整版見晉/江/文學城】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季糖是個小omega，信息素肯定是奶味兒的！
其他厲鬼肯定都是a_(:3∠)_
葉川淵是練習冊的書頁香味，賀知夜是暖烘烘的陽光味兒（死在大火中），裴白舟是紅酒味，傅臨山是火/藥味，謝立是茶香，秦陽和秦夜則是一個信息素味道，是桃花香？（糖糖分不清兩人的信息素嘿嘿，）……待小天使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