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連舉騰地起身向南屋走,看得夏至直髮呆,本來她還想叮囑大伯這期間一定要抓緊尋找夏麗娟,不然找得慢她走遠了,或者是把銀子揮霍沒了、弄丟了,那事情就更不好辦了。
可是見大伯已經走了,又想着那是人家的親閨女,人家會不抓緊找麼,於是便作罷,回自家去了。
還別說,夏至告訴夏連舉這招真有用,夏連舉和吳家一說,竟然把吳老萬兩口子嚇得不敢去告官了,他們做過什麼心裏清楚,知道夏麗娟走也是因爲他們,人家連殺他們兒子的心都有了,拿銀子跑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可是他們不告,夏連舉卻去告了,大老遠跑到縣城裏去遞狀紙,告吳家兩口子弄丟了他的女兒,官府來人把吳家兩口子抓去,這兩口子便說夏麗娟偷了他家銀子的事,只是他們作爲被告,說出來不那麼有說服力,又沒人看到夏麗娟偷他家銀子,官府更是不信。
不過夏連舉告他們弄丟了夏麗娟,卻也是證據不足,因爲當時吳家兩口子不在家,這是有人證的,而夏麗娟失蹤前又回過家,和父母發生過口角,便也不能說是因爲吳家丟的。
這案子官府斷來斷去斷不清,便發下尋人公告後把兩家人都打發回來,說等找到人之後再繼續審。官府的公告找人也就那麼回事,連海捕的逃犯都沒幾個能抓住的,又何況夏麗娟一個小姑娘,那張完全不像的畫像一點用處也沒有,夏麗娟到底到哪裏去了也沒人知道,於是這件事就這麼被拖了下來。
夏連舉和尤氏丟了女兒上火,吳家那邊既沒了銀子也沒了兒媳,兒子還死人一樣在炕上躺着,更是恨透了夏家,明裏暗地與夏家作對。
雪化盡的時候,夏連成又回他的磚窯去了,夏至也開始修建村頭的房子。同時又張羅着開田莊,挖更多的水田,她和王得利計劃好了,要把村頭那條河上下遊的水田全開起來,大大地****一場,以後不只要當馬頭鎮的大地主、通平縣的大地主,還要當整個大蕭國最大的地主、糧商。
這麼大的規模,只在林下窪村裏僱人肯定不夠,王得利便也在鎮裏和其他村子僱,因爲這次辦什麼事都打着王得利的招牌,夏至心裏踏實多了,不用再擔心別人質疑自己銀子的來路。
她們這裏幹得熱火朝天,吳家的兩口子卻也在使壞,這天夏至和夏川正在村南二裏多遠的地方監督挖田,卻見新僱來的馬管事從北邊深一腳淺跑來,老遠就喊道:“九姑娘,九姑娘,你快去看看吧,村北的田吳家不讓挖了,說那都是他們的,不誰咱們動!”
夏至一愣,這纔想起來,確實,吳家去年是在離自己田很遠的地方開了三畝稻田,可是隻有那三畝啊,今年他們要分出一人去照顧吳根柱,就算再開的話,也不會開出很多,怎麼可能佔得下那麼多呢。
於是問道:“他什麼理由不讓開啊,官府都說了,荒田誰開了就是誰的,只要沒開起來的,別人就有權利去開。”
馬管事說道:“你不知道,吳老萬在那邊挖了一條小淺溝,把村北那一大片田都圈在裏面了,他說他挖過了,那就都是他的!”
夏至氣得冒火,心想這吳老萬實在太可恨了,處處都和自己過不去,是不是非得逼自己把他們一家都搞殘了才消停。
想着說道:“走,我去看看。”
說着回頭交代夏川:“你在這兒看着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夏川不放心她自己去,說道:“不,讓馬叔在這邊吧,我跟你一起去。”
夏至想了想點頭,道:“好吧,那就讓馬叔在這,我們一起去。”
馬管事說道:“好,我留在這邊,只是你們要小心,我看那吳老萬可不講理了!”
“嗯,知道。”夏至和夏川向北面走去。
兩人沿着田梗走過村南的田,再走向村北,遠遠便看到自家僱的短工都在田邊站着,吳老萬在那裏比比劃劃地叫囂。
來到近前,見吳老萬還在跳腳叫道:“我說不行挖就是不行挖!這裏的田都是我的!我特麼都已經挖完了你們還挖,你們敢挖我的田就是強佔我田產,我到官府去告你們!”
夏至向地上看了看,卻見在他站着的地方確實是有一串淺淺的小坑,從遠處一直延伸到自家正在開挖的田邊,看來就是吳老萬所說的“他挖的田”了。
她走到吳老萬面前,用手指着地上的淺溝說道:“這就是你挖的田?”
吳老萬把腰桿子一挺,叫道:“不錯,就是我的,怎麼着!”
夏至說道:“連草皮都沒挖破,你就說這是‘田’,你這田能種什麼!”
“你管我能種什麼!我的田我說了算,我放在這裏長草,它也是我的!”
夏至咬牙,道:“你這就是不講理了是吧!”
吳老萬跳腳,叫道:“我特娘就不講理還能怎麼的!你特麼的個小屁孩,還敢打我是咋的……”
他的話沒說完,夏至朝夏川使了個眼色,夏川便已經衝上來,抬腳踹在吳老萬的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然後衝上去,左右開弓便抽起大嘴巴。
夏川雖然只有十一歲,可是個子已經長得很高了,頭頂超過吳老萬的肩膀,常年跟葛力習武,力氣也不小,把吳老萬騎在身下打,吳老萬竟然爬不起來,掀了幾次沒把夏川掀下去,沒一會就被打得眼冒金星,沒有反抗之力。
夏川這邊打着,夏至已經吩咐短工們:“好了,可以幹活了,該怎麼挖怎麼挖,那道溝不用理它。”
這些短工不只是林家窪,還有王得利從外地僱來的,這些人之前還在心裏蔑視,林家窪這裏的大管事是兩個小毛孩子,這能幹什麼呀,不知那王大財主是不是腦子抽了,所以剛纔吳老萬鬧事的時候,他們就想着要看這兩個小孩出洋相,結果沒想到,出洋相的竟然是吳老萬,被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騎着打。
看到夏至的強硬和夏川的兇悍,這些人也都老實了,連忙拎起鏟子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