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連成可不敢像夏川和羅湘芸那樣硬氣,客氣地對那禮官說道:“勞駕勞駕,我們去就是,只是賤內要留守家中,我和小女二人陪湘……夫人和公子回去!”
他平常叫慣了羅湘芸的名字,差點順嘴也叫出來,好在關鍵時刻打住了,不然被這些人聽到,他竟然直呼將軍夫人的閨名,恐怕真要惹非議了。
不過好在禮官沒聽出來,也沒心思多看他和夏至一眼,象徵性地點了一下頭,說道:“好,那就請二位和夫人一起上路吧!”
說完把身子側向一旁,在前面引路,向院外走去。
夏川過來和夏至一左一右扶着夏連成,羅湘芸也回頭看着,和他們一起向院外走,於鳳萱、閆素琴,還有丫鬟香柳、巧蓮都在後面相送。
夏至一邊向外走一邊回頭看,小聲對於鳳萱說道:“娘,你在家裏要多開導彩怡,留意着點,別想她想不開做什麼傻事。”
於鳳萱說道:“嗯,我知道,我會注意的,我看她那個丫鬟也挺好的,今天早上還聽到她在勸,讓彩怡不要想那麼多……”
夏至點了點頭,暗想幸虧彩怡的性子不像她娘那樣陰狠,家裏又有乾孃陪着娘,不然自己還真不敢在這個時候走出去,即便這樣,自己也要早些回來纔行,別想於文和和鄭氏的判決結果下來,她得到消息再有什麼激烈的反應,娘和乾孃應付不來。
想着已經來到門口,羅湘芸回身和於鳳萱告別,姐妹兩個哭得淚人一樣,擔心這一分別,一生都不能再見面。
閆素琴看着他們哭也跟着抹眼淚。
羅湘芸哭了半天,才被將軍府派來的丫鬟給勸開,扶她坐進轎裏,然後小廂們又請夏川上車,可是夏川卻來到夏連成和夏至面前,說道:“義父,姐姐,你們坐馬車吧,我騎馬就行。”
這駕馬車是整個隊伍裏裝飾最爲華麗的一駕,明顯是專爲夏川準備,爲了顯示他的身份,可是他卻讓夏連成和夏至坐,把夏連成嚇得發慌,說道:“不不,我看後面還有馬車,我坐其他的就行,這車是你的,只有你能坐。”
夏川卻執拗地說道:“我的車便是爹的!爹救了我一命,又把我帶到家裏來扶養長大,沒有爹便沒有今天的我,別說只是這一駕馬車,便是我的任何東西,都應該有爹的一份,爹快上車,不要再說什麼你的我的!”
葛力見狀也說道:“是啊連成,川兒讓你坐你就坐,你的腿不方便,這也是他的一片孝心。”
夏連成知道夏川還在爲剛纔禮官輕慢自己的事生氣,想爲自己爭面子,他十分欣慰,不好再拒絕,便點頭說道:“哎,哎,那我就坐,我坐。”
說着在夏川和夏至的攙扶之下上了車。
他上去之後,夏川又抬手伸向夏至,臉雖然繃着,可是眼底卻滿是溫柔的笑意。
夏至看着他的模樣,心裏說不出的清甜,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借力上了馬車,和父親一起坐進裏面。
見他們都坐好,夏川纔來到車後,翻身上了一匹高頭大馬,說道:“好了,可以走了。”
那禮官看了又是一愣,那匹馬可是自己的,夏川騎上它,那自己就只能換別的馬了。
沒辦法他只能搖着頭,到後面把副手的馬搶了自己上去,招呼衆人上路。
隊伍前行,羅湘芸又從轎窗裏探出頭來,一個勁兒地向於鳳萱揮手,道:“姐姐保重,姐姐保重,我走了……”
她一邊說一邊哭,於鳳萱也淚流滿面,說道:“湘芸,你也要保重啊!你和川兒都要保重,有時間回來看我……”
夏川在馬上也和她揮手告別:“大娘,川兒走了,川會回來看大孃的,川兒一輩子都會記得,這裏還有一個娘!”
於鳳萱忍不住哭出聲,閆素琴和香柳、巧蓮都在她身邊勸。
夏至和夏連成也都從馬車窗裏向外看,和她們揮手告別。
車隊離開村子,過了夏至修的“九姑娘橋”後加快了速度,過馬頭鎮,向京城方向駛去。
他們走了之後,不只林家窪,就連整個馬頭鎮都沸騰了,所有人都在瘋傳,那個種稻子的夏家的養子,竟然是大將軍的兒子,大將軍派人來接了……
所有人中,最爲震驚的還要數夏家人,夏永富和崔氏兩個病了一年多,纔剛剛有點起色,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又嚇得差點病倒,要知道那個兒子帶回來的“拖油瓶”是大將軍的兒子,從前打死也不敢那樣對他啊!還有羅湘芸,到自家人來之後,人前背後兩,兩人可沒少罵她,結果人家卻是大將軍的正牌夫人,現在好了,人家回去了,要是記仇的話,肯定會派人回來收拾他們,這兩把老骨頭還不被扔油鍋裏炸了?
這兩人被嚇得整天惴惴不安,提心吊膽地等着被報復。
再說夏至和夏川,一個坐車一個騎馬,和整個隊伍一直走過通平縣城,兩人算計着差不多了,便在晚上住店的時候和葛力、夏連成、羅湘芸說了一下,然後兩人趁夜色悄悄離開。
第二天早上,衆人喫過早飯,那個名叫李奉業的禮官過來請羅湘芸和夏川起程,怎麼找卻敢不見夏川的人,這纔來找葛力問,葛力卻說道:“公子有事要辦,離開隊伍幾天,我們先走吧,他辦完事會回來的。”
李奉業聽得兩眼發直,說道:“什麼、什麼?公子竟然走了?我可是專門來接他的啊,他不跟我們回去,讓我怎麼向大將軍交代!”
葛力說道:“他只是暫時離開,辦完事就會回來,你急什麼,讓你走你就走,有事我跟大將軍交代還不行!”
李奉業敢瞧不起羅湘芸和夏川,卻不敢瞧不起葛力,知道他在大將軍心目中是什麼地位,只好說道:“行行,只要有葛將軍這句話,我就什麼都不怕了,你說走咱就走,走吧,上路!”
說完又繼續去招呼隊伍,可是心中卻在窩火,暗想大將軍這個“私生子”實在不好擺弄,看樣子回府之後,可有公主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