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收賬這麼累。”管尚軒趴在櫃檯上,汗水浸溼了他的衣衫。
已經半下午了,陸陸續續有人來打尖兒。
他和雲及趁着午時之後人少的空檔,匆匆的喫了阿圓端過來的午飯,接着不停的收錢找錢。
雲及偏頭對黎清道:“孃親掌櫃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你猜?”黎清颳了刮雲及沾了點灰塵的鼻頭。
“哎呀,蠢弟弟,還用問嗎?清姨當然和我們一樣咯。”尚軒在一旁瘋狂補刀。
雲及在心裏發誓,以後除了讓孃親住上大房子之外,還要給孃親好多好多錢,這樣孃親就不用這麼辛苦的賺錢養家了。雲及,孃親的小白會給孃親撐起一片天來的。
管尚軒此刻也想起了自家書鋪,爺爺一把年紀了還在忙裏忙外的,不比食肆輕鬆多少。
“清姨,我想回家看看。”
“可以呀,不過我不能陪着你去,讓姜奶奶和雲及陪你回去好不好?”
黎清把差點扎根在後廚裏的姜氏拖了出來,讓她收拾收拾帶兩個孩子出去逛逛。
黎清下午早早的就關了店門,估摸着姜氏和兩個孩子要住在縣裏一晚,自家鋪子後面總共就三個房間。
一個用作了倉庫,剩下兩個給郭羅氏和自己,所以容不下那麼多人,只能去客棧訂房了。
喵了個咪,還以爲能夠省點兒,沒想到還是一樣的不夠用。
訂了房,黎清前往縣衙。
請願書的事兒,還等着她去解決呢,黎清決定將軋棉機交出去。
“蘇大人安。”黎清福了福身。也是她和蘇徐寧交情還不錯,若是換做尋常百姓,根本見不到蘇徐寧。
“黎娘子,不知此次前來有何事?”
黎清聽出了蘇徐寧語氣中的疲憊,想必最近公務纏身,被逼的緊。
“小婦人此次前來,是有東西要拿給大人看。”黎清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遞給蘇徐寧。
“這是何物?”
“此乃軋棉機,可以輕鬆的去處棉花裏的籽。”黎清坦言。
蘇徐寧握着這紙的手微微發顫,他抬眸看了黎清一眼,旋即低眸在心裏分析這份圖紙,企圖搞懂它的工作原理。
“我去年種植了棉花,因爲去籽太過於麻煩,所以才搞了這個玩意兒,挺好用的。”黎清在一旁說道。
蘇徐寧每次見她的時候周圍都站着衙役,絕對不會出現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情況。
“果真如此?”蘇徐寧有些不敢相信。
“是。”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棉花豈不是可以進行推廣種植了?這背後蘊含價值的可不比蠶絲少哇。
“如此,便多謝黎娘子了。”蘇徐寧拱手對黎清一禮。他一個縣令對一個村婦能做到如此禮遇,實屬可貴。
黎清又道:“棉花這種東西若是能夠推廣種植,必定能衣被天下,屆時蘇大人可就是天下的功臣,小婦人在此先行恭喜了!”
“黎娘子何出此言?若真如此,黎娘子更應該名留天下纔是。”
蘇徐寧居然有不吞功的想法,着實讓黎清驚了一把。
“蘇大人,我認爲此事暫且可以放一放,等待我後續的成果出來了,那時推廣也不遲。”黎清道。
黎清就是要讓蘇徐寧明白,這只是一個開始,棉花從種植到最後成布,需要一系列的工序,而這期間,又要穿插不同的工具。
蘇徐寧作爲一個織造大縣的大頭子,他怎麼會不知道織布的所有工序,所以黎清一開口,他便已經明白了。
“黎娘子所言有理,那本官就拭目以待了。”
蘇徐寧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張圖紙,準備找個工匠做出來試試。
“還有一件事,大人聽過請願書吧?”蘇徐寧的眼線遍佈整個樂旭縣,他又怎會不知。
“此事我知曉。”
“還望大人給一個月的期限,咱們演一場戲。”黎清又拿出一張紙,上面寫了演戲的內容。這是由於她不方便附耳去說話,纔出此下策。
蘇徐寧就知道黎清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若非黎清此舉意在使得梁山顯及其團伙改邪歸正,他定然是不會答應的。
“本官會助黎娘子一臂之力。”
“那便多謝大人了。”
黎清是個良善的人嗎?還真是。但是蘇徐寧又感受到了她的冷情,此人若是男兒,必有宰相之才。
真是可惜了,生得女兒身,還嫁了人。
轉眼一想,黎清是將所有人都算計在了裏面,包括他。所以她今日帶來的這份圖紙……蘇徐寧不敢再往下想。
利益的交換,止步於此,他日還是朋友。
黎清從縣衙裏出來,緩步走在街上,夕陽的金光撲撒在她身上,整個人被金光染成了橘色金黃,使得身上的線條更加突出,恍如畫中之美人,看呆了行路的人。
一個月內要讓接近兩百人安頓下來,必須要買地,買地需要金錢。
黎清想起她手上還有一張上京的房契,或許可以去看看那房子。聽說上京的房子被炒成了天價。黎清想了想,決定還是留着以後再說。
她手上又有一個話本,可這不過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這麼大的事情。
店鋪剛剛開張,每日入賬消去成本也就一兩銀子左右。更何況,她把自己身上僅剩的大額二十兩給了梁山顯,現在自己身上僅有三五兩銀子。
喵了個咪,窮瘋了。
黎清回到店鋪,廚子和店小二已經回家了,他們就住在隔壁巷子裏,每日上班也不遠。
黎清閒來無事,讓阿圓搬了桌椅,坐在後門處寫話本。她手上的章回體話本已經進入收尾階段,另一個小話本就差最後一小節了。
章回體那個她不打算賣掉,要給新店鋪留下資源。
小話本四十兩賣給書商。
這會子天快黑了,梁山顯帶着三個人前來。
“黎娘子,我挑挑選選,覺得這兩個人還不錯。”
梁山顯和文欽並排着,站在一起。身後一男一女,五官周正,眉眼溫和,就是臉色不太好,有些營養不良。
“他叫周永昌以前做過食肆學徒,這是他的妻子周禾氏,也是個賢惠能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