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山一行辦完一系列手續後,馮雲煜和趙青青分道揚鑣分別去自己的宿舍。
趙青青對哥哥陪同馮雲煜去男生宿舍很不滿,馮雲煜則故意作對似的,用下一次打遊戲給趙青山做輔助來收買當事人。
事實上萬年上單偶爾客串中單的馮雲煜,要他打輔助基本就是賭博。
在他的輔助生涯中,壓根就不存在什麼和平發育一說,不是把敵方打爆就是把自己打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第二種可能,你要他做個眼他肯定說不做。
做眼就是慫!
慫了還怎麼練操作呢!
所以說趙青山肯定不稀罕這暴躁徒弟給他打輔助,寧願自家菜鳥媳婦矜矜業業一步一個腳印,雙雙殉情……
“這些天給家裏打電話沒有?”
趙青山給幫忙拿行李送徒弟去宿舍的學長遞了一根菸,帶着厚厚眼鏡的學長憨笑着拒絕了,趙青山便把煙遞給徒弟,同時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馮雲煜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趙青山也沒有多問。
一個原本和和美美的中產家庭變得支離破碎,母親跟人跑了一跑就跑到了國外。
父親受此刺激精神失常,從流浪街頭到送進精神病院。
手腳不太利索的奶奶,只能送去養老院終其一生。
這兩筆錢都是趙青山出的,對於這種狀況下的馮雲煜,師傅趙青山就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對象了。
站在馮雲煜的角度,沒有怨言沒有怨恨肯定是假的。
不管現在的馮雲煜比同齡人要成熟幾分,他始終還處在叛逆的年紀,這樣的事情如果他真的能三五個月就能理解,那纔是真的沒心沒肺。
一轉身就變成一個孝順的孩子肯定不可能,不故意去給那個支離破碎的家庭找麻煩就已經是極大的理智了。
今天趙青山的任務,就是當好送孩子入學的家長,這項工作他倒是做了很多年了,只是今天是頭一次變成了徒弟的家長。
如果馮雲煜的家庭沒有遭遇種種不幸,今天來送他入學的就不會是趙青山。
到達宿舍後,馮雲煜在趙青山的眼神示意下,對拿行李的憨厚學長表示了感謝。
此時四人宿舍內已經有人到了。
一名打扮時尚的學生,拿着最新款的名牌手機低頭玩得不亦悅乎。
一對中年男女應該是他的父母,父親站在陽臺接電話,一口地道的魔都話,母親正在給他整理牀鋪。
一家三口的穿着都不普通,而且搭配有致,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
看到趙青山兩人進來,中年女人笑容和煦的點了點頭。
趙青山回以一笑,時尚青年則頭也沒抬,女人也沒有提醒兒子和新同學打聲招呼,不冷淡不熱情。
以馮雲煜的性子,你不搭理他,他就更不會搭理你,相互當透明人好了。
趙青山也不在意,同學之間的相處有得是時間去磨合。
論心高氣傲,馮雲煜肯定不是這個同樣心高氣傲的本地同學可以比擬的,只不過該有的禮貌還是得有。
徒弟可以被對方家長看作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趙青山卻不能做不懂事的家長。
趙青山以家長的身份和中年女人交談了幾句,對方明顯興致不高,不過每一句話都會笑着說,給趙青山的感覺是,有素養但沒那麼平易近人。
中年男人接完電話後,趙青山走過去又笑着遞煙,對方面無表情的擺擺手,回覆了簡單兩個字“不抽”,便與趙青山錯身而過。
一家人都有些高冷啊。
趙青山無所謂,人際交往中這種情況太正常了。
馮雲煜卻面露不屑,還朝喫癟的趙青山翻了個白眼,意思不言而喻,叫你熱臉去貼冷屁股。
中年女人很快就整理好了牀鋪,又着手幫兒子整理一些零碎物品,見此情形其兒子一臉不高興的催促道:“媽,你別弄了,放在那裏就行了,還是快點去找找附近有什麼高檔一些的飯店吧,我可不想進了大學還喫食堂。”
一眼就能夠看出來對寶貝兒子溺愛至極的女人,連聲說道:“好好,肯定不讓你喫食堂。”
一家三口離開前,時尚青年背對着趙青山兩人,不客氣的叮囑道:“等下你們出去的時候一定要記得關門,丟了東西你們可賠不起,那把電貝司就要好幾萬。”
趙青山連忙拉住一言不合就有動手傾向的徒弟,笑着回應道:“放心吧,肯定會關好門的。”
確實忍不住要打人的馮雲煜,瞪着眼睛看着趾高氣揚的室友離開,朝趙青山不滿道:“師父,你怎麼和我爸一樣,遇到事情就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是做學問的文質彬彬一些還說得過去,你一個地痞流氓裝什麼大白兔呢。”
趙青山隨手就是一個板慄,笑罵道:“癟犢子,你要打架也別當着雙方家長的面打,我可沒時間陪你去蹲辦公室,換個時間換個場合還不是隨你折騰?再者說了一個寢室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鬧來鬧去還不是自己鬧心,咱換個方式處理問題成不成?學校的規章制度可不是開玩笑的,你要打架可以,要麼讓學校抓不住把柄,抓住了也別顯得太理虧,別三兩個星期就給記過,一個學期沒讀完就灰溜溜的被趕出校園。”
馮雲煜撇嘴道:“說得好像你讀過大學一樣。”
丫丫個呸的!
趙青山抽死這個小子的心都有了。
隨便就是一顆導彈,把師父大人炸的千瘡百孔的馮雲煜好心補救道:“放心吧,按照兩個月換一個女朋友的頻率,一年六個我會湊滿兩打的,肯定要拿了畢業證才走出這裏。”
趙青山拍着他的肩膀,笑眯眯道:“不追青青了?”
馮雲煜脫口而出道:“不追了。”
冷不丁察覺到肩膀上的力道不對,馮雲煜逃到牆角,強自狡辯道:“師父!冤枉啊,我什麼時候對青青有過想法了?一定是格格造謠!”
趙青山哼哼道:“你什麼時候沒想法了?”
這事不太好敷衍啊。
馮雲煜趕緊思考,眼看師父步步緊逼,誇張大喊道:“成成,你別這樣看着我,更別動手!我老實交代還不行嘛,我這個人在追求女孩子這方面沒什麼耐心,三天搞不定我肯定得轉移目標,你說青青是誰能夠三天就能拿下的?不能啊,所以我還是知難而退忽悠那些單純幼稚的小姑娘好了,這裏有大把大把的水靈妹紙,誰糟蹋不是糟蹋呢,師傅,要不要徒兒幫你甄選幾個?”
趙青山一陣冷笑,說道:“你讀大學是來選妃子的?”
既然成功轉移了話題,馮雲煜也就沒那麼提心吊膽了,嬉皮笑臉道:“有資本不利用那就是暴殄天物,師父,這話可是你說的。”
趙青山沒好氣道:“當初說這話是要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是要你玩什麼感情遊戲。”
馮雲煜一本正經的反駁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和諸位妃子談一場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的戀愛,彼此都開心快樂,怎麼能說是玩呢,新時代新氣象,你也沒比我大幾歲啊,怎麼跟個老古董似的。”
“……”
師徒兩人鬥着嘴,正事倒也沒忘,在趙青山的英明嚴苛的領導下,花了小半個小時整理好了生活用品,把衛生打掃好。
然後兩人便出了宿舍樓與青青幾人會合。
馮雲煜依舊是孤家寡人沒有室友同行,除了魔都本地人和外地提前趕來的,大多數人肯定不能在上午報名。
趙青青那邊卻帶來了一個女同學,貌似有些拘謹,站在何晴和趙青青身後,露出半張臉靦腆的朝趙
青山兩人一笑,然後又重新躲了回去,一朵害羞的小百合。
以趙青青的性子應該不可能第一天就邀請同學喫飯,這應該是何晴的主意。
果不其然,行走間何晴向幾人介紹道:“這位是王燕,是青青的同班同學兼舍友,王燕,這是馮雲煜,是青青的朋友也是你們的同班同學,他可是高考狀元哦,這是青青的哥哥,當然也是晴姐的老公,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叫青山哥。”
一眼就能夠看出來不太會打扮,穿着上普普通通,褲子甚至洗得褪了色的王燕,應該是農村孩子。
不管學習如何出衆,以多麼傲人的成績考入魔都大學,骨子裏終究有一種窮苦孩子的自卑,不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
聽到何晴的介紹,她再度靦腆的笑了笑。
當沒安好心的馮雲煜伸手跟她握手時,她脆生生站立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想要誇讚帥氣的高考狀元的成績,卻未語臉先紅。
“王燕,你別理他,這傢伙是個色狼,看到漂亮女孩就動歪腦筋。”趙青青毫不猶豫的道出了馮雲煜的真實面目。
像王燕這種單純小白兔,碰上厚顏無恥的花心鬼馮雲煜,只有被喫得骨頭都不剩的份,會被欺負死的。
她可不想到時候這個舍友當着她的面,一哭二鬧三上吊要死要活。
馮雲煜是不是人渣她不知道,但那些輕而易舉就被屁大點的男生玩弄欺騙過的女生,肯定不夠聰明。
而聰明,總是需要經歷事情的。
她已經不記得哥哥什麼時候向她闡述過“代價”這個詞了,可她將這個詞的含義深深的記在心裏,那麼舉一反三,愛情或許是彼此之間一種偉大的信任,這種信任的反面就是背叛。
“趙青青,你哪天不懷揣着惡意中傷我,我哪天就叫你一聲姐。”馮雲煜微笑着說道。
他肯定不會氣急敗壞,多好的表現機會啊,剛好讓你這位舍友見識一下本帥比的風輕雲淡。
“時間是最好的鍊金石,王燕,你好好睜大眼睛看着,咱們班有多少女同學會被這個傢伙欺騙感情,煉出他狼心狗肺的本質,你說我會要這樣一個弟弟嗎?”
趙青青知道對馮雲煜發動語言攻勢毫無意義,根本就不和他搭話,而是告誡小白兔一般的王燕。
至於其他女同學或者是舍友,趙青青一點都不關心她們會不會被當個冒牌代練,都能忽悠漂亮玩家打飛的來見面的馮雲煜攻陷,她可沒義務提醒每一個人。
無形之中夾在兩人中間的王燕,尷尬苦笑不知如何是好,暗自想着你們鬥嘴就鬥嘴,幹嘛要拿我當幌子呢?
穿着打扮皆極爲樸素的王燕不會給人驚豔之感,但很容易就能被看出來是個好苗子。
在大學這個除了學習專業知識還能學習梳妝打扮,讓自己變得漂亮的大熔爐裏,相信她很快就能讓自己煥然一新。
她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不代表把評價一個女孩有多少分,當成愛好的馮雲煜沒有意識到。
趙青山夫婦則相視而笑,在趙青山看來,妹妹能有個樂此不彼去爭鋒相對幼稚鬥嘴的同伴,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從小到大這應該是第一個。
也不枉馮雲煜聽從他的意見棄華清京都於不顧,特意選擇魔都大學並且和她選擇同一個專業,不枉他和趙青青在網咖並肩作戰那麼長的時間。
當然了,趙青青的分數也是超過華清京都的錄取線二三十分的,高考之前趙青青就有這個自信,否則趙青山哪好意思把徒弟拐來魔都。
“趙青青,你就是嫉妒我天下第二帥!”馮雲煜一個帥氣的甩頭,很自豪的宣佈道。
“我還嫉妒你貌美如花呢!”趙青青噁心狀,連連拍打着鎖骨位置,像是要防止嘔吐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