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言故作驚慌,詢問道。“那我該怎麼辦?”
“我豁出去了,放你們兩人離開,我實在不想看到自己的親侄兒一錯再錯,就算我被逐出家門都無所謂。”木宇飛說的聲淚俱下,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此言一出,監門內一時寂靜下來,木宇飛與胡母的目光都是看向那個一身黑衣的年輕人。
秋言心中低罵聲不斷,沉默片刻後,忽然深吸了一口氣,故作懊惱道。“還是算了,我不想連累你們,一人做事一人當。”
木宇飛果然焦急起來。“快走吧,守門的是被我打暈的,萬一他醒過來誰都跑不掉了。”
秋言腦海驀地靈光一閃,總之待在這裏也是無所事事,什麼都做不了,況且現在自己也沒有任何頭緒,不妨與虎謀皮,看看木家人究竟想要作甚。
微一思忖,秋言用詢問的目光不露聲色望向胡母,她顯然猜到了自己心思,在地上撿了根不知什麼的骨頭,狠狠地朝木宇飛扔去。
“滾!你們都滾!我做鬼都不要姓木的人來救!”她面目猙獰的朝木宇飛撲身而去,用力的又抓又撓,那隻老狐狸則拼命地推開她,竭力隱藏着自己的怒意。
秋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霍然起身,將胡母拉扯開來。
“小夥子,這個木宇飛絕對不簡單,與虎謀皮,萬不可大意。”胡母低聲在耳邊嘀咕道。
秋言冷冷一笑,眼角微垂,看了看坐在地上,一個勁兒揉着傷口的木宇飛。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身前的火光,在詭異的氣息裏卻彷彿異常的明亮,就好像兩團火焰是從他身體裏燃燒出來的一樣,只聽他緩緩地說道。“從我記事起,我從未被人佔過什麼大便宜,我倒要看看這只不太看得起我的老虎,到底會是先喫掉我,還是被我取了虎命,剝了虎皮!”
與虎謀皮。在心理戰術上一般要遵循兩個基本概念。一是絕對不要讓對方知道,你已經發現了他是一隻披着羊皮的狼。二是行爲處事要處處收斂,不能表露的太老練,太聰明,至少在表面上處處讓對方覺得他高出你不止一籌,佔盡先機,勝利在望,但這個點對自己來說確實有些許難度,小黎曾說過,我是個容易鋒芒畢露的人,不管在哪裏都會顯得與衆不同,同樣也不難看出,自己的確不善於平衡表面。
木宇飛微微頷首,目光又落在坐落牆角邊秋言身上,目光炯炯,若有所思。
.....
小丘上並沒有路徑,野草叢生,在夜風裏微微起伏着。快走到小丘頂端的時候,黑衣青年看到前頭地面上出現了一根插在泥土裏的木牌,下直上方,雕刻着奇異的圖案,上有飛禽走獸,下有萬佛捧明,而在中間部分則是刻着古樸小篆文,佛山鎮,融會貫通。
黑影青年的目光掃過那塊木牌,在那上面的圖畫上停留了片刻後,便望向木牌之後丈許處,那個身着灰色衣衫,負手而立的人影。
“木老哥,你侄兒開刀爲什麼不找胡伯母,偏偏會選擇我?”
秋言走過去與木宇飛並肩而立,向遠方望去,只見這一片夜色之中,除了身後的迷霧山谷中有些淒涼,遠方無數山脈次第起伏,雖不似白日間能一睹真容,但仍可想象其雄偉壯闊。
在這樣黑暗的夜色裏,一身灰衣當然是極其顯眼。木宇飛看到秋言時,嘴角泛起一絲笑容。“也許你沒有發現,就算胡安雅自己說不定都沒有發現,她看你的眼神有些許不一,那是胡家女人喜歡上某男人的象徵,但麻煩的是我侄兒偏偏察覺到這點,他很清楚,胡家的女人如果喜歡上一個男人的話,會爲他付出什麼。嘿嘿,梁老弟,你知道不知道她們會付出什麼?”
“還請大哥明鑑。”秋言配合着搖搖頭,心裏大爲喫驚。原來胡安雅喜歡自己,難怪在地下室的時候舉動會那般奇怪,想着想着,臉不由得殷紅起來。
“是生命。”木宇飛面色輕鬆淡定,怪笑道。“胡家的女人真的很奇怪,她們可以毫不猶豫的爲他人付出一切,而且毫無怨言,如果你接受了她們而後辜負了她,甚至欺騙了她,就算她死了,也會立誓要拖你一起下地獄!所以我侄兒纔會那般怕胡忻芮的屍身復活,每天疑神疑鬼的覺得那女子會隨時來找他,隨時都會索要他的命,最近這種恐懼越來越惡化,甚至有些精神不正常。”
“其實你別看我侄兒平時囂張跋涉,但一說到手段,他絕對是行家。”木宇飛想了想,接着道。“把你當開刀羊還有另一個意義,如果他對你與胡安雅的感情估計錯誤,至少還有胡阿姨這張王牌。”
“果然夠狠。”秋言忽然長出了一口氣。“現在我們要到哪裏去?”
“送你出這個鎮。”木宇飛面色凝重。“你得罪了我侄兒,也就意味着在這個鎮沒有任何立足之地了,你最好快些離開,走到越遠越好,千萬不要被我侄兒的眼線察覺。”
“那你怎麼辦?”秋言不動神色的詢問道。
木宇飛仰天長嘆,帶着些許傷感。“我救了你,也在木家沒有任何地位了,我會先留在這個鎮看看情況,如果天要滅我木家的話,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最多因果輪迴罷了。”
秋言臉上露出一絲感慨之色,緩緩說出一段非常令他受用的言語,微笑道。“沒想到木家有你這般深明大義之人,我還有什麼臉面一走了之?我不會離開,直到找到胡忻芮的遺體。”
當然口頭雖是這般強調,但心底早已做好打算。被利用,反而不會被木家礙手礙腳,說不定在許多方面他們還會爲自己開綠燈,解決不必要的麻煩,而自己現在的目的,原本就是要找出胡忻芮的遺體,至於找出後交給誰,會怎麼樣又是以後的事,只要自己把握好分寸,應該隨時都可以把握形勢。
很久以後每每想到這裏,秋言都會爲自己懊悔不已,事實證明,自己當時的想法錯了,大錯特錯!就因爲自己的失誤,幾乎造成了一場悲劇,一場即使在夢境中也不能坦然面對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