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長公主的意思是?”
君拂月笑而不語,張氏走了過來,對着徐御醫悄悄說了幾句。
徐御醫突然大驚失色,有些爲難道,“這……”
見他眼中有遲緩和猶豫,君拂月玩弄着自己的紅色指甲,淡淡道,“怎麼?徐御醫辦不到嗎?”
徐御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低着頭一個勁道,“不敢。”
聽到他這麼回答,君拂月的語氣微微一轉,“那你是做得到?還是做不到?”
“臣——盡力。”猶豫了好一會兒,徐御醫纔再度開口。
這下,君拂月總算滿意的笑了,“識時務者爲俊傑,事情辦成以後,本公主自有重賞。”
徐御醫惶恐的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從自己的藥箱底下拿出了一個繫着紅色絲帶的小白瓶子,送到了君拂月的手中,小聲的囑咐道,“這藥的藥性非常強烈,只要在水中或者酒裏滴上三滴就可以,萬萬不可多加,否則會出人命的……”
君拂月接過瓶子,冷笑了一下,“這個徐御醫不用擔心,本公主心裏有數,不至於會鬧出人命出來。”
“是臣多嘴了。”說打臉就打臉,“啪”的一聲,徐御醫抽了自己一耳光。
等到他將另一邊手抬起時,君拂月輕輕制止了他,笑容溫柔又賢淑,“此事你就忘了吧,今日你來赫連府,不是爲了別的,只是本公主身體有些不適,讓你把把脈而已……”
“是。”
徐御醫總算想起自己要做什麼事了,趕緊給君拂月把脈。把了大概有一盞茶的功夫,中途他一個字沒說,只是蹙着眉,看着張氏是心驚肉跳,直到他鬆開手後,張氏才小心翼翼道,“長公主的身體,如何?”
徐御醫不說話,雙手作揖,“恭喜長公主,已懷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君拂月怔了一怔,抱住了張氏喜極而泣,“嬤嬤,我有了——我竟然又有了——希望老天保佑,這一胎能夠生個男孩——”
“這一胎肯定是個男孩,長公主你就放心好了……”張氏也替自家主子高興,畢竟以未央長公主的年紀也已經快要半百了。
長公主她是十六歲生下的大小姐,大小姐今年也有三十歲了,所以長公主她今年也四十六歲了。女人若是在這個年紀還妊娠分娩的話,危險可不是一般的大!
君拂月開心之餘,摸着自己的肚子,緊張不已道,“孩子現在怎麼樣?穩不穩定?飲食上有什麼禁忌嗎?”
徐御醫搖搖頭道,“長公主的身子底子向來都不錯,不需要特別進補,讓臣給長公主開幾副安胎藥吧。”
君拂月點點頭,“好。”
徐御醫寫了幾個藥方,又從自己的藥箱裏取了一個藍色的瓶子,“臣剛剛寫的那個藥方,長公主三天煎服一次就可以,這藍色的瓶子裏的藥,最好每天都服用,一天三次,飯後服用。若是覺得胃口不好想吐,可以喫點青梅,萬萬不可碰山楂之類可以活血祛瘀的東西。”
“好。”君拂月收了藥方和藍瓶子,朝張氏使了個眼色,張氏會意,立刻去內屋取了二十兩銀子過來。
“徐御醫,這個是長公主的心意。”說着,就要塞過來。
“長公主客氣了,爲長公主診脈那是臣的職責,是臣應該做的事情。長公主若實在過意不去,可以等將軍府喜得貴子之後,再來謝臣。”徐御醫他哪敢收,現在長公主她胎還沒有完全坐穩,一切都是未知數。
見他推脫執意不肯收,君拂月也沒有勉強,“罷了罷了,借徐御醫吉言,等到將軍府喜得貴子之後,再來感謝徐御醫也不遲。”
徐御醫抹抹額頭上的冷汗,低頭附和道,“長公主說的是。”
***
送走徐御醫還沒多久,外面就有人喊道,“老爺回來了。”
隨着“噠噠噠”的腳步聲,赫連雲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看到自己的妻子一臉紅暈的坐在桌前,搖曳的燭火照在她那張三十年都沒怎麼變過的容顏上,看起來比平日裏更加柔美賢淑。
這一看,讓他的心情也變得好起來了,原本板着的一張臉,臉色也好了很多,“月兒,今日是遇到了什麼喜事,怎麼看上去格外的高興?”
君拂月淺淺一笑,朝張氏使了個眼色,並不說話。張氏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麼,趕忙出來打圓場,“老爺不知,長公主今日下午小睡時,做了一個好夢。”
“嬤嬤也真是的,這種小事還要打擾老爺。”對於張氏的反應,君拂月很是滿意。在胎像還沒有穩定下來,她不想讓府上的任何人知道,她有身孕了。
赫連雲寵愛妻子,在白虎國是出了名的。此刻,自然是坐在君拂月身旁,握着她的手道,“月兒說什麼傻話呢!做了好夢哪是什麼小事,對於赫連府來說就是大事,一定是個好兆頭!剛好今日太後叫我去了一趟,說純兒她近來晚上一直做噩夢,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一聽到純兒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君拂月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不已,整個人都站了起來,“純兒她夢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上次我進宮去看她時,她整個人已經瘦了很大一圈了,再瘦下去那還了得,都要瘦成皮包骨了!”
赫連雲點點頭,“是啊,純兒她本來就不胖,身子骨像你,一直都偏瘦,從小就弱不禁風的,再瘦下去確實不妙啊!”
“嬤嬤,你去庫房看一下,有什麼燕窩人蔘靈芝,都拿出來,明日我帶進宮去……”君拂月攥着張氏的袖子,急急道。
“公主——”張氏想要說什麼,可礙於赫連雲也在這邊,終究沒能說得出口。
“是,公主,老奴這就去庫房找找。”張氏去庫房時候,這邊赫連雲和君拂月還在商量。
君拂月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好方法來,“明日我一大清早就入宮……”
“咚咚”,兩人正說着,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孃親,爹爹,是我,慕言,開一下門!”赫連慕言站在門外,心中忐忑不已。剛剛她看到徐御醫進府了,還是她孃親叫過來的,以爲君拂月得了什麼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