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佯裝生氣道，“和哀家還這麼客氣，太生分了。”
赫連清商繼續笑笑，不說話。
“過來，到哀家這邊來。”太後指了指身旁空的位置，示意她坐過來。
赫連清商一坐下來，太後就將一本花名冊塞進了她手裏，無奈的嘆氣道，“因爲選秀的事情，哀家差點和皇上鬧翻臉。沒想到前幾日皇上他主動送來了花名冊，哀家滿心歡喜，打開來一看卻是……”
太後不說，赫連清商也看到了。君北辰的筆跡，她絕對不會認錯，哪怕只是畫了一個圈而已。
這畫中的女子相貌平平，甚至連中等姿色都算不上。若是送進宮來，連充當一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赫連清商不由得皺了皺眉，眸底劃過一絲不屑，還有困惑。
“太後，不知這畫上的女子，是誰家的姑娘？”
太後哭笑不得道，“就是赫連府的三姑娘，純兒你入宮早，自然不認識。這三姑娘是宋姨娘所生，今年剛好和言兒同歲，再過一個月剛好及笄。”
“原來是這樣。”赫連清商低着頭琢磨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弄清太後的意思。
姓赫連確實沒有錯，但就她這種姿色，就連宮裏的丫鬟都比不過，這種人弄到宮裏來，對她有什麼好處？
見赫連清商發呆，太後以爲她舊病又犯，忍不住輕輕推了推她。“純兒，在想什麼呢？”
赫連清商笑着搖搖頭，“沒什麼，只是這三姑娘我見都沒有見過，也沒有聽慕言提起過，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太後一聽，也尷尬了，“聽你這麼一說，哀家還真不知道這三姑娘到底叫什麼名字……紫蘇，你過來一下，哀家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你看看這花名冊上寫的是什麼……”
紫蘇正要過來，赫連清商擺擺手，接過太後手中的花名冊，“太後，讓我來吧。”
視線往下移了一會兒，待看到她的名字後，赫連清商忍不住攥緊了絹帕，臉色慘白道，“赫連……傾兒……”
“純兒，突然怎麼了，一下子臉色變得這麼差？”太後伸手摸了摸赫連清商的額頭，確定確實沒有發燒後才寬下心來。
赫連清商合上了花名冊，笑語嫣然道，“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而已……”
“沒事就好……”太後將花名冊放在了一邊，握緊了赫連清商的手，又對紫蘇示意了一下。
紫蘇會意，恭敬地行了一禮道，“奴婢們這就告退……”
“純兒，聽紫蘇說，言兒今晚來看望過你了？”
“恩。”赫連清商點頭。
“言兒那丫頭沒折騰出什麼事來吧？聽說言兒那丫頭前一腳進來，後一腳皇上就來了……”
見太後這麼說，赫連清商也就沒再隱瞞，將整件事情說了一遍。聽完後，太後淺淺的嘆了一口氣。
“純兒，之前的方法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皇上這幾年除了你的芳華殿，就沒怎麼去過其他妃嬪處，朝廷裏的流言蜚語一年比一年盛。皇上今年也老大不小了，旁人若是他這個年紀，孫子都已經抱上了，若是今年再無子嗣，恐怕社稷不穩，人心難調……”
赫連清商垂着頭，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半晌才苦笑着抬起頭，握住太後的手道，“太後放心，清商不是不懂規矩之人。入宮十幾年，沒能爲表哥留下一兒半女是清商的過錯。近日剛好選秀，也是時候多選幾位妹妹入宮了……”
太後憐惜的摸摸她的頭，心疼道，“純兒，你能這麼想，哀家就放心了。只是眼下皇上膝下子嗣全無，就算有，也得是赫連氏所出纔行……”
赫連清商怔了一怔，腦海裏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清商明白，可是……”
她的身子旁人可能不清楚，但太後她卻是瞭如指掌。別說誕下子嗣了，就連再懷上一胎，對她而言，也是一件絕無可能的事情。
“你的身子，哀家自然明白，也不會讓你冒這個險。只是不管怎麼樣，你的膝下必須得有一子，否則將來這皇後的位置，指不定會落入誰家。赫連氏百年來都是白虎國第一大家族，哀家不能讓赫連氏沒落……”
太後撫弄着自己長長的指甲，一雙失去了往日光彩卻又銳利的雙眼，不知道注視着什麼地方。
赫連清商的手，驀然一涼，顫聲道，“太後難道……要用七情花嗎？”
一雙保養得極好的手，及時的伸了過來，捂住了赫連清商的嘴巴，“別聲張，此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我已經讓你娘檢查過了，那三姑娘姿色雖然平平，但卻是易孕體質。只要用上一次，懷上皇上子嗣應該沒有問題。只希望這姑娘福運厚一點，若是能一舉得男，也能省掉我們不少麻煩事……”
赫連清商聽了，卻沉默不語。見她沒有應聲，太後的臉色微微有點難看。
“純兒，哀家知道你與皇上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身爲女子，自然不願意與其他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只是這後宮不比尋常百姓家……就算你不願意，有些時候還是不得不去做，這些事情應該不用哀家來教你了吧？”
沒想到赫連清商一聽，破涕爲笑道，“太後在想什麼呢？清商怎麼會是如此不識大體的人呢？只是有些擔心罷了……”
自己的外甥女在擔心什麼，太後她自然清楚。
“至於藥效，倒是不需要擔心。我已讓姜太醫換了一下方子，藥性不會那麼強烈，就是服用後可能會毫無任何意識……”
聽到這裏，赫連清商欲言又止了幾回，才艱難的開口道，“表哥他最討厭別人對他下藥……太後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再被他發現，恐怕連清商也要被苛責……”
一想到皇上那倔脾氣，太後沉着臉道，“無妨，只要孩子一生下來，將所有罪責一併推在生母頭上，到時候就算皇上因爲此事而追究你，一切都有哀家在……”
赫連清商的心，不知爲何，狂跳不已。可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勉強點點頭，“是，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