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宮北寒逃也似的離開了白奕安的房間。
宮北寒從出生到現在,被人簇擁,被人阿諛奉承……幾乎在所有的人眼裏,都認爲他冷酷無情,但沒有一個人敢說恨他這類的話。
然而,卻被自己的親生兒子,說恨他。
一連兩句,足夠刺痛他的心臟!
彷彿在諷刺他的所作所爲……
當腳步聲漸行漸遠,牀上的小男孩卻睜開了烏黑的眼睛,眸底一片清明。
早在男人靠近牀邊,他就醒了。
說那些話,不是夢話,而是他故意說出來的。
白奕安的嘴角慢慢揚起一絲笑痕。
或許,他很快就能回到媽咪身邊了……
很快……
……
宮峯沒什麼胃口,只不過在林管家的規勸下,多喫了幾口。
看到蔣鶴三人從樓上下來,宮峯不安的起身走了過去。
“安安沒什麼事吧?”
要是安安有什麼事,他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他和安安商量好的劇本,他沒想到安安那個小傢伙會爲了可信度去假戲真做。
也不知道他用什麼辦法,真讓自己燒得那麼厲害!
“宮老,放心!小少爺沒什麼大事!”蔣鶴說道。
“老蔣,你可別爲了安慰我,故意騙我!”涉及自己最疼愛的小重孫,宮峯可不敢馬虎大意。
“宮老,你我幾十年的交情!我騙你做什麼!”蔣鶴不禁失笑說道。
這還是他爲數不多的看到,這個曾經在商場上披荊斬棘,面對任何難題都臨危不亂的男人,在這個時候竟出現了慌亂。
宮峯點了點頭,他真是老糊塗了!
然後又尋問了一些白奕安發燒的注意事項,還有飲食上面的忌諱,很是細心。
蔣鶴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待白奕安的情況穩定下來,這才讓許凱送他離開。
臨上車的時候,蔣鶴看了一眼白憶暖,對送別他的宮峯說道:“小少爺生病,最好還是讓他最親近的人陪在身邊,對他快點恢復比較好!”
蔣鶴離開後,白憶暖回首對宮峯說道:“爺爺,我可以留下來照顧安安嗎?”
“當然,當然可以!”
宮峯連連應道。
“你能留下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不讓你留下來呢?”
其實,宮峯一直想找機會對白憶暖說,讓她留下來。
白憶暖深受宮峯的喜歡,當年也是他欽點的孫媳婦。只是自己孫子對她做的那些事,他這張老臉臉皮縱使再厚,就是再想,也不敢奢望她能不計前嫌,再跟自己孫子在一起。
況且,現在自己孫子還在唐婉寧那個女人的迷魂陣中……
現在她主動提出要留下來,宮峯自然是高興的。
白奕安生病,白憶暖留下來但也不是說自己就停滯工作了。
“宮總!”
白憶暖讓貝蒂將擬定好的合同和報價,送到了老宅。
看男人回來,上前叫住他。
“這是我們公司給出的報價,希望宮總能夠抽空看一下。”
宮北寒沒有接她遞到面前的文件,一雙墨黑的眼眸,看着女人,“這就是你留下來的目的?”
不好好照顧白奕安,反而在這裏跟他談工作。
“還是說,以爲住進老宅,圖的就是能夠行工作之便?”
“安安已經睡了!”白憶暖知道他的意思,平靜的說道。
“圖工作之便,今天過來的路上,我就可以拿給宮總看這些,不用等到現在!”
宮北寒瞥了一眼女人以及她手裏的文件,正好看着那雙清澈的水眸,男人眉眼深處帶着莫明的情緒,有些話在舌尖輾轉,到頭來卻只剩下冰冷的幾個字。
“下班時間,我不想看這些!”
就在白憶暖以爲他會拒絕的時候,男人卻說道:“明天一早再給我!”
想來作爲一個合格的商人,宮北寒真是買下來用於出租,也會公私分明!不會跟錢過不去,不是嗎?
不過,他也可以拿着,明天再看不是嗎?
這個時候,她也不可能真的去反駁這個男人。
“那我明天一早再找宮總!”
白憶暖收迴文件,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沒有多說一句工作以外的話,然後轉身自男人眼前離開,似乎並沒有打算給男人一點反應的時間。
轉身的姿勢,優雅且自然,帶着渾然天成的氣質。
宮北寒看着女人清瘦卻挺直的背影,燈光打在他身上,彷彿爲他身上鍍上了一層細微的冰霜。
當年的事,他一直沒有讓人去仔細調查過,爲了對婉寧公平,他需要實實在在的證據。
爺爺不會騙他,但是他偏疼白憶暖,難保她不會跟爺爺說點什麼,讓爺爺信以爲真!
但是每次想到讓人去查證據,他竟有絲懼意,像是會觸及到他心裏預留的防線。
萬一打破了他根深蒂固的想法,他要如何自處。
……
白憶暖得到宮北寒的回覆,就又去了一趟白奕安的房間,爲他量了體溫已經漸漸回到正常,這才放心回到宮峯親自爲她安排好的房間。
寒冷的冬夜,月亮躲進雲層裏,整個老宅漸漸趨於安靜,每一個房間都慢慢熄了燈光……
夜深人靜,突然一道暗影,從一個房間的外陽臺,矯健的跳到了另一個陽臺,然後熟悉的拉開外面的推拉門,輕手輕腳的朝裏面走去。
腳步輕緩,似乎害怕吵醒了夢中人。
白憶暖因爲白奕安生病,也沒敢睡太沉,調好鬧鐘準備起夜,去查看白奕安的情況。
只是睡得迷迷糊糊,總覺得有人壓在自己身上……
一開始還以爲又是惡夢纏身,直到感覺到身上的衣服被撩開,幾乎在同時一股涼意襲來……
白憶暖一個激靈,意識猛然迴歸,這纔看到真有一個人壓在自己身上!
大半夜的,一個男人悄無聲息的闖入,堪比午夜驚魂。
藉着從窗戶外面灑進來的微弱燈光,從她的角度看下去,只看得到一個男人的頭,但是從男人身上用的香水,她非常清楚,這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是誰!
幾年如一日。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應有的冷靜,“宮博勳!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