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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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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凌霄莞爾一笑, 手指又不老實起來, “你跟信安郡王的關係如何?”

崔歆坦然道:“知己。”

“知己啊”季凌霄眯着眼睛,“知己知彼可是十二你不瞭解我, 我也不瞭解你,你我不如好好瞭解瞭解?”

崔歆躺在牀上想了一會兒, 啞聲道:“殿下容我想一想。”

季凌霄終於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她扶住了崔歆的肩膀,躬身將額頭抵在抵在崔歆的額頭,眼睛溫柔地凝視着他,從她身上流瀉下來的穠豔風流淹沒到他的鼻端, 讓他每次呼吸都宛如吸進水流,窒息一般的難受。

季凌霄扶着崔歆走到屏風後的浴桶前,還沒有等他說話, 季凌霄便鬆開了手, 一步步慢悠悠地後退着。

他看着她的剪影出現在屏風上, 她隔着屏風道:“我就不打擾你了。”

崔歆呼出一口氣。

他垂下頭,看着自己面紅耳赤的模樣, 狠狠地攪亂了水,打亂了自己的影子。

浴桶裏的水經過他的攪動, 就像是被戳破了窗戶紙, 暖香騰地一下蒸發開來, 直將他燻得頭昏腦漲, 想來裏面已經被撒上沒藥、肉蔻等香料磨成的香粉了。

如此香氣非但對他無益, 反而使他的情~欲更加高漲起來。

崔歆雙手攥緊浴桶, 低下頭,額頭上的汗一滴滴跌入浴桶中,使他的倒影更加瀲灩。

猛地,他一頭扎進浴桶中,過了些時候才抬起頭,頭腦彷彿清明瞭許多,他卻更加苦悶地發現自己的身上染上了她的氣息。

他“呼哧呼哧”穿着氣,從他口中呼出的氣,彷彿帶着桃花瓣的雲霧,豔麗的無法。

他搖了搖腦袋,水花四濺,甚至迸濺到屏風上。

崔歆單手扶額,雙目無神地四下掃視,突然注意到不遠處放置的涼水桶,他單手持瓢,舀了好大一瓢冰井水兜頭澆下。

“唔”

他狠狠地打了一個哆嗦。

還不夠!

他又將一瓢冷水潑上胸膛,那沁進骨子裏的寒涼透過他的毛孔往他身體裏鑽去,就像是滑溜溜的蛇,一直鑽進他的心底,心底寒涼的很。

他右手的手指插入髮絲中,作梳狀輕輕梳下,將溼漉漉的髮絲全都順到背後。

崔歆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李神愛的確是魅力非凡,他跟太女一夜,的確是件頗爲風流的事情,文人學子雖然個個裝作厭惡太女風流、不屑與之爲伍的模樣,實則哪一個不是在她面前裝模作樣,以圖引起她的注意,成爲她的入幕之賓

若是將他被太女青睞有加的消息傳出去,這些男人都會表面上指責他,實則嫉妒死他了這麼想來,這也確實不是一件壞事。

可是,他販賣的是才學,絕非肉~體,若是他真應了太女,那跟倚門賣笑的娼女又有什麼區別,他是崔家的子弟,絕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一陣風掠過,他一抖,肌膚上探出細小的疙瘩。

他恍惚間覺得什麼降落在他的身上。

他連忙鑽進浴桶中,熱水撫慰着他,他則包裹在屬於她的香氣裏。

崔歆雙手擱在浴桶邊緣,仰着頭,看着水面的熱氣燻上房頂。

“十二,你介意我這麼叫你嗎?”

他閉上雙眼,啞聲道:“讓不讓殿下不都這麼叫了嗎?”

季凌霄輕笑一聲,那聲音帶起人骨子裏的一陣酥麻,“我剛剛只是開玩笑的,你不用太過苦惱。”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殿下是因爲只能信任枕邊人的緣故,還是覺得只有建立起**的關係,才能讓兩人更親密無間?”

他已經儘量將她往好的方向想了,誰知道,太女竟用輕快的語調道:“都不是,我只是很喜歡你,想要多瞭解你一下。”

他咬了下脣,極爲羞恥地將擱在浴桶邊的手放進水中,隨着溫暖的水流握住了那處,一邊聽着她的聲音,一邊忍不住做一些自~瀆的事情來。

季凌霄的聲音在他耳中更輕更柔了,“而且,主公與謀士抵足而眠不是一段佳話嗎?”

“難道你還在期待着什麼?”

季凌霄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屏風後的浴桶傳來一陣呻~吟,她瞭然地勾起脣角。

在旖旎的香氣和曖昧的喘息裏,傳來崔歆沙啞的聲音,“如殿下所願,我今晚會歇在東宮。”

季凌霄雙手抱臂,心滿意足地眯起雙眼微笑起來。

崔歆是穿着衣服往自己身上澆涼水的,衣服全都溼透了,只能穿上太女爲他準備的衣服。

雖然這衣服有些小,好在是仿前秦廣袖寬帶的款式,穿在他的身上也沒有顯出什麼侷促的地方。

只是他的嘴裏總是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崔歆從屏風後轉出,一抬頭邊看見太女驚豔的神色,明明從小被教導喜怒不形於色的他竟然情不禁地勾了一下嘴角,等反應過來,嘴裏的怪味更濃了。

“十二你果然相貌出衆,不愧爲崔家玉樹。”

崔歆扯動着袖子,低頭看着袖口的刺繡,故作無意道:“殿下原來這件衣服主人定然也是相貌出衆的玉樹吧?”

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答話,他心焦地抬起頭,卻看到太女正捂着嘴偷笑,目光瞭然。

他突然升起一股後悔的情緒,更覺兩頰通紅滾燙。

她去捉他的手,卻被他給躲開了。

她歪着頭,察看他的神色。

崔歆卻在心裏斥責自己反應過多,便垂着眼,並不說話。

“這件衣服”她的手指劃過他衣服上的花紋,他身體顫了一下,卻並沒有避開。

季凌霄仰頭,目光楚楚,萬千情絲飄蕩着飛舞着黏在了他的身上,纏住了他的身體,“是屬於我的。”

崔歆一愣,下意識地抬起頭。

“你身上穿的這件衣服是屬於我的。”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敲的他胸腔發痛,他的周身也開始不自在起來,肌膚每一次與衣料摩擦的時候,他會忍不住想是不是她也這般蹭過,這樣想着,被壓下去的欲~火便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季凌霄復又去捉他的手,這次他沒能躲開,也不想躲了。

然而,她握住他的手之後卻沒有失禮的動作了,只是帶着他往屋外走,淺笑道:“你怕是忘了,信安郡王可還等在廳堂。”

他的大腦被院子裏的一陣涼風吹醒,可連這風中還夾裹着她的氣息。

正站在門口的太監爲太女送上一條布巾,她便拉着他爲他擦頭髮。

崔歆一愣,越發一動不動,神情恍惚了。

世家內院規矩森嚴,即便是親生母子也本分守禮,斷然不會做出這樣親暱的舉動。因爲父母怕婢女帶壞了他,所以他院中的婢女都是好大歲數或者長相醜陋的,他的婢女在伺候他的時候唯恐被主人家以勾引小郎君的名義被趕出去,便各個板着臉,嚴肅的像是一個個老學究他何曾被人如此親暱對待?

季凌霄口中親密地數落他,“你一個人在長安也不知道照顧好自己,頭髮不擦乾就出門很容易患頭疼病的,到時候看誰心疼你。”

她想起上輩子還年富力強就因爲總是犯頭疼病而消瘦下來的崔歆,便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重重地砸在崔歆的心上。

他完了。

等兩人回到廳堂,卻見李明珏正端端正正地坐着,只是目光中並無焦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季凌霄環顧一些,怒斥羅巢,“你看看你是怎麼安排的,怎麼沒有人來伺候信安郡王。”

羅巢忙低眉順眼地請罪。

“不礙事的,是我嫌人多叫他們都下去的。”李明珏回過神來,便爲宮女太監們開罪。

這種籠絡人心的套路季凌霄又不是沒有見過,她訓斥衆人也只是裝裝樣子罷了。

季凌霄安慰地拍了拍羅巢的肩膀,羅巢微微點頭,示意明白殿下的苦心。

“崔兄可好了些沒?”

崔歆淡淡笑道:“我很好。”

“不知道信安郡王此番前來所爲何事?”

李明珏的視線滑過崔歆和季凌霄二人,淡淡道:“進士科考試在即,不知道殿下是否有意前往。”

季凌霄連連搖手,“就本宮的名聲而言,出現在考場前未免會使得學子們更加緊張呢,即便我有心想去也要喬裝打扮偷偷前往。”

李明珏點頭,“殿下的名聲終有澄清的一刻。”

“借郡王吉言了。”

崔歆從始至終都沒有發言,只是手捧一盞茶,安安靜靜地旁觀兩人。

“對了,”李明珏看着季凌霄的雙眸,淺淺一笑便如萬千桃花開,“聖上園林裏的櫻桃還沒有下來,別的地方卻成熟了,我這裏倒是有些新鮮的櫻桃想請殿下嚐嚐鮮。”

季凌霄自然無不應好。

李明珏身後一直跟隨的小廝提着一個鎏金點翠的食盒,他小心翼翼地將食盒打開,裏面放着一個鏤空鳳紋的銀碗,碗中裝着顆顆飽滿可愛的櫻桃,宛若瑪瑙一般晶瑩可愛。

季凌霄臉上的笑卻幾乎維持不住了,她抿了一下脣,輕聲問:“這是郡王送給本宮的?”

“殿下應該會喜歡這個。”

季凌霄確實喜歡櫻桃,因爲櫻桃像極了美人紅脣,喫它既美味又香~豔,可是她上輩子就是死在這上面的。

雖說她自認爲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可到底是因爲美色在側而失了防心,便決心再也不受此等誘惑。

季凌霄慢慢閤眼。

她還清楚地記得那時杜景蘭穿着單薄豔麗的春衫,肌膚粉嫩可愛,笑容甜美誘人,捧着一個銀碗湊到她的身邊來,軟軟地喚她

“陛下,這是信安郡王命人送來的。”她捂脣一笑,“據說是郡王親手做的櫻桃酪,不如陛下試試看?”

昨晚她與他雖然未能成事,可也好生調弄了一番,她覺察到李明珏態度的轉變,今日送這食物來,她便以爲他是已經認了命或者說已經看透了他自己的心,心中便有些春風得意。

杜景蘭捧着碗又勸,她指甲嫣紅,手指白皙,捧着銀碗的樣子格外香~豔,又與銀碗紅櫻桃的顏色極爲相配,讓她的眼睛被當前的美色晃得花了花。

她早已覺察出杜景蘭骨子裏的驕傲和對她的妒恨,可是她自認爲已經將杜景蘭抓在了手心裏,量她也翻不出什麼花樣來。

而且,用銀碗盛裝,銀碗沒有變色,顯然是沒毒的,於是,她便持着調羹喫了些許。

就是她的好色和自大壞了事兒了。

唉,色字頭上一把刀,古人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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