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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堂中振奮,人心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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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瀚緩緩踱步至亭邊,望着竹影婆娑,“可你可知,勢起於策,亦毀於策?”

林復沉默,片刻後回道:“王爺是擔心......民心越界?”

“我不是在擔心。”朱瀚忽然回身,眼神鋒利,

“我是來提醒你。你的策可貴之處,在於它不依賴名器、不倚仗朝命。可正因如此,它也最脆弱。一旦成勢,便觸動了太多人的底線。”

“我並不圖勢。”林復直視他,“只是百姓之困,無人問津,策便成了我能給他們的唯一。”

朱瀚緩緩點頭,未曾反駁:“我知你不圖。可你既已起勢,便不能自外於局。”

林復略一拱手:“王爺要我如何?”

朱瀚聲音溫和,卻字字如鐵:“歸於太子麾下,爲策而謀,爲民而行。你可以繼續問外臺,可以講策解難,但你的“勢”,要爲太子所用。”

林復並未立刻應允,只是輕聲問道:“太子,是如何的人?”

朱瀚靜靜注視他,良久纔開口:“你去見一人,便知。”

次日清晨,林復隨那名青衣者前往東郡驛館。

驛館外守衛森嚴,內設簡樸,一名青年坐於榻上,手執一卷《左傳》,陽光灑在他肩頭,氣質溫潤如玉。林復一眼便認出,這便是太子朱標。

“林復,見過殿下。”

朱標抬頭,放下書卷,微笑道:“林復先生,孤久仰大名。”

“殿下也看策?”

“非但看,還學。”朱標起身親迎,“先生所言’策起於賤,落於理,令孤如夢初醒。”

林復略顯訝異:“殿下真有此意?”

朱標並不避諱:“我爲儲君,受命於天,理應知民疾苦,而非高坐東宮、紙上談兵。若不能解百姓一之急,豈不負了父皇與天下?”

這番話擲地有聲,林復雖未露聲色,心中卻生幾分感慨。

他雖素來不信權貴,可面前這位太子,竟讓他動了幾分真實的敬意。

朱標轉身取出一幅竹捲圖:“這是孤與皇叔共同擬定之策,名曰“青策堂”,匯聚民間賢才,設策立議,爲百姓奔走,爲朝廷建言。孤想請你,擔任其‘初座”。”

“青策堂?”林復低聲念着,眉宇間有一絲驚訝。

朱標道:“你講策於臺上,影響百姓;若能入堂中,以策通權,纔可保其延續。”

林復沉吟良久,問道:“若某日,百姓之策,與朝廷之策不合,殿下如何?”

朱標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步至窗前,望向遠方的初升朝陽:“那便是孤之責任,令其合而爲一。”

林復驀地笑了笑,收斂一身寒意,起身一揖到底:“林復,願聽殿下調遣。”

三日後,臨水鎮問外臺忽然閉臺,林復隨青衣侍者悄然離去。

一月之後,京中東宮宣告設“青策堂”,首座林復。百姓皆問,林先生何在?有人低語:他已入朝。

可這一次,他講的策,將不再止於臨水一隅,而是天下蒼生。

而在宮中丹壁之後,朱瀚立於影壁之後,輕聲低語:“這一步,棋落得正好。”

朱標站在他身旁,面色沉穩:“皇叔,此策之局,何時可成?”

朱瀚眼神中閃過一絲銳意:“待林復入局,勢成之後,便能定乾坤。”

他抬頭望向遠處天光漸白,一道晨曦穿雲而下,落在他肩頭。

京城正值三月,花未全開,柳條初綠。

夜色如綢,籠罩着太液池畔的御花園,廊檐上燈火點點,仿若流螢。

東宮內,青策堂的初次議座尚未開始,太子朱標卻獨坐書房,面前攤開的是林復新撰之策卷。

案幾上香菸嫋嫋,銅爐中燃的是貴重的海沉香,幽幽沉氣,令人心靜。

“凡言爲政者,非獨爲吏所立,亦應察民所需。若民所欲,政不從,則久之必失其本。”

朱標低聲念着,目光沉靜而篤定,“林複果然不凡。”

他話音剛落,窗外一道身影穿廊而來,不徐不疾,步履平穩。

那人未着朝服,卻神態悠然,未近室,先朗聲而入:“侄兒夜讀,不覺困頓?”

朱標聞聲,眼中浮現笑意,起身迎出幾步:“皇叔怎會在此時至?”

朱瀚負手而入,笑道:“聽說青策堂初開,你心念甚深,便過來看看。”

朱標目光落在案上策卷,低聲道:“皇叔薦林復入堂,我已設爲首座。他言辭鋒利,卻從不帶半分私意。正是我所需之人。”

朱瀚點頭,卻不答。

他隨手拈起幾頁竹簡翻閱,眼神落在那幾句“民欲政從”之語上,緩聲道:“林復的策,講的是人心,是理政之術。但這天下,不是隻憑理便能治。”

朱標一愣:“皇叔是說......”

朱瀚收起那捲策簡,放回案上,語氣溫和卻意味深長:“我只提醒你,策可解一時難,權卻定百年局。你要借策爲橋,渡的是人,不只是百姓,還有朝堂中的那羣人。”

朱標垂首若有所思。半晌,他抬頭看向朱瀚:“皇叔,我若願以策取勢,是否就能避開兵戈鐵血,讓這大明百姓不再受苦?”

朱瀚望着他,眼神中浮出一絲複雜:“避得一時,避不得一世。你能行策救世,是你的仁;可你要成就一番太平,終究還需有人,替你守得萬一。”

朱標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那侄兒就以策渡人,以義扶國,以德立世。”

朱瀚微微一笑:“如此,便好。”

三日後,青策堂設於東宮偏院之內,門額由太子親書“青策堂”三字。

堂中無金玉裝飾,無絲竹鼓樂,僅置長几數列,文案簡潔,牆上掛着時事圖卷與輿圖。

初堂之日,除林復爲首座,尚有八人應召,其中有遊士、寒儒、郡吏、小販、醫者,皆非朝中舊臣,卻各具一技之長。林復親自引衆入堂。

“此堂不同朝議,不拘禮儀,只講真言,不避高下。”

林復一語落下,衆人便知青策堂非空名之設。

堂中靜默片刻,一位身形瘦削,衣着樸素的青年抱拳道:“草民王潛,原是南郊市井販藥之人,前些日子親歷中疫疾。醫方不通、診治遲緩,致百餘人罹患,草民不才,願獻策疏其因。

林復微一點頭:“細說。”

王潛頓了一下,道:“其一,因郡縣所設倉醫,多由人事推選,非醫而醫;其二,診所與醫館皆設城中富坊,郊民行數十裏而不得治;其三,藥材缺乏,不是無錢,是無人引。”

堂中諸人紛紛點頭。一名年長者嘆道:“此言極是。老夫家鄉遇過酷寒,三月之病,五月方醫,民何以安?”

林復看向朱標,眼神微挑。

朱標頷首:“王潛之言,可書之。再議。”

接下來的三日,青策堂接連上議,所涉皆非朝政大策,而是庶務細節。

有議官倉糧收法,有論新法後衙門冗役之重,有陳工坊織女之疾,也有倡書塾學制之弊。

堂中日益熱絡,太子頻頻出入聽議,甚至偶作筆記,與衆人探討。

而在一日議畢後,林復獨坐廊下,望着庭中新栽的青松出神。

忽聽身後腳步輕響,他不回頭,道:“王爺竟至此地,倒是稀客。”

朱瀚緩步入廊,笑道:“你我之間,何須虛禮。”

林復一笑:“王爺觀今日議事,有何感想?”

朱瀚卻不答,只反問道:“你知‘策’爲何物?”

“願聞其詳。”

朱瀚坐於石凳之上,緩緩說道:“策者,智也。智者可勝愚,可敵強。可你若將策拘於書簡,拘於口辯,不過紙上畫餅。

林復眉頭輕動:“王爺之意,是我空談?”

“非也。”朱瀚輕嘆,“你的策有實心、有真意,卻無血肉。你講百姓冷暖,卻不知那冷暖之後,真正能動其命者,是人,是勢,是你們現在未曾接觸的一羣人。”

林復沉默片刻,忽道:“若王爺有更深之謀,不妨直言。”

朱瀚看他一眼,語氣忽然低沉:“我等一事,三年矣。而今太子設堂,士心可用。你若願,便與我共下一盤真棋。”

林復轉身,眼中神色難辨:“若此棋落錯?”

“落錯也無悔。”朱瀚笑意淺淺,“因這盤棋,不只爲太子,更爲天下。”

數日後,京中傳聞青策堂之議有成,太子親裁百案,皆爲民所繫。

更有人傳,青策堂將設分院於各府,各地舉才入堂,策士之名,不再僅屬於廟堂清貴。

京師之內,坊間私語:“那位太子,是要真做事了。”

而在離京五百裏的嶽麓書院內,一名布衣學子捧書夜讀,忽聞窗外有風聲,有人敲門。

門開,一封柬帖遞入。

“青策堂外院,延賢召議。王命在此,可否?”

那學子抬頭,眉目堅定:“願走。”

東宮的夜,總顯得比皇城其他地方更爲寧靜。

此時已是三更時分,殿內仍燈火未息。

朱瀚站於高臺之上,俯瞰青策堂庭院,只見林復與王潛等數人圍坐於院中石幾旁,仍在低聲研討。

夜風輕拂,松影婆娑,恍若天地之間,獨留這一爐燈火未熄。

朱標緩步而來,聲音帶着倦意卻未顯疲態:“他們議至此刻,已是第五夜。”

朱瀚未轉身,只輕聲一句:“你可知,他們爲何不倦?”

朱標也站定,與之並肩:“因爲他們終於得一處,能說真話。”

朱瀚這才笑了,轉頭望向太子,道:“你若能一直讓他們說真話,便是一樁大功。”

朱標點頭:“我想聽聽皇叔的想法??接下來,如何用他們?”

朱瀚轉身,緩緩道:“太子設青策堂,引才入局,是勢;擇地設外院,散佈各地,是網。可你如今才張開網,尚未有獵。”

“獵?”朱標皺眉。

“網張無用,需引風而動。”朱瀚眼神清澈而深遠,“你該讓天下人知道,策士所言,不只是紙上清談,而是真能動這山河。”

朱標若有所悟:“你是說......拿一事,讓他們見成效?”

朱瀚點頭:“對。但這事不能大,太大必惹動朝堂諸公;不能小,小則無人聞之;更不能在京,京中一動,萬象皆隨。”

朱標沉吟片刻,道:“那該何處起步?”

朱瀚淡淡一笑:“北直隸南部,有一地名叫‘魏城”,原爲舊年封地之郡,近年賦稅尚可,卻連年有吏更替,無一能久任。此地地不偏,人不窮,卻民心不定,恰是試策之地。”

朱標一拍手:“好,就以魏城試之!”

青策堂議座上,朱標親臨,衆人肅然。

林復率先而出,朗聲道:“陛下允準太子親理魏城一事,策堂承旨入議,請太子裁命。”

朱標目光掃過在座諸人:“魏城之事,非國策、非軍情,乃是百姓生息。諸位若有奇思異策,今日且放手而言。”

王潛率先出列:“草民請以民間醫者之道,設‘濟民坊’於魏城四隅,募本地老醫五十人,以坊制行醫,避官醫久候之弊。”

緊隨其後,一名名叫蘇倩的女策士站出,聲音清越:“願議魏城女織之制。聽聞其地女工作十二時,月僅二休,非禮也。可設織坊義社,分時輪作,以工代役,使女亦得喘息之餘。”

衆人紛紛附議,語不相讓。朱標聽罷,拍案道:“魏城之試,既是爲民,便應從民間起事。此事,由林復爲主,王潛、蘇倩爲副,率策堂六人先行赴魏,一月爲期,議成實效者,將之廣佈。”

一時堂中振奮,人心激盪。

待衆人散去,朱標留林復於殿後,低聲道:“魏城之行,非易事,你可有憂?”

林復躬身道:“太子放心。若魏城不成,我林復,自請削籍,不再涉政。”

朱標沉聲道:“我不要你削籍,我要你凱旋。”

魏城地處北直隸南部,春初尚寒,入城之時,林復一行六人身着便服,只帶東宮授牌與策堂之印。

第一日,他們不入官府,而是直赴南門集市。

“你看那邊。”蘇倩指向一處高臺,“那是魏城老市口,市頭原有官吏設臺講政,但近日被廢,改作討債之地。”

林復皺眉,率衆上前,只見數名漢子圍一瘦弱婦人怒斥,言辭兇惡:“你男人死了還在,你再不賣屋還賬,別怪我們手黑!”

婦人抱着懷中嬰孩,身軀顫抖。

林復出聲:“放肆。”

爲首漢子冷眼道:“你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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