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豔譚》這部電影，在錄像帶市場的表現，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還要好過電影院線。
畢竟有好多麻甩老，既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跑去看鹹溼片。又想買這部經典電影回家中收藏，常常可以溫故知新。
這部《聊齋豔譚》在90年上映之後，接下來的兩年。
在錄像帶市場的年銷售額都過了300多萬。
雖然從90年代起，由於錄像機走進了千家萬戶。倒是錄像帶市場在那段時間也呈現出井噴的勢頭。
但是這部《聊齋豔譚》，還是可以穩穩佔據在銷售榜單的前列。
而且這個銷售額，統計的只是正版錄像帶。
在錄像帶市場中，正版只是佔據10%多一點點。剩下的市場均被盜版錄像帶蠶食。
而渣煲歡本身就有做盜版錄像帶業務，所以這部《聊齋豔譚》由他發行錄像帶。簡直就是雙贏啊！
雖然李逸的話，過於天方夜譚。不太符合目前的電影市場邏輯。
但渣煲歡還是選擇相信，畢竟在金菠蘿一窮二白的時候，這傢伙都能搞出一部狂收一千五百萬票房的《雨夜屠夫》。
在電影這一塊，還有什麼是他不能做到的？
渣煲歡對此好有信心。
“幾時籤翻個合同啊。”李逸笑道。
“你公司現在肯定是有法務部是吧。讓你那邊的律師草擬一份合同，什麼時候拿過來給我簽名就行。”
“我還省了一筆律師費呢。”
渣煲歡這種做法，無疑是很相信李逸了。
“有，就是那個爛仔律師羅力。你之前介紹那個。”李逸點了點頭。
“原來是他啊。”渣煲歡之前公司的一些法律上的工作，也是交給羅力處理的。
“唔怪之得，這一兩人聽江湖上的朋友說，已經搵唔到羅力這個人。還以爲他改邪歸正，去做自己的大律師了呢。”
“原來是被你小子招安了。”
說完正是，李逸抬手看了看手錶。已經5點出頭了。
“大老，你晚上有有事。不如打個電話，約上阿雄。我們三兄弟一起去食晚飯。我們都好久沒有聚一聚了。”
渣煲歡也看了一眼時鐘。“阿雄現在估計剛醒，沒問題。我打個電話給他。”
“現在都幾點了，纔剛醒。”李逸吐槽道。
“幹這行是這樣的了。日夜顛倒，晚晚噼酒噼到不省人事。”渣煲歡拿起話筒，笑道。
“那還真是辛苦阿雄了。”李逸暗歎道。這個沙煲兄弟，他也已經將近一年沒看到了。
“這又不會哦。阿雄很樂在其中的。”渣煲歡笑道。
電話接通，雞毛雄果然還在睡覺。
渣煲歡說明事實之後，電話那頭的雞毛雄也很開心。表示自己待會就到。
李逸直接插話道，讓渣煲歡直接過去福臨門酒家吧。那邊碰頭就可以了。
掛斷電話，李逸突然想起剛纔樓下發生的事情，隨即問道。
“大老，這段時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渣煲歡眉頭一跳，“怎麼這麼問。”
李逸把剛纔自己進來樂和酒樓時，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誒。”渣煲歡默默地抽多兩口雪茄，隨即嘆了口氣。“你不好怪他們。”
“他們最近也是被搞到杯弓蛇影，都怕了。”
李逸迅速抓到渣煲歡話語中的細節，“最近有其他字頭來搞事？”
渣煲歡沉默良久，本來極其耐抽的雪茄都讓他抽掉過半。
“阿逸，你現在已經跟長樂沒有走在一起了。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
渣煲歡的話語讓李逸很是感動，確實以他目前的身份來說。不要去碰觸社團這種東西，纔是最優解。
畢竟現在的社團，賺又賺得不多，還容易惹到通身麻煩。李逸好不容易，才從其中撥除出去的。
“大老。”李逸沉思片刻，還是繼續說道。“雖然我對長樂有咩感情。但是你同阿雄，一直都是我的好兄弟。”
“你這個做大老的有麻煩，我怎麼可以不理。”
聞言，渣煲歡也是微微一愣。他很清楚之前李逸爲了走出社團，廢了多大的努力。
可沒想到如今爲了自己這個哎呀大老，還肯攤這趟渾水。
“算啦算啦，我就跟你說說吧。你現在也算是大老闆，有自己的見解同想法。幫我分析分析接下來應該怎麼應對都好。”
“有錯。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李逸笑道。“你只管說。”
“呼……”渣煲歡深吸一口雪茄，呼出煙霧。
“就在前幾天，有社團過來踩場。如果不是阿七也在這裏的話，估計我們長樂的臉，都得丟光了。”
“阿七……”李逸口中喃喃自語道。他可知道這個花七，不僅僅是如今長樂的第一好手，渣煲歡的心腹。
更是自己乾爹李文彬安插在長樂的臥底。
“嗯，那天晚上。我剛看完數薄，打算收工回家。哪知道有幾十人衝出來，手裏都拿着傢伙。”
“那時候酒樓都已經收鋪了。只有幾丁友在。好在是阿七神勇，一個人砍翻了對面七八個人。這才嚇退了那幫撲街。”
“阿七沒事吧？”李逸眉頭一挑。
“受了一點皮外傷。所以你今天纔看不到他。”渣煲歡說道。“從那天起，這酒樓都會預留十幾個兄弟。”
“就是怕重新發生這種事。”
“知道是哪個字頭乾的嗎？”李逸直截了當問道。
一般來講，兩個字頭開片。如果不是那種生死仇怨，都不會搞到別人的總堂。
畢竟日後留一線，他日好相見。你搞人家總堂，就等於踩到上心口。
一個字頭爲了以後能在道上混，是必須還擊的。
“系大好彩！”渣煲歡想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大好彩？”李逸在腦海中回想了一會，他對這個字頭還有點印象。
他和新記，以及跛豪的義羣，以及老牌社團敬義，都是分離自幾十年前的老字號，義安。
那時候的義安已經被差老盯上，入了花名冊。爲了生存下去，義安一班老叔父就將字頭化整爲零。
分爲幾隻旗，改了新的堂口。
而大好彩，就是其中一種。
“大老，大好彩不是一直在新界那邊撈世界的嘛？怎麼會跑到觀塘，又跟我們長樂有牙齒印？”
李逸好奇問道。
一般來說，香江的社團論實力分成好幾種層次。
好似新記，和聯勝，號碼幫這些最頂尖的社團。手下幫衆遍佈全港，每個地區都有自己的堂口。
而只有像長樂，大好彩這種二三流社團。一般只會在本地區內搵食。他們的勢力很少跨區。
就像雞毛雄在其他地區開夜總會，也是要給當地的本環社團交保護費的。
這些社團因爲各自都有地區發展，所以極少會說產生矛盾。
所以李逸纔有這一問。
“講起身，一鋪布那麼長。”渣煲歡嘆了口氣。似乎也被這件事情搞得精疲力盡。
“阿逸，你仲記得之前撐西貢飛，還有豹頭選坐館的人是誰嗎？”
李逸有些錯愕，“你是說，郭家的郭炳聯。”
渣煲歡點了點頭，“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由他都是這位細郭生。”
“他要我們長樂，幫他收地收樓？”李逸試探性問道。
“有錯。”渣煲歡點了點頭，“在我們地盤內，就是春秧街那一片。有大十幾棟工廠大廈。”
“他要我們幫手把那些工廠業主趕走。把那些工業大廈清空。”
“就只是那些工業大廈。”李逸繼續問道。
“不止。”渣煲歡搖了搖頭，“在那條直線上，還有好幾百戶唐樓。”
“同樣要我們趕走住戶。”
古惑仔收樓，突出一個噁心兼沒良心。
他們會無所不用極其，先是收購其中一部分單位。然後改成黃色架步，粉檔，還有賭檔。
讓這個地方原本安居樂業的居民，日日生活在擔驚受怕之中。
很多人都會選擇搬走。
如果還有人不肯搬走的話，他們就會變本加厲。什麼居民沒得睡覺啊，剪電線停水喉啊。
無所不用其極。
但反過來說，古惑仔收樓的效率也是最高的。
很多承建商，大地產商。都會交給社團去做。
就好像他們準備了一千萬的收樓資金。本來是準備用這筆錢來收回舊樓的。但由於居民的意見不統一，已經各方各面的問題。往往會超出預算。
而如果將一千萬交給社團來搞，他們保證會在規定的時間內收回舊樓。而且永遠不會超額。
不過落到那幫居民或者業主的手裏，估計就只有幾百萬了。
剩下的幾百萬，就是社團的幸苦費。
長樂目前各方面都做得不錯，可謂說是豬籠入水。收樓賺的錢對於渣煲歡來說並不是誘惑很大。
更何況他本身就是出身觀塘，甚至長樂旗下許多兄弟都是出身觀塘。
搞這些居民業主，就等於搞他們的舊街坊。所以長樂上下也不會同意。
本環陀地社團不接，其他社團也根本進不來。
如果其他字頭越過長樂在後者的地盤內收樓，那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所以，他就讓大好彩來搞我們長樂。試圖逼你接受？”李逸總結道。
“嗯。他之前已經派人找過我好幾次，約我出去談。但是都被我婉拒了。”渣煲歡點了點頭，說道。
“這個撲街有錢老。連面都不肯露，一點誠意都沒有。”
聽到渣煲歡的話語，李逸搖了搖頭。“他們這種大水喉，是不會輕易露面的。有什麼是，也只會讓自己手下的白手套去幹。”
“你信唔信如果真的同他簽了收樓合約，連那間公司都是皮包公司。”
渣煲歡也是極其贊同，“這個我懂。方便脫身。”
李逸摩擦着手中的雪茄，這單野，應該遠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如果郭炳聯只是單單爲了收樓發展房地產，那又何必執着於觀塘春秧街這一片區域。
港九新界大把地頭可以收購發展。他郭家又不是沒錢。
更何況大好彩都已經是他麾下惡犬，在大好彩的地頭，新界南那邊收樓還不是更方便。
有必要山長水遠，讓大好彩由新界南過來觀塘這邊噼友嗎？這喫力不討好啊。
“觀塘，收樓、郭家、80年代。”
李逸突然手掌往桌上一拍，在冥思苦想了幾分鐘後。他總算抓到了這單野的核心關鍵。
郭家收樓發展，可以不侷限與某個地區。
但如果這個地區，是香江政府要開發的呢。
在整個80年代，在觀塘，新界等地區。香江政府推出了多個與第三方地產商共同出資，收購一些樓齡在三十年以上的舊樓以及工業大廈。
隨後再講地皮集中起來，修建成最新式的花園公寓。
這個郭炳聯，他根本就不是想收地起樓房。
他就是單純的像食夾棍。
如果這些舊樓，工廠大廈在他手中。等到香江政府出文件收購的時候，價值至少翻了幾十番。
他再同營建署的有關人士保持利益輸送，將收購計劃進行下去。
這一來一回，這位細郭生至少淨袋幾億。
這可是80年代的幾億。要知道，人稱股壇新秀的劉鑾熊，他的公司從今年上市到現在，身價也不過幾億。
“這個細郭生，真的是大手筆啊。”李逸喃喃道。
曾經有人講過，在香江最搵錢的。永遠只有股票和地產。
像李逸如今身價都算有幾千萬，但在這些真正的大富豪面前。估計連見個面的資格都沒有。
拋去香江政府那部分，李逸將郭炳聯的想法同渣煲歡講了個大概。
這不說還好，一說完。渣煲歡豆大的汗珠就直往下掉。
這幾億的大生意，自己在這邊阻三阻四，他郭炳聯發起惡來。會不會掃了自己整個字頭？
這個可不是天方夜譚，就算長樂目前發展再好。也只是個二三流的小社團。
渣煲歡忙着賺錢，在人員上面沒有怎麼拓張。
如果來個全香江最強的那一撥字頭，例如新記，和聯勝，號碼幫那些。
估計連歷代坐館的排位都會被拿去當柴燒了。
對此李逸倒反而有些澹定，這些頂尖字頭。背後那個沒有大水喉在撐着。這些大水喉都有默契，利益和地皮這些。估計早就是分配好了。
在李逸看來，郭炳聯這一手。估計是他自己的想法。
是他這個郭家幼子的自作主張，更整個郭家關係不大。
“放心啦大老。事情沒有你顯得那麼悲觀的。”李逸笑道。
他可是記得，觀塘這片老區。直到他上輩子的00年代，還一直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