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明亮如白晝的書房裏穿出一聲短促，輕微的驚呼:“你說什麼？”
李晨語改看成季白，詢問他是不是自己理解錯誤，“大人的意思是讓我扮成丫鬟，潛入到太子府竊取情報？”
這不是開玩笑嘛，她就不是做丫鬟的料兒，雖然沒做過丫鬟，但做人奴才，還要被打罵，這怎麼能忍！
季白嘆氣點頭，肯定了她的說法兒:“沒錯，是讓你由九娘送進太子府委屈你做丫鬟。你主要的任務就是儘快找到有關寧將軍的事情，蛛絲馬跡，信件，或是是有人知曉。”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寧家是什麼人？指揮幾十萬大軍的英雄人物，在軍中的威望無人可比，季白又救了季家的嫡長孫，現在由她在找到有關太子做局誣陷忠良的證據，將來輕而易舉的利用民憤，和軍中憤慨，就可以拉太子落馬。
那時季家的兩位皇外孫十皇子，十五皇子也長大成人了，有了寧家的支持，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有一多半的機會落在那兩位皇子頭上，只要他們不作死。
真是打的好算盤，這個時候就開始做局了。
李晨語想明白了其中關撬，不由得在心裏嘆氣，季家庇護她的恩情，現在要還了。有拒絕的可能嗎？顯然，他們壓根就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通知她。
真讓人不爽。
李晨語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沉默着。
季白忍不住安慰她:“你忍忍，以你的能力很快就會找到。要是實在找不到——”
季明德笑着打斷他的話，:“要是實在找不到，晨兒也別勉強。不過我相信晨兒，這世上沒有你辦不到的事情，晨兒的能耐我也有耳聞，每每都驚豔不以。”
說得好聽，不就是讓她務必找到證據。李晨語真想豎起中指嘲諷一番。
李晨語答應了，“我可以答應你們把東西找到，但你們能驅使動我的機會有限。這次就當是報答你們庇護我的恩情。”
在場的兩人一愣，沒想到她會說這種話，恩情要是有那麼容易就還清，那還叫恩情？不過能找到太子陷害寧家的證據，或者是製造出證據，這個功不小。還當初庇護的恩情，似乎也說的過去。
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季白最先回神，意味不明的看着李晨語，緩緩的笑了，“你先找到證據，別惹出麻煩再說把。”
李晨語這個時候纔有心提出疑惑:“要是寧家的事情不是太子做的呢？”
她這話是盯着季明德問的。
“不是也得是。總不能讓你白搭功夫。”季明德說的理所當然，他懷疑太子做下這件事的可能只有一半，另一半的一半則是那個至高無上的人。再有就是大涼國的的計謀。
但無論是誰做下的局，都只能由太子背鍋，誰讓他是太子呢，想讓他倒的人太多了。就看誰的手段高明，時機把握的準。
季家早已經攪和道皇家之爭中，不爭不狠，就要被人踩到腳底下。
若是大涼國的計謀，到時再說。那種結果，季明德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李晨語本就是白問一句，聞言撇撇嘴，不在多問。
季白端過晾涼的醒酒湯，遞到李晨語身邊，並囑咐她:“爲了防止被有心人注意，明天就要往九孃的教坊去，到哪裏以後我就不能跟着你了。你好好的，學好了規矩才能順利進去太子府，早日找到證據，我帶你回金陵。”
“嗯，”李晨語似是而非的嗯了一聲，對着醒酒湯一飲而盡。她沒啥可告別的話可說，就靜靜的聽着季白交代。
如何用暗號聯繫，太子府都有誰是他們的臥底，出了事情該找誰，如何緊急撤退，又讓李晨語綜合這背了一遍太子府衆人的信息。
季白依舊不放心:“丫頭，放聰明點，別整天迷迷糊糊的，太子府不是金陵，不能胡來，收起你的魯莽。若真出瞭解決不了事就腳底抹油逃跑吧。”
嗯的一聲，李晨語撐着下巴，打了個酒咯。
她這不認真的態度惹得季白一巴掌輕打在李晨語腦門上。“你有沒有記住我說的話？”
“哎呀，我聽着呢，嘮嘮叨叨。”
季白無奈，又輕聲細語的囑咐這:“你這幅懶怠的樣子也收起來，還有啊，別用一雙眼睛黏在別人身上下不來。”
繞是李晨語臉皮厚，也是忍不住一紅，下意識的看向季明德。季明德立馬低頭看書，像是沒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一樣。心裏卻忍不住嘆息，他這個馬上弟弟成親了，可看這樣子明明是看上這個李晨語了，真是造孽啊。而且那個未來弟妹哪裏似乎又犯病了。婚事，這次能成嗎！
李晨語的臉皮紅了那麼一下兒就恢復正常，橫了季白一眼讓他閉嘴。
“記—住—我—的—話。”季白無聲的，一字一句道。
李晨語假裝沒看到，側過頭，認真的看季明德。
該說的都說完了，囑咐的話季明德又重複一遍。已經到了夜班三更，管家帶着季白與李晨語往收拾好的院子裏去。
夜幕下，昏暗的燈籠照不亮周圍的景象，並排有些兩人一高一矮，垂在側身的手臂離得那樣近，修長的手指朝短了一截的手臂動了動，眼看着要觸碰到，又飛快的縮回去。
馬上就要分離，季白卻連觸碰她的勇氣都沒有。曾經在心裏說過一萬次互不相乾的話，此時乾巴巴的起不到效果。
他就是不爭氣的放不下這個丫頭。但眼下的情況，他與她，已經沒有可能了。他又何必要打破這種平衡。
然而機敏如李晨語，早已經察覺季白的動作。早就想好了說辭，他跟玩兒似的，也不見手搭過來，卻遲遲沒有機會說出口，當季白又一次把手伸過來的時候，李晨語發飆了，停下腳步。
?她口氣挺衝:“你是不是有話還沒說完？有什麼話你就說吧，過了今天晚上就沒機會了。”
領路的管家跟着停下，提這燈籠站在一旁無聲無息的。
季白心裏一囧，愣怔了片刻，黑暗中的他笑容帶着苦澀，他什麼也沒說，“走吧，我沒什麼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