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邀蓮惱的說不出話來,只覺得自己掉入了白倩的陷阱,這個白家大小姐,模樣不過十五六歲,尚未出閣,怎麼像是一眼就能猜透自己的心事。
“我——我從未說過什麼進門不進門的話!”
這是實話,吳邀蓮雖然一直存了這樣的心思,可是她從來未曾表達過。
“姑母不承認,那便是說倩兒聽錯了,現在爹孃都在,不知姑母剛剛在我娘牀前同我說的是什麼話,可否再說一遍?”
方纔說的那些話可是不能在白老爺和白夫人面前說的,原本是看到白守要來,吳邀蓮趕在白守來之前說那些話是想讓白倩誤會,藉此挑撥白守與白倩之間的關係。
可是此刻,白守的心裏有沒有自己,吳邀蓮倒是一點把握也沒有了,反而是白夫人很看重自己,若照實了說,那今日之事說來本就有些曖昧,又有白倩在一旁存心和自己過不去,若是被白倩抓住話柄,一做文章,讓白夫人起了疑心,那我可連白夫人的信任也都失去了,得不償失。
“蓮兒自從來了白府,正好遇見嫂嫂生病,每日早起一次,下午一次,全心全意的照顧嫂嫂,心裏從來都只盼着嫂嫂能早日康復,表哥日日來陪着嫂嫂,蓮兒心裏感動,可半分非分之想也不敢有,不知怎麼的,就讓倩兒侄女誤會了。”
抹去眼淚,吸了吸鼻子。
“蓮兒本就是個苦命的,若是有什麼地方惹了倩兒侄女,蓮兒明日就收拾收拾回姨母家,也省的嫂嫂猜忌,也讓表哥受委屈。”
吳邀蓮思前想後,如今之計,只能搏一搏了,賭白夫人的信任,賭白守的心。
“讓侄女誤會了去,蓮兒不是成心的。”
拿起帕子輕輕碰了碰下巴,吳邀蓮一臉無辜的神情看着白夫人。
“好了,今日之事依我看都是誤會,誰也別追究了,倩兒是我親生女兒,蓮兒是我救命恩人,你們吶都各讓一步,本也就沒什麼大事,老爺,你說是不是?”
白夫人能痊癒,都是因爲吳邀蓮,此刻,白夫人是打從心底感激,她覺得或許是由於女兒說親的年紀到了,過於敏感。
聞言,吳邀蓮睜着一雙大大的眼睛,眼裏還蓄滿了淚水,一眨不眨的看向白守。
白守嘆了口氣,一拂衣袖,執起白夫人的雙手。
“如今之際,最要緊的是你的身體,今日之事聽夫人一言,就此作罷,誰也不得再提。”
白老爺一句話蓋棺定論。
“吳姑娘,你還傷着,且早點回去休息,今日先熱敷一下,明日再尋了大夫來吧,你在白府安心住着,倘若夫人病一好便將救命恩人趕走,這不是我白守的作風,你的恩情,白守銘記於心,日後定要好好報答。”
不是表妹,是吳姑娘,這是要避嫌了,吳邀蓮心中瞭然,有些不快,低低應了聲,便和二人道了別,轉身離去,走過白倩身旁時,抬頭奇怪的望了一眼白倩,白倩衝吳邀蓮微微一笑,側過身。
“娘身子剛好,又受累同我們說了這麼會子話,爹陪着娘早點歇息吧,倩兒明日再來陪娘說話。”
折騰了這麼些時候,莫說白夫人,白倩都有些累了。
“等等,倩兒,爹有些話想問你。”
手中一緊,白守拍了拍白夫人的手,示意她安心。
“天色不早了,倩兒有些累了。”
白守最後的不追究終究是有些偏袒吳邀蓮,白倩心裏有些不痛快,難道白守真的動了心麼。
“爹在門外等你。”
白倩見白守堅持,有些無奈,但還是朝白夫人笑着眨眨眼,跟了出去。
院外,原本被雲朵遮住的月兒此刻露了頭,投下一絲銀光,照在院子的桃花枝椏上,別有一番風情。
“胡鬧!”
白守低低呵斥了一聲。
“你今日這樣是信不過她還是信不過我?”
“倩兒不明白爹在說什麼。”
“爹知道,你一直不太看得上吳姑娘,爹也知道,吳姑娘動了什麼樣的心思,但是爹會處理好,你不該牽扯進來!”
這麼多年,在白守身邊盤旋的女子不是沒有,白老夫人也沒少安排這樣那樣的見面,白守雖只有白夫人一個妻子,卻也不是不懂女人的心思。
“爹知道你是一片孝心,可是旁人不知,吳姑娘遠來是客不說,還是你的長輩,是你孃的恩人,你斷了根容易,你能保證旁人不指指點點嗎?你還未許人家,若是名聲不好,往後可讓你爹你娘如何安心!”
原來是爲了自己着想,白倩有些赧然。
“爹教訓的是,是女兒的疏忽了。”思慮片刻,“明日女兒去請大夫給表姑母瞧瞧。”
“不必了,你這幾天靜下心來好好準備下陸子然的端午宴會,那可不是一般的人,你雖然成竹在胸,可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啊!”
吳邀蓮不過是一個閨中女子,動着小心思,無傷大雅,可陸家若是一個失足,那可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女兒曉得。”
施施然向白守行了個禮,白倩抬頭,眼神清明,看着白守。
“爹保重身體。”
白府客房,其中的一間窗戶紙還透出燭光來。
上好的黃梨木,雕花鏤空的桌子,桌上放着的茶水杯子都是官窯燒出來的,釉色極好,此刻,一個女子面無表情的拿起桌上一個茶杯,斟了一杯茶水。
“西湖龍井,呵,連客房裏用的都是這樣上好的茶葉。”女子眯起眼睛,端起茶水放到脣邊,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猛的將茶杯朝門上擲去,茶杯碎成幾瓣,茶湯潑了一地。
“嘶——”女子的手上還有擦傷,剛好像用力過度,扯到了傷處。
若是白守看到此刻的吳邀蓮,怕是要被嚇到,眼神陰鷙,五官扭曲,牙齒幾乎將下脣咬破,哪裏還有往日裏溫婉恭順的樣子。
女子站起身來,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我本只想尋個好夫君可以依託一生,可你們非要這樣折辱我,那就不要怪我了。”
吳邀蓮看着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