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微言醒來的時候,姚樂樂和關燕寧正在玩一款新的遊戲。
眼睛緩緩張開,定睛看了看,紀微言轉過臉,虛弱的出聲:“這是在醫院?”
姚樂樂和關燕寧拿着iPad的手,沒有來由的同時鬆開,“哐當”一聲,iPad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你醒了?”,姚樂樂掛着盈盈的笑意,醒來就好,她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紀微言朝姚樂樂虛弱的笑,面色蒼白如紙。
關燕寧只覺自己像一隻巨大無比的燈泡,一閃一閃,都亮晶晶了。
看着姚樂樂不滿道:“哎呀哎呀,雞皮疙瘩都上來了”
姚樂樂用打了石膏的手,拍了拍關燕寧的頭,不好意思的笑笑,“小腦袋瓜子想這麼多”
關燕寧揉了揉被姚樂樂虐待的腦袋,身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接起電話,關燕寧的臉色“刷”的就變了,看了看姚樂樂,又看了看紀微言,語無倫次的說道:“恩恩,沒事呢,我們在...額,在那個...”
姚樂樂疑惑的望了關燕寧一眼:“誰啊?”
關燕寧撇撇嘴,索性把電話扔給姚樂樂,就跑了出去。
“這是幹嘛呀”,姚樂樂不滿的埋怨一句,接起電話,“你好?”
對方沉默了很久,忙音一片,姚樂樂氣得直想把手機摔碎,放下來電話看了一眼聯繫人的名字,只一眼,就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
聯繫人那一行,赫然兩個大字:夏總。
是他。
姚樂樂顫抖着手就要掛掉,電話裏的人忽然就出聲:“你就急着掛電話嗎?”
這一次,輪到姚樂樂沉默許久。
“不掛電話幹嘛?”,姚樂樂的語氣有點生硬,“浪費話費嗎?”
“你的電話怎麼關機了”,語氣隱隱有點慌亂。
姚樂樂看着手上的石膏,像是在所一件不相關的事:“哦,沒電了”
夏明若似乎相信了她的話,舒了一口氣。
他的的語氣如風一般的淡然清幽,吹過姚樂樂的心頭,一片涼寒。“謝謝你爲了宏鑫做了這麼多”,他說。
他猶豫了半天,出口的就是這樣的話語。
姚樂樂諷刺的笑笑:“不用謝”,什麼時候,他們已經生疏到了這個地步?
“還是謝謝你”,夏明若握着電話,沉沉的嘆息一口,“香茗的陰謀告破,人贓俱獲,多虧了你”
姚樂樂一句話也不想聽,這個時候,他滿嘴的宏鑫香茗,難道都不關心她的傷勢的嗎?到底還是他到的工作重要的嗎?
“你不要說了”,姚樂樂打斷他的話語,“我已經知道了”,說完打算掛斷電話。
夏明若的聲音急急的傳了過來,“樂樂,你不要這樣,聽我解釋”
姚樂樂不說話,好笑嗎,解釋?哼,解釋宏鑫很重要,解釋覃閔茹重要嗎?
夏明若看到電話沒掛,連忙說道:“我現在就過來看你”,語氣霸道,又不容拒絕。
姚樂樂只當沒有聽見,過來又如何,呵呵,垂下眼臉,狠狠心,掛了他的電話。
關燕寧隔了沒有多久就歡天喜地的跑了進來。
“怎麼樣怎麼樣?”,她的急切的看着姚樂樂問道。
姚樂樂懶懶的闔上雙眼,“還能怎樣?”
關燕寧看姚樂樂那灰心喪氣的樣子,不由得怒氣衝衝:“什麼叫還能怎樣?你給我說清楚”
姚樂樂把頭蒙進被子裏不願說話。
紀微言看着關燕寧氣急敗壞的樣子,有點憂傷的開口,“他等會過來”
關燕寧失神的看着紀微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待會夏明若看到紀微言和姚樂樂在同一間病房,不會大發雷霆吧?
想着就怕怕的。
忐忑不安的去找蘇映安,關燕寧帶上門的時候,看見紀微言不動聲色的臉,有着遺憾的憂傷,那樣薄薄的一層撲在臉上,讓人莫名的心口一疼。
關燕寧走後,紀微言看着病牀上縮成一團的小身子,半天才問出口。
“你還愛他嗎?”
隔着被子,姚樂樂的身子猛然一震。
愛嗎?
肯定...愛啊,可是...
姚樂樂緩緩拉開被子,只探出一個腦袋:“要是不愛就好了”
紀微言苦澀的笑笑,沒有再說話。
要是不愛就好了。是啊,要是夏明若和姚樂樂從來沒有愛過就好了。
夏明若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紀微言和姚樂樂兩人談天的場景,懷裏的鮮花猛然滑落,站在門口,怎麼也邁不開腳步。
“你們...”,夏明若看看姚樂樂,又看看紀微言,滿面疑惑不解。
姚樂樂笑得風輕雲淡,對夏明若的反應有點訝異,“嗯?怎麼了嗎?”
夏明若只得笑笑,身旁的覃閔茹玩下身子撿起花束,朝着姚樂樂走來。
“樂樂”,覃閔茹將花遞到姚樂樂面前,“身體好點了嗎?”
姚樂樂這才發現覃閔茹也來了。
他居然帶着他的前女友來了!
姚樂樂禮貌的笑笑,“謝謝,已經好多了”,低頭一看懷裏的花束,居然是玫瑰!
夢中的場景捲土重來,一朵朵嬌豔欲滴的玫瑰,彷彿一灘灘的血跡,隨時都能回程巨浪,吞噬所有。
“啊~”姚樂樂嚇得連忙將花扔到一旁,驚恐的拉過被子蓋過頭頂。
覃閔茹對姚樂樂的反應弄得不知所措,撿起花放在不起眼的角落,語氣輕輕的問“怎麼了?”
姚樂樂顫抖着身子,一句話也不說。
一旁的紀微言圓了場子,“樂樂害怕玫瑰呢”
原本是一句解釋,在覃閔茹聽來,卻格外到的刺耳,她的臉色不好看起來,又礙於不好發作,只好尷尬的笑笑。
“那既然這樣,那我扔了,另外買一束吧”,覃閔茹把玫瑰扔進垃圾桶,說着就要往外走。
夏明若連忙攔住她:“不用了,她不喜歡就算了吧”
姚樂樂被這句話氣得雙眼發白,什麼叫她不喜歡就算了,難道他以爲她今天這樣是在無理取鬧嗎?
到底他還是護着覃閔茹。
呵,這算什麼,明明是她受傷,明明是她生氣,明明他都沒有來看她,現在心血來潮來看一眼,卻還帶着情敵,存心的是不是。
被子就像是面具,姚樂樂在這面具下,緊緊抱住自己,只是希望,那些脆弱,不要情意被人瞧見。
覃閔茹看到夏明若拉住她,也沒有執意要再出去,腳步聲漸漸靠近,她的聲音溫柔的在姚樂樂耳邊響起來。
“樂樂”,覃閔茹搖搖姚樂樂的身子,“別蒙着,對身體不好的”
姚樂樂在下脣上緊緊一咬,哼,什麼人,明明知道這個時候她想躲着,偏偏要來揭她傷處。
索性拉開被子,姚樂樂喘着氣,看着覃閔茹道:“好了,你滿意了吧?”
覃閔茹神色有點震驚,但是眼神卻絲毫沒有訝異和懼色,她不說話,只是求助一般的看了看夏明若,夏明若抿着脣就走了過來。
“不要這樣”,他走過來在姚樂樂身邊坐下,伸出手想牽住姚樂樂的手,看見對面紀微言如炬的目光,又尷尬到的收了回去。
不要這樣,那要怎樣?難道要我感謝她嗎?
姚樂樂別開頭去,不再看夏明若,心尖一點一點的疼,彷彿有千千萬萬只螞蟻在啃噬,每一口,都觸動心裏最敏感的神經。
夏明若就這樣看着姚樂樂,一個月沒見,她似乎更瘦了,蜷縮在一起,這樣的自我保護讓他心裏又慚愧又心痛。
到底是他沒有保護她,到底是他讓她身臨險境。
可是,現在,她真的已經和紀微言重修於好了嗎?
覃閔茹看着夏明若和姚樂樂暗中僵持,識相的走了出去。病房裏,只剩下姚樂樂,夏明若,以及紀微言三個人。
長段的沉默之後,是紀微言先開的口。
“發生這麼多的事情,你哪去了?”
一句話,姚樂樂的眼淚就不由控制的流了下來。想起那天晚上那個電話,他和覃閔茹...
光是想着,心就一遍一遍的疼。
夏明若的目光暗了下去,“公司那邊走不開”
“是嗎?”,紀微言不相信的開口,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姚樂樂搶了先。
姚樂樂一把拉開身上的被子,“我看你是捨不得覃閔茹,樂不思蜀吧”
被子頹然的掉在地上,姚樂樂的傷口就這樣毫無遮掩的展露在夏明若面前。
心口一疼,夏明若連忙抱起被子,輕輕的摸了摸姚樂樂的傷,“怎麼傷得這麼重,疼嗎?”
心裏的酸楚全然化成了眼淚,姚樂樂摸了一把臉上的潮溼,隱隱帶上了哭腔:“你說呢?”
夏明若只覺得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塌陷一般的疼痛,抱住姚樂樂,想抱緊,又怕弄疼了她。
“對不起,樂樂,對不起”,他將頭埋在她的髮間,一遍一遍的道歉,態度誠懇得讓人心碎,姚樂樂幾乎就要原諒他了,可是忽然想到了覃閔茹,關於那個忽然出現在他們生命中的人,他卻隻字未提。
有什麼好提的呢,估計也解釋不清。
那句對不起,又是爲了什麼而說。
姚樂樂推開夏明若的身子,聲音前所未有的冷:“你走吧,從今以後,我們再無瓜葛”
這一句話,夏明若也說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