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想到過我會在這輩子有一場如此盛大的婚禮。
曾經,我以爲我的一生,早就死在了紀微言和殷然牽手的那個夏天的午後,我以爲我這輩子只能鬱鬱寡歡,以爲我姚樂樂,今生註定獨孤終老。
沒有人知道那段日子我是怎麼過來的,我的閨蜜和我的男朋友走到了一起,這本是電視劇裏纔有的情節,可是我,卻在身臨其境。
當殷然在“月牙不彎”抬起手揚言說要砸死我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櫥窗玻璃倒映出我憔悴的臉,那樣的頹然,毫無生氣。
從此,那個深愛着紀微言的姚樂樂,便死了。留下的,是爲自己而活的姚樂樂。
也許是冥冥之中註定了我一定要相遇這樣一個人,我失去了一個閨蜜,而我的另外一個更真心的閨蜜_____關燕寧歸來,我失去了一段愛情,所以,自然也會有人來填缺。
很長一段時間,我分不清楚,到底我對他,是依靠多一點,還是喜歡多一點。
他的調笑,他的曖昧,讓我迷失了自我,我一個女孩子,我原以爲我可以自矜,可是我,去在後來,淪陷得那麼徹底。
我永遠忘不了他生日的那晚,那是我們第一個吻,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那些曖昧萌動的情意,便開始抽枝拔節。
人的一生,遇見的良人並不多。而我,卻那麼幸運的,遇見了,而且,是那麼優秀,那麼拔尖的,夏明若。
我常常在想,遇見我之前,他是否也經過我這般的情傷,後來,我遇見覃閔茹,他的前女友,我才知道,也許,每個人都有故事。
說實話,覃閔茹很漂亮,笑起來很溫柔大方的那種,相比之下,我的任性,我的可愛,全部顯得那麼小家子氣。
誤會沒有解除的那段日子,我過得比和紀微言分手還要黑暗。
無聲的黑夜,沒有人能看清我的表情,也沒有人知道我的心思,時光流轉,從前爲我撫平傷口的那個,成了我生命裏新的創傷。多麼諷刺,安慰我的,居然是我曾經的傷疤。
好在這一切都過去了,我想得起的,只有我們之間的溫情,想得起的是他溫柔的笑臉,說會讓我成爲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想得起的是,他有點邪肆的笑意,說“又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哦”,然後我嬌羞的將他拒之門外。
想得起的是出差那晚刻骨銘心的疼痛,可是內心卻那麼幸福和歡愉。
那麼多那麼多的畫面,目不暇接......
婚禮的那天,來了很多的人,一個個,臉上都洋溢着喜慶的笑容,他居然還記得我的小小心願,婚禮,是和關燕寧一起舉行的。
在那個碧空如洗的晴朗夏日,我們兩個最美年華的女子,將自己慎重的交給了自己抉擇的那一位,從此,往後的歲月裏,他便是愛情的所有。
老爸扶着我走向夏明若的時候,我們彼此次都默契的故意放慢腳步,老爸的臉上是滿足的笑臉,可是我卻清楚的看到他的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不捨,那一段路,彷彿是我人生的一個過渡,每一步,都讓我的心一遍一遍的暖,又一遍一遍的疼。
終於,我的手被他緊緊的握住,那種責任一般的重量落下來,他朝着我誠摯的笑,我們手牽着手往前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那麼期待。
我不知道牧師到底說了些什麼,只有最後一句我痛得最爲清晰,“姚樂樂小姐,你願意嫁給夏明若先生爲妻嗎?”
我的回答有點迫不及待:“我願意”,從此,他便是我的丈夫,我,即是他的妻子。一生一世,只此一人。
他的戒指就這樣溫柔的套在了我的無名指,交換了戒指,燈光璀璨,那麼多人,我羞紅了臉,在一片起鬨聲中,他吻了我。
不同於往常,是那種沒有夾雜着情慾的吻,我偷偷睜開眼,他好看的眼睛微閉,似乎在享受,也似乎是在珍惜,那一刻,我的眼淚就猝不及防的流了下來。
敬酒的時候我遇見了紀微言,他穿着我們初遇時候那件暖黃色的T,我不知道夏明若的心裏有沒有抖了一下,可是我,笑得那麼從容,心裏也是一樣的靜如止水。
是紀微言先舉起的酒杯:“祝你們幸福”,一飲而盡。
我不是沒有看到他眼裏極力掩飾的難過,我只是笑意盈盈的看了一眼夏明若,我的丈夫,然後輕輕舉起酒杯。
這一杯酒,是我和過去完整的告別,是我全新的開始,幸福的,開始。
整個晚上,夏明若幫我擋了不知道多少酒,直到醉醺醺的倒在我身上,才被人扶去了房間。
房間外是一片安靜寧和的夜,星光點點,我望着星空,忽然很想許一個願望,我雙手合十,很誠懇的在心裏默唸,門外,便傳來了一陣一陣的敲門聲。
許念文牽着一位纖細的女子跟我介紹:“嗨,新娘子,這是佳佳,我們來鬧洞房來咯”
話語落地,立馬就有一羣人跟着起鬨,緊接着,我就被推到了一旁,門外的人蜂擁而入。
先是一人一個問題的問,諸如,你愛她嗎,愛她哪裏,什麼時候開始愛的,這般無趣的問題。
我知道,夏明若終究還是宏鑫的總經理,不能玩的過分。可是,我也知道,今天晚上,他那麼開心,他不會生氣。
稍微火辣一點的問題,是覃閔茹問的,說實話,看到她我就隱隱覺得有點不安,可是這麼久,都沒有一點動靜,現在忽然來鬧洞房,我的心裏忐忑極了。
覃閔茹喝得微醺,拉住夏明若的胳膊,使勁的晃:“明若,你說,你說你是愛我多一點,還是愛她多一點”
我的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覃閔茹就是有這樣的能力,絲毫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人自亂陣腳。
我可以說,她那個問題,其實我也很想問嗎?
我原以爲這個問題之後,夏明若會是一陣沉默,可是,他卻想也不想的開口:“我這輩子,只愛姚樂樂一人”
房間裏,頓時響起了掌聲,我走到他的身邊,忽然很矯情的落淚。我不知道覃閔茹聽到這個答案會是怎樣的心情,也許難過,也許嘆息,可是,那都是與我無關的了。
我的世界靜了下來,只剩下他那句“我這輩子,只愛姚樂樂一人”,只此一句,就讓我整個人猶如那春日暖陽下的花朵,奮力綻放。
人羣七手八腳,漸漸的玩大,我被推推搡搡的推上牀,然後,他的身子就重重的壓了下來。
終究是這麼多人在場,我的臉不自覺的一紅,他的吻輕輕的落下,人羣得意的起鬨了兩聲,作鳥獸散,離開的時候,還體貼的爲我們鎖好了門。
我連忙推開他的身子,“他們會不會在偷聽”
他淺淺的笑,醉態一覽無餘,“你啊,就是想那麼多”,然後拖着疲憊的身子,去確認有沒有人在外面,回來的時候還跌了一跤。
我忍不住笑出口,“這麼大個人了,走個路都走不穩”
他只伸出手指朝我指了指,意思是讓我等着,然後壞笑着走了過來。
我永遠忘不了那個夜晚,窗外是靜謐的夜空,我們的被子是喜慶的紅色,醉酒的他不同於往日高傲拒人千裏的樣子,那樣綿綿的情話,直說道沉沉睡去。
早上是被咖啡的香味弄醒的,看到我醒來,他朝我溫馨的笑了笑,“醒來了?”,他穿着白色的家居服,完全沒有意思宿醉的樣子,反倒是我,頭痛的不行。
我喝着他熱的咖啡,心裏一陣甜暖,我就這樣成爲他的妻子了,我就這樣成爲夏明若的妻子了!
一切,美得那麼不真實,可是一切卻又那麼清晰可觸。
我掐了一把他漂亮的臉,細膩的觸感在手裏蔓延,不錯,是真的,真的是他,這不是夢!
他自然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把將我抱在懷裏,滿臉堆笑:“怎麼,覺得不真實?”
我點點頭,“幸福來得這麼快...”
他說着,又要吻下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胸前的柔軟,我忍不住打了他一下,“大清早的!”
他果然鬆開我,轉而去廚房端出早餐,他不會下廚,這一碗麪條的味道也不美味,可是我喫在嘴裏,心裏卻比蜜還甜。
蜜月定在了香格裏拉,是我提出來的,因爲,覺得名字好聽。他只是笑笑,說我決定的,他都喜歡。
我想,也許,這樣的日子也很不錯,只是,如果在多個孩子,那就更加美滿了。
這個想法我不敢說與他聽,我怕他會一直以此爲藉口不停的索取。而我,也相信,這一天,總會來的。
是的,總會來的。
就像醜小鴨終究變成天鵝,金蟬蛻去厚重的殼開始嚮往透明的翅膀,所有美好的事物,都經歷過不爲人知的蛻變過程。一如我,即便身體被背叛和失去狠狠踩過,卻以痛爲名,久病成醫。然後,遇見了最好的他,夏明若。
我們都要相信,所有屬於你的,終究會歷經千山萬水,排除萬難的,來到你身邊,而我們,只需要挺過最疼痛的時刻去等待它的到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