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平靜了下來,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切,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模樣。
因爲告白失敗的原因,端青一時間沉寂了下來,紀微言這邊,情書什麼的又開始多了起來,只是,現在,他也要學着自己處理了,端青自己都自顧不暇呢。
姚樂樂和殷然在準備着期末考試,平時除了上課喫飯,去得最多的是學習的圖書館。
傳言紀微言和端青經常泡圖書館,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她們一次也沒有遇見。
這樣也好,至少不用尷尬了。
姚樂樂這樣子想着,心裏卻一點一點的失落起來。很長一段時間,她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裏,是初雪那天,紀微言在她宿舍樓下寫“今生唯愛”的場景。
很多次從睡夢中醒來,甜蜜還沒有消散的胸腔,總是一遍一遍的疼痛,如果,如果那時候自己早一點下去的話....
只是,這個世界,哪裏有這麼多的如果呢。
那段時間,關於姚樂樂的消息,紀微言只是旁敲側擊的從朋友那裏聽到隻言片語,多麼可笑,曾經那麼親密的幾個人,現在居然要從別人口中大廳她的情況。
聽說姚樂樂和殷然忙着期末考試天天去圖書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端青和紀微言是一步也不去圖書館了。
是誰說感情可以被時間沖淡,紀微言只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非憋瘋了不可。
每天晚上是思念最猖狂的時刻,黑暗中,沒有誰能看清自己的表情和心思,於是,縱容着想念在腦海裏叫囂。
紀微言知道,端青也是一樣的情況,很多次夜半驚醒,發現端青在牀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不是心裏有事,怎麼會這樣子,他知道。
可是,知道又怎樣呢,也只能是這樣罷了。
很快,聖誕節就到了。一場小雪下了一夜,第二日便雪後天晴,只消了半日,就融化了大半。
在學校裏,男生往往在這樣的節日對喜歡的女生表白,雪下得很美很透澈,端青和紀微言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第一場雪的時候,他們的告白纔剛剛失敗。
殷然看到白茫茫的雪景,也是一臉錯愕的模樣。
“樂樂,又下雪了呢”,清晨,她推開窗戶看到白雪的時候,已經全然沒有最開始時候的那種激動。
姚樂樂將自己舒服的縮在被子裏,聲音甕聲甕氣,“這樣子啊...”,和殷然一樣,興趣嫣然。
什麼時候,她們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了呢?
姚樂樂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肚子實在很餓,姚樂樂發誓那個下午怎麼也不會走出寢室。那個融雪的下午,看上去那麼的慘淡。
鞋子踩在雪水上有涼意生生的穿透了過來,陽光很大,卻是怎麼也照不暖的樣子。殷然的眼神總是那麼好,纔剛走到食堂門口,就看到紀微言和端青並肩而行的背影。
連忙拉了一把不明就裏的姚樂樂,本是是爲了躲過尷尬的相遇,沒有想到居然因此大摔一跤,姚樂樂腳下一滑,猛地跌倒。
伴隨着的,還有一陣驚慌的驚叫。這一下,紀微言和端青齊刷刷的回頭,臉上又驚又喜。
“你有沒有事”,紀微言扶起姚樂樂和殷然,儘量用平靜到的語氣開口,可是,他的聲音,卻如何也遮不住濃濃的喜悅。
姚樂樂搖搖頭,卻是有點站不起來,膝蓋一陣錐心的疼痛,火辣辣的疼痛,想必是傷到了。
殷然的傷勢還要重一些,最後,只能是端青背了她去了醫務室,姚樂樂勉強還能走,說什麼也不讓放紀微言背,於是,兩人便在端青和殷然的身後,亦步亦趨的走着。
一路上,紀微言一直在偷看姚樂樂的側臉,她的皮膚似乎又好了一些,更白了,更漂亮了呢。
那樣炙熱的目光,姚樂樂不是沒有感覺到,只是,感覺到又如何,總不能她先開口。
就這樣一路無話的走了過去,到醫務室門口,一道高高的門檻在橫亙其上,姚樂樂跨不過去,紀微言彎下腰,將姚樂樂打橫抱起,便走了進去。
公主抱!
姚樂樂雙頰一紅,將頭窩在紀微言的胸口,他的胸口結實而寬闊,令人莫名的安心,姚樂樂清晰的聽到紀微言的心跳,一下一下,那麼有力。
端青看到紀微言和姚樂樂的出場方式,有一瞬間的閃神,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說道:“哎呀,紀微言你不得了了,我怎麼沒有想到用抱呢”
一句話,姚樂樂的臉更紅了,連忙偷偷的看了看紀微言的神色,紀微言低着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殷然看到這個場景也是愣了一下才說道,“原來你們是故意在我們背後的啊”
這下,兩人的臉頰更紅了。
上藥的時候很疼,姚樂樂把紀微言的手掐了兩道深深的指甲印,緊緊咬着雙脣,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等藥勁過了以後,姚樂樂看到紀微言紅紅的雙手,心口一疼,內疚得要命。
殷然的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尖叫連連的,也不知道是爲什麼,她居然沒有抓端青的手。
送走了殷然和姚樂樂之後,端青看着紀微言的手,重重的嘆息:“殷然果然還是不喜歡我啊”
紀微言只覺得哭笑不得,“端青難道你有受虐傾向嗎?”,紀微言揉了揉手上的傷處說道,“你是不知道有多疼啊”
說完,卻看到端青豔羨的神色。
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懂呢,因爲相信,因爲依戀,所以纔會這樣子。殷然寧願掐自己也不掐端青,這又怎麼不是一種疏離呢?
冥冥之中註定,所有該發生的事,依舊躲不過,就像是一場劫難,在劫難逃。
有了這一次的經歷,紀微言找姚樂樂也是理所當然起來,名義上說是要姚樂樂賠償,事實上,是爲了走近姚樂樂。
只是端青和殷然,卻因爲這件事,甚少說話了。
有時候和紀微言在學校裏面溜達的時候,姚樂樂也會問起端青的情況,紀微言自然是想要撮合端青和殷然,只是,殷然不喜歡端青啊,這個念頭也只能作罷了。
姚樂樂開始喜歡畫漫畫,閒來無事的時候,就會在本子上畫紀微言,端青,還有殷然。漸漸的,漫畫開始有了劇情,有了嬉笑怒罵,再後來,劇情只剩下紀微言和姚樂樂。
少女的小祕密,就是藏得這麼深刻,連殷然也不知道。
在寢室打發無聊時光的時候,殷然常常會很鬱悶又很羨慕的開口:“哎,你忙着戀愛都不管我了”
姚樂樂連忙扔過去一個抱枕,“哪有,我們不過就是朋友關係而已”
朋友關係?誰信呢。
殷然也不拆穿,望着天色,意味深長的說,“好羨慕你,你喜歡的人也正好喜歡你”
姚樂樂忽然就來了興致,看着殷然問道:“殷然,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良久的沉默之後是殷然低沉的話語:“有啊,只是....”,殷然苦澀的笑笑,“只是他不喜歡我罷了”
“這樣...”,姚樂樂也不知道再說什麼,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經搭錯了,忽然無厘頭的來了一句,“你喜歡誰啊?”
這個問題,自然是被殷然搪塞過去了的。
殷然說,以後,以後你會知道的。
那一刻,姚樂樂忽然覺得,她和殷然,也許也從未走近,她和殷然相處兩年,卻連殷然喜歡誰,甚至是喜歡哪種類型都不清楚。
以後,以後,她真的會知道嗎?
後來,姚樂樂再想起殷然的這句話,才發現,原來,故事的糾葛,那個時候就已經埋下了。殷然早在姚樂樂喜歡紀微言的時候,就開始喜歡紀微言了。
那一年的冬天,綿長而乾燥,有時候姚樂樂也會心血來潮的和殷然去一下咖啡廳裏坐一下,白天因爲有課或者是懶得出門,所以一般是晚飯後出動。
姚樂樂習慣性的點摩卡,殷然不固定,有時候是奶綠,有時候是巧克力奶茶。
正式在一起的那天,姚樂樂和殷然正在享受着“飯後茶時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打聽,紀微言忽然就出現在了她們面前,點了一杯檸C微笑的遞給姚樂樂。
“女孩子晚上不要喝這種東西”他搶了姚樂樂手裏的摩卡,順手扔進垃圾桶。
“喂!”姚樂樂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紀微言卻得寸進尺,伸手拿起姚樂樂膝蓋上的漫畫,一邊看,一邊露出讚許:“沒想到你的畫畫得怎麼好!”
姚樂樂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原因只有她知道。她畫的是她幻想中與紀微言的故事。
大概是心事被人洞悉,尤其是對方還是當事人,姚樂樂這下是徹底惱羞成怒了,一邊用眼神狠狠的剜紀微言,一邊站起身去搶紀微言手中的漫畫本。
紀微言早料到了姚樂樂這一舉動,拿着漫畫本跑得飛快,臨走前還不忘了說一句。
“姚樂樂,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你要是答應,明天晚上,酈城,不見不散”
就這樣自然的走到了一起,連一句告白的話語都沒有。
那時候的青蔥歲月,經常只看得到情人的模樣,總是容易忽略身邊人的想法,姚樂樂沉浸在幸福當中,對殷然黯然的神色和頹然的態度,渾然不覺。
也許,那時候自己稍稍收斂一點,早一點發現殷然敏感的心思,殷然也不會因愛而恨。他們,也不會愛得那麼喫力。
可是,戀愛的女人,智商是零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