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葉的半路殺出,氣的那個張夢依臉上青一塊白一塊,兩姐妹終於又重歸於好。
“這個女人什麼來路?”藍葉問道。
“她可是東啓明帝最寵愛的夢依貴妃。”顧予初一邊說,一邊三步並做二步快速拐到街角,目光所及皆沒有那個男子的身影,心裏很是失落。
“不過是前朝的舊人,居然這般輕狂,你竟然由她如此欺辱?!”
“我怎麼被欺負了?”顧予初攤攤手,“再說了,你不已經幫我狠狠回擊了。”
“還是不解氣,這種女人就該餵了啞藥,丟到荒郊野嶺去。”藍葉比劃着,眼睛滿滿的厭惡,嘴裏一點也不留情面:“她一個老太妃,不好好在宮裏待着,千裏迢迢跑瓊州來幹什麼?”
“她說是啓幀送她來的。”顧予初小聲的說道。
藍葉見她有些低落,趕忙安慰道:“你聽她胡說呢,莫不是被髮配皇陵她自己逃出來的。”
顧予初笑着點點頭,但是關於張夢依此行的目的,她並不如此認爲。
若沒有啓幀的命令,這個先帝寵妃根本出不了皇宮,又何況是東啓,如今她被直接送到懷恩拂雲殿的溫柔鄉中,定然目的不會如此簡單。
但話又說回來,她畢竟爲啓幀犧牲了太多,他又怎麼會如此不近人情送她來這樣烏煙瘴氣的地方?
“咦,師叔呢?”藍葉左顧右盼,可人羣熙攘,確沒有蕭令的影子。
不遠處有兩個女子搖手呼喚着“流光”!而蕭令則一臉冷漠的站在她們旁邊。
“你們怎麼來啦!”見到言風和御白,顧予初很是開心。
“瓊州一年一度的中秋夜市自然是要來的。”御白回道。
“生意不用做了麼?”
“中秋團圓之夜,怎麼好意思打擾別人一家團聚,我們也是良心商人,每逢中秋、除夕團圓佳節,本店概不營業。”言風很是得意。
顧予初豎起了大拇指,“哈哈,那雋娘人呢?”
“哼,她呀。”言風抱着胳膊,“勾搭破山居的孟古去了。”
“孟古?”藍葉詫異的問道。
“哦哦,對了,忘記給你們介紹,這個是我之前跟你們提到的藍葉姑娘。”顧予初連忙介紹,被忽略了這麼久,藍葉嘴巴已然翹了起來。
“就是那個長的好看、醫術一流的同窗好友。”言風很會說話,顧予初滿意朝她眨了眨眼睛。
“姑娘謬讚了。”藍葉一聽,頓時喜笑顏開:“小初,還不快點給我介紹一下。”
“是是是,這兩位是懷恩承露街大名鼎鼎鎖星宮的兩位老闆,俠肝義膽的言風!神機妙算的御白!”
“客套客套了。”御白見言風渾身是勁兒,翻了個白眼。
“師叔,你們也認識麼?”藍葉問向一旁的蕭令。
蕭令點點頭。
“師叔!他是你師叔?”言風瞠目結舌,喃喃自語:“乖乖,這便宜可佔的大了。”
“是的呀,師尊偏心眼攔也攔不住。”藍葉聳聳肩。
“那孟古呢?”御白問道。
“他呀是三行書院最大的藥材供貨商。”
“你們藥材不都自己挖麼?三行書院還需要與人做買賣?”言風指了指在旁默不作聲的蕭令。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藥材也分好多種,有些並不好得,例如雪蓮、刺五加、龍骨、秋石等,哎呀,既然這麼有緣,我們一起去喫點糖水吧,邊喫邊說。”藍葉提議。
言風與她一拍即合:“如此甚好,瓊州的芳餚齋的冰粉可是出了名的好喫。走着。”
藍葉與言風一見如故,勾肩搭背的走在前面,顧予初和御白相視一笑,跟在後面。
這反而顯得蕭令很是多餘。
“咳,我隨意逛逛,你們去吧。”
“去會哪個紅粉佳人?”顧予初回頭眨着眼睛調侃道。
“不用你管。”說罷,蕭令便頭也不回的走進人羣。
“這,莫不是腦子被擠壞了吧。”顧予初尷尬的看向御白,御白笑而不語。
蕭令獨自走到了那條燈謎街尾,右轉進入了一個酒肆。
二樓的雅間之內早已經坐着一名青衣少年,桌案之上冰着兩壺好酒還放着一張白色的魚鱗面具。
蕭令沒有打招呼,徑直的盤腿坐在對面。
“終於肯來了。”
但青衫少年仍舊沉默。
“明明見到她了,爲什麼要躲?”蕭令抿了一口酒。
對面的少年握緊了拳頭,“她心裏只有那個人,那裏還記得有我這個弟弟。”
“束淵,這你就錯怪她了。她心裏一直惦記着你。”
“我看她心裏一直惦記回去做她的皇後!”束淵不爲所動,狠狠敲了敲桌子。
蕭令心頭一緊,也是沉默了一會。
“那你還來尋他做什麼?我不過修書一封給你,你便急吼吼的跑來見她。”
“見了才知道,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疼我的姐姐了。”束淵很是委屈。
“胡說。已經有很多人跟她說你早已經死了,包括樂嘉彭康還有那個啓幀,可她始終不肯相信。”
“不相信又怎麼樣,還不是要拋下我回東啓。”
“她尋你那麼久,連凌之域都去求了,你偏偏有意隔絕與她的消息,害得我和他還要給你瞞着,你到底要鬧多久?”蕭令有些不耐煩。
“我沒鬧,我和啓幀她必須要選一個。”束淵抱着雙臂,很是堅決。
“別耍小孩子脾氣。你是她弟弟,又不是她夫君。”蕭令無奈的嘆嘆氣。
“啓幀是我尉遲家的仇人,她倒好,跑去給仇人當皇後,反正有我沒他,有他沒我。”
“你尉遲家的仇人可不止他一個,仔細算算,樂嘉還瑜也是你的仇家,甚至還有北凌皇族。”
束淵頓時噤若寒蟬。
“好了,莫要任性,她還是你的姐姐不是,早日與她相認,我也好不用再騙她了。”蕭令似有安慰他的意思。
“我知道。。”他欲言又止。
“因果業報,恩怨情仇,那裏能夠捋得清楚。你姐姐想的明白,我想你也是一樣。”蕭令給他斟了一杯酒,喃喃的輕聲說道:“且讓她自己選吧。”
“嗯。”
“束將軍身體可好些了?”
“爺爺舊傷復發,義父衣不解帶的照顧,如今好多了。”束淵答道。
“凌子域呢?”
“太子整日窩在勝羽將軍府,追着單明曦不放。”
“胡鬧。”蕭令重重放下酒杯,然後起身離席。
“不惑大哥!”束淵叫住了他。
蕭令側身而視。
“他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而蕭令並沒有回應,便直接出了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