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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雙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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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令回了一趟雲京,從勝羽將軍府將已經賴着好些天的凌子域給拎了回來。

  太子府邸,坐落在北陵紫延宮外不遠處,與繁華的太華街相隔不遠,鬧中取靜,靜中有鬧,倒是一處絕妙的地方。

  凌子域斜靠在軟塌上,擺弄着從單明曦頭上扯下來的綢帶,不耐煩的開口。

  “着急回來做什麼?”

  蕭令嘆了嘆氣,坐在他的對面,端起玲瓏琉璃長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舉杯嚐了一口,發現竟然是酒,氣的將茶杯重重的置於案上。

  “一把年紀了,還這麼不知深淺。”

  “拜你所賜。”凌子域哼哧了一聲,挑眉給自己也倒了杯酒,“佳人可是入懷了?”

  蕭令不做聲。

  “瞧你的喪氣樣,不如讓哥哥教教你,一準得手。”

  “管好你自己!”

  “說吧,特意回來到底什麼事?”見他滿臉的反感,凌子域便也不再糾纏。

  “查一查十六年前宮裏的御藥局的女醫官檔案,可有三行書院的背景,那年宮中走水之後有沒有辭官或是其他什麼可疑之處。”

  “女醫官?你是在懷疑誰?”凌子域收起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襟危坐,嚴肅的問道。

  “玄來。”

  “你的那個師姐?內朝和書院裏記檔呢?”

  蕭令搖搖頭。

  “那是稀罕的很,能躲得過繡衣使者的眼睛,倒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樂嘉彭康說玄來是他的母親,除此之外,還有個同胞的姐姐藍葉,比他年長四歲。”

  “這樂嘉老頭,花叢中過,處處留情。”

  “束淵去查過了,她現下躲在樂嘉皇陵裏,說是守靈,我覺得沒那麼簡單。”蕭令揉着衣角,“還有啓輕玦,他在赫和消失已有數月,東啓他現在不會回去,又沒來北凌,我猜極有可能是西進而去了。”

  “西戎?那個蔻桑可是給自己扣上了草原女王的皇冠。去攀這個高枝,可有他受的。”

  “遼遠之王可有聽聞?”蕭令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案。

  “西境之極,太過遙遠,繡衣使者自去年出發,至今還未有消息傳來。傳說那裏人人都身高八尺,強壯無比,頭髮、眼睛也是五顏六色,也不知道那裏的女人長的可有我東境佳人嬌媚可人?”凌子域眯起了眼睛,暢想了起來。

  蕭令搖搖頭起身,臨走之前交代他集整好北凌軍馬,擴充軍隊,做好邊防一應準備。

  他預感黑色風暴就要來了,這一次,三國中任何一國都不可能隔岸觀火、袖手旁觀。

  匆匆一行,回瓊州之前,蕭令繞道三行書院,特意拜了拜自己的師傅,藥靈子只記得是在赫和邊境救下因瘟疫而流離失所的玄來,她但是隻有十來歲,只說自己孤身一聲,家破人亡,除此之外也沒有與她身世有用的其他信息。

  之後,他回了琴坊,在得知束淵終於捋直了糾結的腸子和腦子,已然與顧予初相認時,他心裏很是欣慰。

  又聽說那個女人要找自己當面聊一聊的時候,雖是早就意料到的,他卻還是抑制不住的驚喜。

  爲了回敬一下之前她殘忍的拒絕,在回來的第三天後,他才讓束淵通知軍營裏顧予初前來一敘。

  秋意漸濃,屋外濛濛細雨,還未止傍晚,天依然快要黑了,院子裏、廊間的燈籠一盞盞被下人們點燃。

  蕭令靜靜的盤坐在蒲團之上,翻看着醫書,他座位的視野很好,大門全然敞開,屋內與走廊連成一片,可以看見院子裏稀稀疏疏飄落的黃葉,卻也躲得過吹的讓人有些發冷的瑟瑟秋風。

  顧予初頭髮上一層細細的雨露,身上軍中的紅衣溼了半肩。

  在她出現在迴廊的盡頭那一刻,他便已經知曉,只不過裝作一慣來的清寡,忍下心中的思念,沒有招呼,只隨她靜靜而來。

  “坐吧。”顧予初站在他的面前,他才抬頭對上了那雙癡纏他夢中許久的雙眼。

  “用過飯了麼?”他繼續問道。

  “你是誰?”顧予初單刀直入,開門見山。

  蕭令有些驚訝,他笑了笑:“我以爲你永遠都不會問我。”

  “景橫說你是凌子域的幕僚,可我並不相信。”

  “你覺得我是何人?”

  “我不知道。”顧予初搖搖頭,“我倒是希望你就是那個不問世事的隨軍大夫。”

  “那你還是那個不計前嫌的箭羽營副將麼?”蕭令想起以前在軍營中,顧帆他們三人肆意和樂的日子,甚是想念。

  “你是北凌內朝的主事?”顧予初不想與於他糾纏過去。

  “是。”蕭令大大方方的承認。

  “那之前玉門關軍營,你是爲了摸清平齊軍的軍力?”

  “還有東啓的邊防佈局。”蕭令放下了手中的醫書,認真的回答着她的每一個問題。

  “那你爲何來承露?”

  “爲了弄清楚樂嘉還瑜暗地裏的籌謀,圍困樂嘉彭康於三行書院。”蕭令頓了頓,“還有,束淵那渾小子硬要我想辦法留住你。”

  “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繡衣使者,你竟然肯?!”顧予初眉間閃動。

  “他也算是在我身邊長大,也可當是半個弟弟。”

  對此,顧予初心中感激,但她不敢深究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便躲開這個岔子:“後來你隨我進玉泉宮莫不是要對樂嘉彭康下手?”

  “若是想對他動手,早在祁雲山腳下便可,無需等到現在。我進宮是想摸一摸十一公主是何許人也,赫和與東啓背地裏到底有什麼樣的交易。”

  顧予初抿了抿嘴,他果然如她想象的那般不簡單,“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的,是麼?因爲你早知道我是尉遲予初,是景橫的姐姐。”

  “是,也不是。”蕭令分明的脣線微動,眼中起了波瀾。

  “什麼意思?”

  “遇到你只是個意外,況且,是你主動與我親近的,不是麼?”

  顧予初無從分辨。的確,自始至終,蕭令沒有問過她的過去,他雖然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可她自己也不曾對他全然坦白。

  他們就像坐在溪流兩岸面對面的垂釣者,朝夕相對、互相保留,然後奇怪的是,她們誰都沒有半分的尷尬和難耐,久而久之竟還成了默契的朋友。

  “我很想與你坦言,可你總是退避三舍。那一夜你哭的很厲害,可還是不肯與我說上一二,若是你肯,當也不必繞那麼大一個彎子,信了樂嘉還瑜的一面之詞,百般尋你母親的來處。”

  “當年之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說辭,我實在難分真假。”顧予初望着廊間搖曳的燈籠,不禁的悵然起來。

  “是你總是不肯信我。”蕭令無可奈何的苦笑着,“封城之後,我讓顧帆傳話,‘轉身便可相見’,可你卻一次都沒有回頭。”

  顧予初心口發緊,緊張的搓着手心,她反覆思量着,而後恍然大悟,抬頭問道:“夢瑜山莊的那場馬球!熾焰!”

  “是我,我特意去尋你。”

  “恐怕是去摸一摸啓都的情況吧。”顧予初還是不肯相信他對她無二的感情。

  “並不影響。”蕭令笑了出來,尉遲家骨子裏的倔強他是領教多時了,他將桌案上一個牛皮紙包輕輕推給了她,溫柔的說道:“餓了吧。”

  顧予初並不扭捏,她的確是有些餓了,伸手揭開了那個包裹,裏面整整齊齊的擺着好些個梅花形狀的山楂糕。

  “你到底是誰!”她驚呼道,這個山楂糕的倒模是樂水師傅獨有的。

  “我是北凌內朝的主上,但卻不是凌子域的幕僚。我與他同年同月生,是一母同胞親兄弟。而你的樂水師傅正是我們的母親。”

  顧予初瞪大了眼睛,驚掉了下巴:“樂水師傅?常樂水?北陵薨逝的皇後!天下皆知,北陵皇後與北陵長子死於紫延宮走水,這怎麼可能?!”

  “十六年前的那場災禍,毀的不僅僅是你尉遲一家,還有啓幀的,還有我的。”蕭令鎖着眉,“你當不必再糾結過去的真假,我可以告訴你一切。”

  顧予初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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