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內,上官道清大肆整改着九重仙域的規章制度,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都咂舌不已。不過慶幸的是,這段時間內,沒有人出來搗亂,甚至連三長老都老老實實的去了思過崖,史鳴元史長老也再未下過靜修崖,就好像,他真的不再理會,把一切都交給了上官道清似的。
不僅如此,其餘昏迷的人,也都逐漸醒過來了,只不過身體還有些虛弱而已。
當年嶽凌星的事情也算是徹底有了交代。至於澹臺策,他這麼做,除了一部分是因爲上官道清、守山長老的緣故,主要還是因爲他的母親。無論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其實嶽凌星最希望的還是回到仙域。現在她終於能夠回來了,正大光明的回來了,雖然是以一抹塵土的樣子。
澹臺策也要離開了,畢竟他還有他的事情,還有他的責任。
在與風蘭君的告別之中,澹臺策沒有說出自己的此時的身份,但是他說了一句,歡迎她來東海。一句話,其實便已點明瞭很多。
是夜,風蘭君再次出現於上官道清所在的房間內,不過這次她並非突然而來, 而是應域主的邀請,只是這大半夜的邀請,若是讓其他人知道的話,還指不定說出點什麼。
“蘭君,接下來,是否可以先留在仙域內。”上官道清直接開口道。
風蘭君微微挑眉,“你要離開九重仙域,”說道這兒,輕頓一下,繼續說道,“是因爲魔教的事情。”
“不錯。”對於風蘭君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情,上官道清並沒有問。冷幽島發生的事情,雖然他知道的並具體,但是也瞭解了一個大概。風蘭君既然能安然無恙的回到仙域,那麼也許正如他猜測的那般,只不過還沒有證實而已。
“五大域重聚的事情,我本來次日就應該出發,不過因爲這件事情,才延遲到今日。但縱使如此,依舊有些事情未掃除。”表面的安穩永遠只是限於表面,背對裏的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比起魔教的事情,他更擔心的是禍起蕭牆。
“所以,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把仙域交給你,還有師父。”
“我只是九重仙域內一個普通的弟子。”
“普通的弟子?!蘭君,整個仙域可都沒有你這樣的弟子那,別說普通的,就是特殊的也沒有。”上官道清面上帶着笑意的繼續說道,“對待身爲域主的我,我好像從來沒見你恭敬過,你這算不算是以下犯上?”
風蘭君不置可否,對於他的後一句狀似沒聽見,堅定的說道,“交給你師父。”
她並不想插手九重仙域的事情,她還有她的事情要做,雖然她也感覺到了這裏一絲詭異的氣氛,但是這畢竟是九重仙域內部的事情,她沒有名頭去管,更不想管,她還要去西海,找莫無天。
聽風蘭君這麼說,上官道清倒是沒有絲毫不樂意,背靠在椅子上,竟然悠閒的喝起茶來,“哎,那還真可惜。”
這樣的神情、動作讓風蘭君眼中快速的閃過一絲詫異,不過下一刻在聽到一道雖然蒼老但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時,便突然明白了。
“靠,小子,你到底會不會說話,我不是讓你好好說話的嗎!...”
風蘭君再見到突然竄出來的人的時候,心中閃過一絲瞭然。這個老者,她曾見過,在試煉塔中,現在在這兒見到他,那麼他的身份已經無需再說。
明陽一出現就朝着上官道清指責着,絮絮叨叨,叨叨絮絮,直說的上官道清無語的拂了拂耳朵。不想,這個動作更是令明陽氣急,他這是在嫌棄他那,他都收了個什麼徒弟,竟然嫌棄他!
在他又要開始新一輪的口水戰,上官道清很明知的提醒了他一句,這纔打斷他接下來的話,“師妹還在此呢。”
這一句,立馬讓明陽陰轉陽,不錯,是師妹,他新收的徒弟,自然是他的師妹。
明陽這才轉頭看向許久不見的風蘭君,笑的那叫一個和藹可親,“君兒那,不用對這小子客氣,雖然他是你師兄,但是他要是膽敢欺負你的話,師父我定然不會饒過他。”末了,還來了一句,“你也不用饒他,可勁欺負就成!”
風蘭君嘴角輕抽,先不說她有沒有認師這回事,就是這誰欺負誰這一事都不好說吧,他這當師父的很明顯就說不過自己的徒弟那,剛剛還不是被上官道清帶離了話題。
看着風蘭君似是有些無動於衷的神色,明陽繼續說道,“君兒,之後仙域就你最大,你說怎麼周就怎麼周,就是你師兄在我心裏也比不過你,你想要什麼都成,想要什麼就直接跟你師兄說,他要是不給你,師父我就幫你揍他。君兒那,師父可是永遠站在你這邊的那。”
上官道清在一旁聽着自己師父這麼說,狠狠的翻了一個白眼。這可真是自己的師父那,爲了說服她做他的徒弟,真是拿他開涮那。
“蘭君可是還沒答應做你徒弟那?”上官道清涼涼的潑着冷水。
“臭小子,你說什麼呢,君兒是你師妹,這是早已定下的事情,你若不想認,你這就是違背師道。不行,我現在就要去對所有人公佈,君兒就是我的徒弟。”明陽說着就要轉身往外走,這事早定下了,他也就徹底安心啦,只要所有人都知道了,君兒到時候就是不認自己也不行啦,哈哈哈,明陽心中那個得意呀。
“現在不行,”上官道清直接把自己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師父攔了下來。
沒想到這一句,直接令明陽炸鍋,“怎麼不行,你來說說怎麼不行了,今天你要不說出個一二三,臭小子,我跟你沒完。”
“師妹的身份現在不能公開,在暗處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看到上官道清再次稱呼師妹,明陽的面上纔好看了一些,纔有心思聽着他繼續說下去,“如今仙域政策規章大概,而我這段時間內也不會在仙域內,所以有些人很可能按捺不住了。師妹在暗處的話,才方便他們更好行動一些那。”
似是想到了什麼,明陽輕嘆了一聲。他知道縱使他極力努力,有些事要發生的話註定也會發生,畢竟人心最難安撫。
“罷了罷了...”
風蘭君看着兩人這一唱一和,眉眼微挑,他們難道就不打算問問她的意見?!她原本就打算在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就去西海的,不過,今日在收到暗傳來的消息的時候,她打算再留幾日,至少要把那件事情處理清楚。
“徒弟(師妹)?”
“君兒(蘭君)?”
似是終於察覺到了當事人的沉默,明陽和上官道清聲音一直的喚道。
“好徒弟,你覺得呢?”
風蘭君看着帶着明顯殷勤,還有一絲小心的望着她的明陽,還有挑眉似是看戲的看過來的上官道清,嘴角輕揚,“你們就這麼相信我?”
這樣的事情,讓她參與進來,當真如此相信她?!
“你是我徒弟,縱使天下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但是我相信。”
看着明陽如此正色的回答,風蘭君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她很清楚,明陽之所以認她做徒弟,是因爲當初看到了她在試煉塔中的所做的事情,還有她本身的煉藥天賦,但是就因爲這個,是不是太過武斷了。惜纔是一回事,但是真正信任一個人是另一回事。
就好像上官道清對她如此,她對他們亦是如此。
“人心最是難測。”風蘭君神色悠遠,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我近日內會留在仙域內。”說完之後,風蘭君直接起身,便往外走。
“徒弟,你...”明陽要說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風蘭君給人的感覺有些冷漠,似乎也甚少有什麼能引起她情緒變化的事情,就拿這安息事件來說,好像前前後後她都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很淡然,縱使是知道了這一切是上官道清和澹臺策的局,而她只是被計算在內,也依舊如此。
但是剛剛的那一絲輕微的情緒波動還是讓明陽上官道清師徒感受到了。
人心最是難測,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明明沒有帶着任何情緒起伏,但是卻讓他們兩人深切的感受到了一種沉澱在歲月中的沉重。
每個人能走到如今的地步,都不是那麼簡簡單單的。
他所經歷的事情,所見到的人,所遇到的事,與其他人都是不同的。哪怕僅僅只是一個擦肩而過,甚至僅僅只是一個回眸,都與旁人有着不太一樣的體會。
“哎,君兒,能走到現在,定然也喫了不少苦吧。”明陽有些心疼的感嘆道。
“能喫苦也是一種福那。”上官道清狀似隨意的說道。
他們這樣的人哪一個是輕輕鬆鬆、簡簡單單就走到了今日的,誰不是一邊跌倒、一邊自己爬起來的。苦,千倍嘗;難,萬倍歷。多少次黑夜裏的苦苦掙扎,多少回血海裏的廝殺吶喊,才走到了現,纔有瞭如此的實力和氣魄去笑看天下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