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車上，一男一女。
兩人見沈慕歌開車從璽宮出來，視線立即鎖定在這輛車上。
女人開着車，熟練的打着方向盤，嘴裏咬着一支菸，笑得漫不經心：“就這種貨色，上面居然要讓我們兩人同時出手？可真是給了她臉了！”
男人不太贊同女人這話，皺起眉頭，說道：“不可大意，上面既然同時給我們兩人下的任務，就說明這個女人有棘手之處。”
“能有什麼棘手？不過一個小小的車禍，就把厲氏家主驚動了，順便還釣了這麼一個女人出來……嘖！上面也是，就這種小人物……簡直是大材小用。”
女人滿不在乎，男人看她一眼，也沒吭聲。
他雖然說不可輕敵，但其內心也對於這次任務挺看輕的。
夜零說得對，不過就是一個女人而已，不必兩人同時出手！
“好了，前方路口，有個盲區，我之前看過了，那邊沒有監控，就在那裏下手吧！”夜零嘴裏的煙吐出來，說道。
男人點點頭：“嗯。”
纏在腕間的鋼絲抽出來看了看，檢查過後又放了回去。
夜零掃過一眼：“沈小姐那麼細皮嫩肉的小脖子，這玩意萬一勒斷了怎麼辦？上面要的，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具屍體。”
“我儘量小心一些。”男人側眸，脣角微彎了彎。
他們兩個是情侶關係，平時出任務也經常在一起的。
夜零跟着彎了眸，看一眼外面的暴雨，叮囑一聲：“小心些！”
“好！”
男人抿脣，迅速打開車門一個翻滾躍了出去。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夜零勾了勾脣，將車速加快。
在逼近那個彎腰時，更是猛的加速，一個超車，攔在了沈慕歌車子前方。
沈慕歌被迫停下了車子。雨刷舞動，沖刷着車前玻璃上的落雨。
半眯的視線透過玻璃看出去，沈慕歌挺冷靜的。
夜零覺得這事情有點詭異……怎麼，撞車了，一點都不緊張嗎？
轉念一想，不過就是海歸回來的大小姐，有什麼可怕的？
後面車座順手拿了一把傘出來，夜露推開車門，下車。
一身利索的夜行衣，腳下穿着皮靴。隨着雨聲的落下，她步子優雅的踩在地上的水坑裏。
似乎很欣賞這樣的雨夜一樣，整個人像極了一隻慵懶的貓……高貴中又透着睥睨。
又有着對於獵物的欣賞與嘲弄。
“篤篤。”
指節敲着窗戶，夜零幽幽一笑，挺妖的向着車內的女人道：“沈小姐，撞車了啊，不如下來聊聊？”
車窗落下來，車裏的氣息瞬間撲出，落在夜零臉上。
夜零下意識看過去，就對上沈慕歌黑沉沉的眸。
目光又冷又厲，帶着煞氣。
夜零愣了愣，莫名的心跳開始加速，更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眨着眼道：“沈慕歌？”
沈慕歌手臂抬起，壓在車窗上，風雨斜着吹過，將她的半邊身子打溼。
女生眉眼挺淡，又冷又沉，音質也跟着偏冷，慢吞吞的：“嗯，是我。”
夜零：……
狠狠嚥了一下口水！
臥槽！
這哪裏來的任務？居然比她這個殺手更冷，氣場還更強？
下意識覺得這個女人真不好惹啊！夜零出口的聊聊兩字吞了回去，求生欲極強的道：“那個，沈小姐，我其實是受僱而來，並不想對沈小姐動手的……沈小姐如果方便，抬手放我離開？”
嘖！
真是日了整個月球的狗了！
她堂堂一個殺手，要向任務目標求活命？
嗚嗚嗚！
傳出去都丟人！
但，夜零就是有一種直覺……面前這個女人，很可怕。
可怕到如果她敢動手，一定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而她的直覺向來很準，已經無數次救過她的命了……所以，夜零覺得自己不慫。
乖巧的向後退一步，夜零眼睜睜看着車裏的女生再次把玻璃搖上，車子發動，繞過面前的“路障”，車速不減，一路開了出去。
夜零：……
嘖了一聲，全身的緊繃都放鬆了下來，喃一句：“挺帥啊！”
“怎麼回事？爲什麼放了她？”男人一身雨水，從隱身的暗處走來。
目光沉沉，帶着一絲涼意，以及不解。
夜零偏了偏頭，嫌棄的道：“突然覺得沈小姐挺可愛的，下不了手。”
男人：……
這個花癡！
“這次任務值五百萬。你剛剛直接放走了五百萬！”抹一把臉，男人說道，直接拉開車門上去，找了毛巾胡亂的擦着臉上的雨。
夜零收了傘進來，挺認真的說：“墨，五百萬跟你的命，你怎麼選？”
夜墨一愣，抓着毛巾的手僵硬：“……她？很厲害？”
如果不厲害，夜零這個女人向來貪財如貪色，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人走的。
“嗯！就是這麼回事。”夜零道，“之前的資料你看過嗎？沈慕歌，曾經是拿過獎的賽車手。車技一流，膽色一流。當然，也不排除她剛剛在故弄玄虛，先把我嚇走再說。然而，我還是小心爲上。”
五百萬與命比起來，真的，命很重要。
夜零眨了眨眼，想到剛剛那個女人絲毫不加遮掩的戾……頓時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
錢固然重要，但跟命一比……依然輕於鴻毛。
沈慕歌驅車去往醫院，厲司夜已經在手術室外面等。
男人沒有打傘，一身的溼，看起來極致涼薄。
在他旁邊的長椅上，坐着同樣全身都被淋溼的沈一渡……短短時間內，沈一渡眼中血絲冒出，頭髮也亂蓬蓬的，看上去極致頹廢。
厲司夜轉向沈一渡，問他：“高速出了車禍？”
“是。”沈一渡聲音暗啞的說，雙手捂着自己的臉，“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爲我，她不會突然上高速。”
男人似乎在崩潰中。
厲司夜沒有說話，視線極爲冷靜。
抬頭看一眼正在手術中的紅燈，他向後靠在了身後的走廊上，曲了一條腿，微微低頭，從兜裏摸出一盒煙，單手敲出一隻咬在脣間，卻沒有點燃。
“厲少，給我一支菸。”沈一渡突然道。他腥紅的眼底佈滿了血絲，看上去挺恐怖的。
厲司夜沒理他，卻是倏然將視線轉過，看到了雨夜趕過來的女生。
“慕慕？”他轉身，訝然，指間的煙彈出去，精準的落進了角落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