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好不容易把堆元寶點燃了, 她望着火光,眼睛被冒着的煙火燻得有點刺,淚水端劃落。
她飛快擦了擦。
聲給奶奶解釋:“這不算哭。”
青煙升騰着盤旋而上, 古人相信這能告慰天靈。
想起一個,陽關淺淺的清晨, 奶奶膝蓋上窩着一隻橘貓, 她邊疊着錫紙元寶邊笑:“等後奶奶世了, 星星哭……到候路邊的花花草草,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是奶奶。千萬哭……”
沉默寡言的爺爺戴着老花眼鏡, 旁邊看報紙。
“……”
她這股煙味裏想到爺爺奶奶剛入土的光景, 大伯二伯和爸爸按照年紀大的順着扶棺,嗚嗚咽咽的哭聲裏, 花圈燒出黑色的煙。
大概能懂死亡的含義。
卻撞撞跌跌跟棺材後面,仍然想把爺爺奶奶留家裏不讓火葬場的人接。
那候, 傅景多想自己能研究出讓人死而復生的辦法。屍體被燒掉之後,她就開始想能不能製造出光機……
燒着燒着, 錫箔紙化爲古樸的黃, 很快變成猶有餘熱的灰燼。
顧青瓷旁邊看着, 裏還留了些剛疊好的元寶。她拿走打火機, 左右兩家的墳墓前分燒了幾隻。
認真:“給鄰居們打聲招呼。”
“……”
傅景微瞪眼,望着她的動作頭默默咂舌,自己偷偷給爺爺奶奶燒了那麼多年的元寶,竟然完全沒想這個步驟。底還要考慮鄰里關係。
見顧青瓷回來。
她忽然問:“姐姐, 我是不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顧青瓷彎脣笑了,很快用一種完全看不出來是安慰的語氣,自自然然, “我們星星要世故幹什麼,這又不是什麼好詞。”
傅景:“嗯?”
顧青瓷正經:“自己想想看,人精於世故是誇人嗎?”
傅景:“好像確實不是,但……”
被這引導着,使勁琢磨“世故”這個詞,語文水平嚴重拖累了傅景的邏輯能力,竟然一被她懵了。
“好了,”顧青瓷笑着捏捏她臉頰,“想這個了。既然已經有千裏之遙用紙和筆推算出星系運行的事,還何必再懂那些雞毛瑣碎。”
傅景被她得一愣一愣的。
回神來,也只有花怒放的感覺。脣角翹得高高的。
“喔。”
顧青瓷從包裏拿了個糕點給她,問道:“這個要嗎?”
“我還不餓,”傅景這麼着,既然已經接來,就順拆開了,她邊咬了口喫着,邊還笑,“這個點長得好有年感啊。”
她看着顧青瓷揹着的大象灰金扣皮包,明明是淑女又筆挺的包型,怎麼能裝得那麼多東西。先是溼紙巾和幹紙巾,又是各種糕點,剛剛還問自己要不要喝水……
傅景後知後覺,發現顧青瓷今天似乎穿得格外賢惠溫婉。她平常不是西式正裝就是低調利落的衣着,雖然打扮簡單,但衣服質太好,給人一種不張揚的淡淡距離感。
現這身卡其色的淺色風衣,裏面的雪白襯衫繡着暗紋花邊,配上簡單利落的湛藍牛仔褲和白球鞋,看上青春逼人。
傅景喫着糕點傻笑看她。
“喫也可,”顧青瓷沉默好幾秒後,又從包裏拿了幾個出來,“其實我是問還要不要給爺爺奶奶放點貢品的。”
傅景:“……”
她垂眼瞅着裏的糕點,點點頭,繼續淡定喫着硬邦邦的糕點,含糊了句:“突然想起來,安久姐前是幕後總理。”
顧青瓷轉眸望向她。
傅景:“她還,我是不懂事長。我們特合適。”
顧青瓷彎了彎眼。
把裏的糕點認真擺到兩位老人家的墳墓前。
用牛頓定律能夠計算出行星軌跡,卻抵消不了漆黑夜幕降臨,羣星山巔閃爍的神祕不可測。
傅景和顧青瓷山上呆了半天,閒夠才山。從旁邊的餐館裏喫完飯再出來,路燈已經亮起來了。
車子停黑黢黢的廣闊空,周圍再也沒有的車子。
顧青瓷拿出鑰匙,車燈閃爍的光穿透暗,給人一種將要回家的引路感。
傅景想到她前幾天那麼忙,昨晚更是通宵工作,今天還起那麼早。
“姐姐,讓我來開車吧,睡一會兒?”
“不用。”
“這方路那麼寬敞車子又少,路燈又亮,我又不可能開錯方,”傅景嘗試服她,“姐姐,累了那麼多天,黑眼圈都有了。”
顧青瓷並不意:“沒事,不用擔。”
“沒擔,”傅景沉默幾秒後,垂開視線,一正經,“我的意思是,有黑眼圈就不漂亮了,不漂亮了,我就不喜歡了。”
“……”
顧青瓷奈抿脣,沒搭理她,徑直往前走幾步。拉開車後,又轉身把鑰匙拋給她,“行,那來開吧。”
傅景接鑰匙,嘿嘿笑了,“姐姐,就睡一會兒,我保證開得穩穩當當的。”
坐上車,她還討好傾身,先給顧青瓷繫好安全帶。
顧青瓷翹着脣,要笑非笑的模樣:“開進田裏了記得告訴姐姐。”
傅景:“……公主殿,要對我有信。”
因爲難得有開車機會。
雖然路況很好,路段也簡單,但傅景還是雙把住方向盤,彷彿考駕照般認真謹慎,隨保持警惕。
如果看見前面的路口需要停車,提前收油帶檔滑行減速,幾乎不剎車。
顧青瓷來只是合一閤眼的,座椅放低之後,她那種特慢吞吞的平緩行駛裏真的睡着了。也是淺眠。
車子停後,其實已經清醒了。
她閉着眼,聽見傅景沒有把車熄火,而是調低了就很輕的音樂聲音。
然後再沒有的動靜了。
了一會兒,顧青瓷隱約感覺到溫熱呼吸湊近。
她睜開眼。
視線定格幾秒。
傅景明顯驚了,旋即視線滑落,盯着她的安全帶強裝鎮定:“姐姐,我剛要叫醒呢。”完,把顧青瓷的安全帶扣鬆開。
假裝很自然。
剛要退後。
卻被她指勾住襯衫領口的紐扣。
“……”
法再動彈。
顧青瓷嬌柔秀美的臉龐暗處愈加端莊,扯脣酒窩浮現,映不見光的漆黑眼眸竟然有點邪氣。她沒有。
只是抬撫摸着傅景脖頸後的肌膚,然後往一勾。
傅景的吻便低落到她的脣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