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烏鴉笑了是不是一種不好的預兆?
變形怪此時此刻完全可以發自內心地說:一點兒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這烏鴉的行徑根本就是在公然挑釁!
而身爲一隻生命力與行動力一併強悍的變形怪,他就算是逃跑……似乎——也沒什麼不好!想想又不觸犯什麼禁忌嘛!而且還對他的身體健康大有裨益……
不過,此刻他的身旁還有一個人,那他就必須三思而後行了。
要知道,這血氣十足的勇猛形象打造起來可不容易,費時又費力,人力物力都要扔進去,他要是沒回本不就虧了嘛!
於是想到這裏,一種侷促不安的拉扯感橫飛入心裏,太過突如其來,太過飽滿,而他那從未讀過學校的腦袋實在是應付不過來,不過他曾經還是有變形過的——幾個頭銜冗長的書呆子。
“啊!”變形怪忘記了自己正所處的危險境地,一時鬆懈跑了神,再次被打到,他幾乎都想要佩服起來了,這烏鴉的準頭。
可是這傢伙是烏鴉吧!
不是松鼠,只是有那樣一對長滿羽毛的柔軟翅膀,那麼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摘下橡實,丟出去,然後兩相交替着進行,速度快到令人髮指。
有點兒想象不出來,變形怪躲避着仰起腦袋,下一刻顧小小便看到原本還咬牙切齒的男人在一瞬間瞠目的錯亂,於是也跟着一同看過去。
高高的一堆……
那黑色鳥兒的旁邊竟然堆有狀若小山似的橡實!
“可惡!大爺我上輩子是哪裏惹到你了?”變形怪惱羞成怒地緊閉着眼睛、朝着樹上動作簡單粗暴的烏鴉大叫出來。而這橡實組成的雨卻是越下越歡實。
“它應該是……聽不懂的。”顧小小在一旁努力忍住笑意,雖然說她站的地方距離變形怪是一點兒都不遠,可是卻完全是一副安全地帶的模樣,至今她還未有嚐到這橡實雨的滋味。
變形怪受不了這樣形式上的一邊倒,於是也不顧及自己的形象,猛然蹲下身子撿起腳邊滾落的橡實,朝着樹上身姿優雅的鳥兒就是一個拋物線,然後撿起,再丟出去,同樣是兩相交替。
原來。這要是急了。變形怪與烏鴉會採取的行動也沒什麼區別。
樹上一陣風,樹下一陣瘋,兩個小型的龍捲風正酣暢淋漓、渾然忘我。
只是,站在一旁的顧小小。未有受到波及。卻偏偏作出受到波及的生理反應。“誰讓你剛剛要那樣笑,看吧!就連烏鴉都看不過去了……”邊輕聲說着,邊笑着擦拭着眼角溼潤的液體。
其實。這些半結晶的透明液體,從未徹底冷卻,一直都是酸熱的。
在眼眶裏來回打轉,等待一個契機,不要甚囂塵上,不要滿城風雨,而是不發一言地融化在手背的皮膚裏。
那時的顧小小與變形怪誰都忘記了去在意一個問題,像是烏鴉這樣的生物,對於周遭紛亂的喧囂是異常的敏感,稍微一點兒動靜就足以令他們轉身展翅、飛上天際,可是從一開始見到在夜晚的操場裏出現的顧小小、到變形怪不打一聲招呼就闖入親密距離、再到簡的“只是路過”……這隻烏鴉似乎是一直都在、沒有離去,這完全是看好戲的態勢嘛!
可是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至少他們就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有個性的烏鴉!不管是顧小小還是變形怪都一樣。
當然,這裏談論的是尋常的烏鴉。
“呼……呼……”
顧小小看到,變形怪與烏鴉同一時間停下了動作,喘了口氣。
接着轉瞬間,硝煙又起。
然後沒多久,又一起稍作休息。
動作變動上的時間分毫未差,顧小小看得一愣一愣的,這一鳥一怪還真的是很有趣!在無形中竟然產生了默契呢!
不過,想想,這兩個傢伙應該也是不願意承認的!
與殘暴、與傲世都無關,那是一種固執的風骨,不分種族。
“我、我覺得……”
“嗯?”顧小小歪頭,猜不到這男人想要說什麼,結果在下一刻卻是感到手腕一扭,被這變形怪拉着跑了起來。
“……喂!”
“我有我的原則!”宣告的時候煞有介事,卻沒有交代具體內容。
顧小小怎麼也猜不到,所謂原則,其實是——他寧可落荒而逃也不要低頭認輸!
(生小歡:這種原則……咳咳,還挺有情懷的。)
毫無目的地奔跑着,等到兩個人停下來的時候,居然發現前方的建築物正是女生宿舍樓。
宿舍……也就是說有牀。
光是想象就會讓變形怪忍不住吞口水,然後他果然更加無所顧忌地發揮他的反覆無常。
“我現在……因爲你受傷了、你看看怎麼辦吧!”男人將這四六不着的話講得那叫一個在理而悲情,可是在顧小小的眼裏,所見到的卻是一個氣定神閒的男人正暗自竊喜。
“你這是賴上我了?”顧小小挑眉,笑得十分有興致
“難道你打算死不承認?”變形怪繼續不依不饒。
“我就是沒看明白,您受到烏鴉的追打到底跟我有什麼關係?”
“都是因爲你、你……嗯你——”變形怪尋思着,總不能說你太適合浮想聯翩了吧!感覺上這小女人絕對不會認同這是一種讚美,於是硬着頭皮憋了半天,終於慢吞吞地吐出了幾個字,可是卻太過於平凡,“你——你太可愛了!”
等說出口纔開始埋怨起自己,明明平常最是擅長巧言令色,哄騙女孩子的時候說這種話張口就是成串的、怎麼現在居然還要絞盡腦汁了?還真是有些對不起自己的名聲了呢!
就連自己都覺得這一番說辭有些硬扯,於是已經開始思索着下一步的對抗方式,可是卻沒成想看到了女孩兒兩手緊握垂落於身前,雙頰緋紅地低着腦袋小聲答應。
“恩、唔、那好吧……”
變形怪睜大了瞳孔,忽然一頓,沙啞了下來。
“其實……”變形怪深深呼了一口氣,“其實,對她來說,咬我並沒有任何的好處。”
不期然未有隔岸觀火,他也不知道他爲什麼會這麼說,他其實向來不做多餘的事,他相信他的善心還沒到多管閒事的地步,可是他卻攔不住。
這話題跳得太快,可是似乎又並不違和。
顧小小一怔,因爲害羞而表現出來的動作即刻凝滯。
說完之後度過了幾秒鐘的反應,變形怪忽然意識到自己所表達的並不符合他的想法,應該再次張口、重新解釋,但又發不出聲音來。
應該是……剛纔,她咬得不輕不重。
不、應該是……她其實並不是爲了咬我而咬我!
也不是!
或者該說……我是變形怪,她是吸血鬼,變形怪的血對吸血鬼並沒有什麼營養!
……想到這裏就感到腦袋很是沉重,變形怪鬱悶地撫了撫自己的額間。
“其實……”。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顧小小忽然抬起頭來,一雙眸子笑得微有縫隙,可是下一秒卻是彷彿被什麼給硌疼了,有液體又擠了出來。
他相信,雖然不是有意,但她容易掉眼淚的性格與她對別人的無條件信賴一定是相輔相成的。
於是演變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人類靈與變形怪一起站在這空無一人、略顯詭祕的夜色之中,在黎明來臨之前,將無法解密的一時苦痛消解。
閃閃的火光,是藏在眸子裏不出來的明亮,不知所起,不知所終,他只是默默享受,不是傾軋,因爲會面目全非,宛若打磨,似一曲旖旎晨歌。
那時他還不知道上帝爲什麼要創造出他來,毫無爭議的如火熱情,又是千帆過盡的放肆無忌,一如她,且不知道將來、註定於某個時間點、他會在某個脾性怪哉的魔王面前再也無法不要臉、放肆起來,亦如她。
……
“那麼……你有聽過嗎?有個亞歷山大家族……”
“……從來沒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