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市,警察局。
周梅一大早就被叫到了警察局,詢問來青海市以後去過什麼地方,做過什麼事。
她一邊配合着警方的問話,一邊在心裏想着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難道警察已經知道是我做的了?
不對。
如果知道是我做的,那麼等待我的不該是辦公室,而是審訊室。
一名女警詢問道:“周梅,上週末晚上,你在什麼地方?”
周梅露出憨厚的笑容,“警官,我開的出租車,當然各個地方都跑。”
她裝作回憶道:“跑的地方太多了,記不清了。”
女警一邊觀察着周梅的表情,一邊詢問:“好好想想!”
周梅自然察覺到女警在觀察她,她的眼神刻意地往左上角看。
往左上角看,這在心理學上表示正在回憶某些事情。
若是往右上角看,那就是在構思謊言。
女警就是在觀察這一點。
周梅心裏冷笑。
她早就預料有被問話的一天。
所以很早之前就看了一些關於審訊的資料。
“我想想。”周梅做作地回憶了一段時間,方纔說道:“我去了惠民廣場。”
女警繼續問道:“去惠民廣場做什麼?”
周梅不假思索地答道:“送客人到惠民廣場。”
女警快速問道:“然後呢!”
“然後,載客去富泰小區。”
問話越來越快,彷佛不給周梅思考的時間。
而周梅早有預料,打起十二分精神回答女警的詢問。
“送幾個客人。”
“兩個。”
“都是女的?”
“不,一男一女。”
“女的長什麼樣?”
“個子不高,小小的,模樣很漂亮,胸很小。”
“男的長什麼樣?”
“高高的,帥帥的。笑容很好看。”
“載完客,你去了哪?”
“哪也沒去,在富泰小區外等着下一個客人。”
周梅一邊回答着,一邊在心裏冷笑。
下一個手段,應該是打亂詢問順序了吧。
女警繼續詢問了一些細節。
詢問了一會,女警突然將之前說的話重複地問了一遍,並且打亂詢問順序。
她時刻關注着周梅的臉色,神態,以及回答。
周梅復刻着之前的回答。
她的回答天衣無縫,絲毫看不出任何破綻。
回答完女警的詢問,周梅裝作奇怪地問道:“警官,這些問題不是回答過了嗎?”
女警沒有回答周梅的話,而是裝作無意地問道:“你送一男一女去惠民廣場幹什麼?”
哼。
周梅在心裏冷哼一聲。
問不出什麼,就開始給我下套了?
太天真。
周梅連忙說道:“警官,你說錯了。我不是載一男一女去惠民廣場,而是去富泰小區。”
她憨厚的模樣,再加上完美的回答,無懈可擊。
女警對着坐在一旁的李屠點點頭。
示意周梅沒有問題。
可正是這種完美,讓李屠這個多年的老警察感覺有絲異樣。
可她又說不上來。
李屠打開文件夾,取出一張照片放到周梅面前,“你認識他嗎?”
這張照片上是一個穿着紅衣的男人。
男人蜷縮着身體,面露驚恐。
自脖子往下,血淋淋的,恐怖非常。
周梅童孔微微一縮。
這男人,她認識。
這是第五個死在她手裏的男人。
男人痛苦的叫聲彷佛透過照片,依舊縈繞在她的耳邊。
周梅嘴角小幅度地往上翹了翹。
嘴角剛翹一點,周梅便心道不好。
遭了!
她用眼角餘光瞥向李屠,見李屠此刻正觀察着她。
周梅心臟劇烈跳動了幾下。
緊接着,她往後一仰,摔到地上,裝作要嘔吐的模樣,捂着嘴巴,扭頭不去看桌子上的照片,“不認識,不認識。”
周梅的表現,完全符合膽小,怕事的出租車司機人設。
李屠只能暫時打消心中的懷疑。
她上前攙扶周梅起身。
沒過多久,李屠送周梅走出警局,“周梅女士,感謝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應該的,應該的。”周梅憨厚地和李屠握握手,“配合警官,是我們這些老百姓的義務嘛。”
李屠無心和周梅客套,她將周梅送出警局門口後,便打算回去。
周梅一臉微笑地注視着李屠的背影。
青海市,看來不能呆了。
是該換地方了。
周梅腦海裏浮現安昭的臉。
得趕緊動手。
李屠剛走進警局大門時,突然轉頭詢問周梅,“對了,周梅女士,你對紅衣殺人魔,有什麼看法呢?”
“看法?”周梅義憤填膺地說道:“對於這種人渣,敗類,應該千刀萬剮,剝皮抽筋。”
李屠點點頭,“我們一定會抓住她的。”
言罷,她轉身就走。
周梅在李屠身後揮手,憨笑道:“加油啊!你們一定能抓到她。”
見李屠消失在視線中,周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轉而陰沉地說道:“加油啊。”
“麻煩,讓一讓。”一名女警的聲音從周梅身後響起。
周梅臉上再度掛上憨厚的笑容,微微退開幾步。
五名小混混在一名女警的帶領下,垂頭喪氣地往警局裏走。
在她們身後,周梅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個男孩!
她的獵物。
周梅下意識舔了舔嘴脣。
又見面了。
此時安昭正在幾名女警的簇擁下往警局而去。
他一臉苦惱地環視身邊嘰嘰喳喳的女警,完全聽不懂這些人在說什麼。
“小弟弟,你是哪國人啊?”
“小弟弟,你多大?”
“小弟弟,長這麼俊俏,有女朋友沒?”
“小弟弟,要不要姐姐給你介紹介紹警局裏的好姑娘,她們個頂個的又勐又威。”
“是啊,是啊。有她們在,這些小混混不敢欺負你的。”
周梅還想上前打招呼,卻怎麼也擠不進去。
眼看安昭進入警局,周梅暗罵了一聲。
TMD,看來不動手不行了。
周梅走到停車場,坐到出租車內。
她將出租車開到警察局門口,耐心地等待安昭出來。
就像兇惡的鱷魚在等待前來飲水的獵物。
她決定了,今天就動手。
玩夠後,離開青海市,去下一個城市銷聲匿跡一段時間。
等過幾年再說。
她是變態殺人犯不假,但這並不意味着她是傻子。
警察都已經調查到她的身上,說明在某方面,她已經暴露了。
繼續留在青海市,或者繼續殺人,很有可能被抓。
雖然如此,但周梅想在臨走前好好玩弄那個男孩一番。
她的心,早已蠢蠢欲動。
周梅打開車裏的播放器。
《蘭陵王曲》從車裏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