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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善意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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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梅看着昏迷中的安昭,眼神裏滿是癡迷。

自制迷幻劑的效果可以持續八個小時。

在此期間,她並不打算對安昭實施一些折磨人的手段。

周梅想看到的是安昭惶恐不安的神態,以及痛苦絕望的悽慘哀嚎。

而不是像死人般的毫無反應。

那樣,不僅安昭感覺不到痛苦所帶來的快樂。

她也會沒有任何的激情與快感。

周梅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所以,她並不心急。

獵物已經到手。

現在就等獵物甦醒後,讓他看着自己一點點被獵食者吞入嘴中。

哈哈哈哈,實在太有意思了。

希望你能早點醒。

我一定會好好愛你。

親愛的,美人。

周梅的嘴角微微上揚,她從廚房取出一瓶酒。

而後打開電視,一邊喝着酒,一邊看着電視上無聊的新聞。

周梅並不喜歡看電視,更別提看這些無聊的新聞了。

之所以看這些無聊的新聞,她是想從中看一看警方的動作。

雖然成功將少年弄到了手,不過這次實在太冒險了。

她幾乎是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將安昭擄走。

周梅很擔心自己會暴露身份,以及被警察摸上門。

她很想看看,對於銀白色車輛發生的車禍,媒體是如何報道。

亦或者警察會對此做出什麼反應。

然而,她看了好一會,都沒有媒體去報道這件事。

周梅心裏隱約有些不安。

這很不正常。

通常某地或者某處發生車禍或者重大事故,那些媒體就會像看到血的蒼蠅般圍上去,只爲拿到最新消息,然後報道出去。

可現在距離車禍發生,她擄走安昭已經過了五個小時。

但沒有任何新聞媒體播報出來。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周梅拿出手機,查詢着關於青海市車禍的最新新聞。

最新車禍新聞顯示的時間,還是在上一週。

周梅內心頓時變得不安起來。

她總感覺這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這是警方已經知道車禍是我做的了?

不過…。

周梅飲了一口酒,自信道:“就算知道又怎麼樣?她們知道我是誰嗎?”

她搖了搖頭,輕笑幾聲。

小心謹慎是她藐視警方的資本。

但…。

周梅記得,她開着出租車曾經與一名同樣跟隨安昭的警察並車前行過。

她擔心那個駕駛紅色轎車的警察會懷疑到她的身上。

要是對方以她作爲突破口。

那將會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

周梅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經不住細查。

細查之下,肯定會暴露一些線索給警方。

謹慎的周梅打定主意,要是明天再看不到關於車禍的相關報道。

她便帶着安昭去山裏,等風頭過了,或者玩死了安昭。

再出來,前往其他市。

郊外雖然不比市區繁華,但也有個優點,那就是好跑路以及好隱藏。

這就是她選擇在郊外居住而不是在市區居住的原因。

雖然這次實在太冒險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安昭。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青海市醫院。

蘇雅終於從昏迷中甦醒。

剛醒來的蘇雅拔掉鼻子上的氧氣管,掙扎着從病牀上下來。

她要去找安昭。

那個瘋子。

那個帶走安昭的瘋子很危險!

她要去救安昭!

雖然蘇雅從昏迷中醒來,但迷幻劑的藥效並沒有完全消失。

她的身體依舊處於如爛泥般癱軟狀態。

蘇雅剛從牀上下來,便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病房外的女警聽到動靜,連忙跑進來。

看到蘇雅跌坐在地上,女警想要攙扶她起來。

沒想到,卻被蘇雅拒絕了。

蘇雅推開想要攙扶她的女警,發瘋似的錘擊自己的大腿,“動啊!沒用的東西!你給我動啊!”

喊着,蘇雅的雙眸流下一行清淚,“你怎麼這麼沒用?”

看着安昭被瘋子帶走,而無能爲力,蘇雅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安昭不喜歡我哭。”蘇雅抽了抽鼻子,將眼淚憋了回去,“我不能哭。”

她哽咽地對自己的雙腿說道:“拜託你們,動一下吧。讓我去找安昭!”

她更加用力地錘擊雙腿,“拜託你們!動一下!哪怕只動一下。”

蘇雅的聲音逐漸哽咽,“動一下也好。”

自責如同漆黑的沼澤,一點點將她吞沒。

她聲音越發哽咽,呢喃道:“安昭,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女警見蘇雅在不斷傷害着自己的身體,她上前控制住蘇雅的手臂,勸慰道:“你別這樣。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她自然知道安昭被人挾持這件事,也能明白蘇雅如今的心情。

身爲警察,這種情況,她已經見過太多太多了。

女警對蘇雅寬慰道:“你男朋友會沒事的。剩下的事,交給我們警察處理,我們一定會救…。”

話未說完,蘇雅立刻按住女警的肩膀,“對了,警察!柳纖筠,你知道柳纖筠嗎?”

女警自然知道柳纖筠。

她可是後勤部門的大寶貝。

女警疑惑蘇雅現在問她認不認識柳纖筠幹什麼?

走後門嗎?

像如今這種情況,身爲後勤的柳纖筠應該幫不了什麼忙吧。

女警看蘇雅一臉焦急的模樣,點了點頭,“我知道柳警官。”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蘇雅連忙說道:“請幫我聯繫柳纖筠,柳警官。拜託了。”

她記得昏迷前,看到了柳纖筠。

現在不知道柳纖筠有沒有追到那個瘋子,救下安昭。

本來她想自己聯繫的,可身上穿着病號服,找不到手機。

“好,我幫你聯繫柳警官。”女警沒有拒絕蘇雅的請求,拿出手機撥打了柳纖筠的電話。

‘都~都~都。’

蘇雅滿懷希望地看着女警。

她相信柳纖筠一定救下了安昭。

蘇雅只能…也只敢這樣相信。

否則…。

電話接通。

“喂,我是柳纖筠。有什麼事嗎?”

柳纖筠聲音中透露出一股疲憊。

尋找了整整七小時二十分鐘。

她已經將搜索範圍擴大至整個青海市區,卻依舊一無所獲。

七個小時。

救援最佳黃金時間只有七個小時。

如今,這黃金時間已經過去。

安昭很有可能遇害或者正在遭受侵犯。

周梅很有可能已經逃出青海市,前往任意一個城市。

已經沒有希望了。

但柳纖筠依然不願放棄。

就在她準備進一步擴大搜索範圍,前往青海市郊外搜索時,突然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柳纖筠幾乎是立刻拿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她真的希望這通電話打過來是爲了告知安昭的消息。

無論是死也好,是活也好。

柳纖筠現在只期望能有個結果。

太煎熬了。

這七個小時,實在太煎熬了。

她只想要個解脫。

女警將手機遞給蘇雅。

蘇雅一時間不敢接這個手機。

之前她想打電話問一問柳纖筠,有沒有追到那個瘋子,救回安昭。

現在她怕了,她怕得到的回答並不是她想要的。

見蘇雅不接電話,女警將手機往蘇雅面前遞了遞。

蘇雅看了女警一眼,顫抖着手接過電話。

“喂,柳警官。”蘇雅剛說出口,眼淚便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她哽咽地開口道:“我…是…蘇雅。”

蘇雅的聲音很沙啞,說出的話斷斷續續。

她嚥了咽嗓子,極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可話語中的哽咽始終咽不下去,“柳警官,安昭沒事吧。”

沉默。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

柳纖筠不知該怎麼回答蘇雅。

相比較她而言,蘇雅應該更加關心安昭。

蘇雅如今的心情應該也是更加難受。

柳纖筠不知道,如果把真實情況告訴蘇雅。

她會如何?

柳纖筠不敢告訴蘇雅,只能用沉默。

蘇雅彷彿意識到了什麼。

眼淚如江河決堤,奔流而下。

她再度詢問柳纖筠,只是沒辦法保持之前的平靜,“柳…警官,安昭…。”

話沒說完,柳纖筠打斷了她,“安昭沒事,他如今在前往警局的路上。放心吧。”

有時候,人需要善意的謊言來獲得慰藉。

聽到柳纖筠的話,蘇雅呢喃道:“沒事嗎?太好了。”

聽到柳纖筠的話,蘇雅並未表現得有多開心,眼淚依舊從臉頰上滑落。

她雙手死死抓住電話,直勾勾看着前方。

“嗯,沒事。”柳纖筠再度肯定地說道,“你別擔心,我等會去醫院看你。”

說完,柳纖筠掛掉了電話。

紅色轎車內的柳纖筠將電話放到副駕駛上,看着人來人往的街道,呢喃道:“我可以騙你,誰來騙我呢?”

我用善意的謊言去安慰你。

可誰能用善意的謊言來安慰我呢?

柳纖筠發動汽車,往醫院而去。

女警上前,拍了拍蘇雅的肩膀,“別擔心了,好好休息,柳警官不是說沒事了嗎?”

警局裏發生的事情,女警能不知道嗎?

只是她不願去戳破這個謊言。

總得給人一個慢慢接受的過程。

“謝謝。”蘇雅將手機還給女警,而後在女警的攙扶下躺到病牀上。

她就靜靜地躺着,也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女警嘗試着和蘇雅閒聊,可得到的,只有蘇雅的沉默不語。

很快,柳纖筠來到了警局,走進了蘇雅的病房。

剛走到蘇雅的身邊,蘇雅便站起來抱住柳纖筠,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只要安昭沒事,我做什麼都願意。”

柳纖筠不明白蘇雅爲什麼道歉。

也許,只有蘇雅自己知道。

柳纖筠拍了拍蘇雅的後背,“沒事了。安昭很好。”她強扯出笑容,“他還問我,你怎麼樣呢。”

女警看了看,隨後走出病房。

她們口中的安昭,女警並不認識,也就不打擾這兩人了。

柳纖筠向蘇雅詢問了事情經過。

當蘇雅略帶仇恨地說完事情原委。

柳纖筠更加肯定,那個出租車司機就是周梅。

而周梅就是紅衣殺人魔。

“我永遠忘不了她的聲音,以及她的笑容。”

說出這句話時,蘇雅想捏緊拳頭。

可迷幻劑的藥效讓她捏拳都很費勁。

聽到這話,柳纖筠拿出手機,翻出周梅的照片,“是這個人嗎?”

照片中的周梅,掛着習慣性的憨笑。

而這笑容,在蘇雅眼中無比刺眼。

這笑容,她是不會忘記的!

而且當看到這個人,蘇雅終於知道爲什麼會覺得這個人的聲音很熟悉。

就是她!

就是她看似好意的幫助險些遲到的我。

就是她從我的身邊奪走安昭。

就是她,掛着那令人噁心的笑容。

蘇雅怒吼道:“就是她!就是她帶走了安昭!”

柳纖筠更加肯定周梅就是紅衣殺人魔了。

她心裏一沉。

說實話,在沒得到蘇雅的回答之前。

柳纖筠依舊抱着僥倖心理。

例如周梅並不是紅衣殺人魔之類的。

人總會往好的地方想。

然而在得到蘇雅的回答後。

什麼普通綁架桉。

什麼見色起意。

在這一刻統統見鬼。

那個少年,那個善良且俊俏的少年。

即將淪爲解剖臺上冰冷的屍體。

柳纖筠喉嚨再度翻湧。

她無法接受認識的,接觸過的,並且有好感的安昭,最終被鋒利的手術刀開膛破肚。

在蘇雅面前,她要堅強。

因爲她柳纖筠是一名警察。

柳纖筠壓下身體湧現的噁心,勉強笑道:“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

說完,她準備向病房外走去。

蘇雅拉住了她的衣角,再度詢問,“安昭,沒事嗎?”

柳纖筠回道:“沒事。”

蘇雅鬆開了手。

柳纖筠走到病房門口,順便替蘇雅熄了燈,“睡一覺,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說完,她走出病房。

隨着病房門關上,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這黑暗如同浪潮,將蘇雅淹沒在其中。

讓蘇雅連喘息的力氣都沒有。

遮蓋住殘月的烏雲散開,殘月的光輝灑進病房內。

蘇雅抬頭望着病房外的殘月,小聲哼道:“你~問王哀膩油朵深~,我…。”

她輕輕哼着安昭曾經對她唱的歌。

蘇雅用華夏語唱得歌,有蹩腳又難聽,還帶着哭腔與哽咽。

可枕頭溼了。

也許,她明白柳纖筠再騙她。

蘇雅不知道周梅是誰,曾經幹過什麼事。

但她知道,周梅要殺她們。

安昭…。

一首歌哼完,蘇雅抱着被子,“睡一覺就好了,我睡一覺就好了。這是夢,這一切都是噩夢。只要醒了,就能見到安昭。”

她強迫自己閉上雙眼。

柳纖筠剛走出醫院門口,便抑制不住身體湧出的噁心感。

她踉蹌着跑到花壇邊,對着花壇大吐特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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