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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天都峯的好日子,作爲冥靈大陸的上等勢力,想要抱大腿的人太多,以至於幾乎每一座峯峯主都派人來參加這次的訂婚儀式。
即便是青霜殿的少主冥羽實在是個讓人心中生畏,難以接近的主兒,白家的人仍舊是喜笑顏開,說起冥羽來的時候,總是會帶起一連串與有榮焉的得意笑容。
除了白君澤。
說起來,就連白君澤自己都覺得奇怪,他一直覺得,像自己這樣的人,是據對不會真正對誰動心的,但是偏偏,那個開始只是存了玩耍心思的人,竟然叫他生出了些連他自己都震驚的念頭了。
那樣一個肆然而張揚的人啊,即便是邪氣的緊,也讓人覺得格外的動心。他實在是無法忘記那個人對着那口黑棺所露出的笑容,那笑容雖然清淺,卻仿若是冥神一笑,瞬間柔和了整個面容。
那樣清俊的面容,那樣一個擁有着矛盾氣質的人,如何能夠叫他不動心呢?
相較於自己面前的這個人……
白君澤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眼底閃過了一絲厭惡之色。
這個人簡直冷清的像是寒冰髓雕刻出來的一樣,無論他怎麼看他,都不覺得他像是個活人。
這分明不過是個會說話的活死人罷了,看看他的樣貌,縱然是長得線條分明,身形俊秀,卻連一絲表情都沒有,旁人說個什麼話,別說是笑了,就算是辱罵他竟然也不在意。
這個人是個心狠的,一言不合就會動手將那人毒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旁人以爲他是動了怒,白君澤心裏卻清楚得很,這人,哪裏是什麼生氣呢?他根本就是被那些蒼蠅攪合的煩了,或者單純是覺得那人擋路了,這才滅殺了而已。
一句話來說,這人就是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活死人。白君澤甚至懷疑,這個人即便是到了牀上,也仍舊是這麼一副死樣子,別說是跟他結成雙修對象了,他覺得要是誰敢抱這個人一下,鐵定會被直接凍僵了去,要是親吻什麼的,那更好,鐵定舌頭凍斷沒話說。
“有事?”似乎是被白君澤盯得太久了,冥羽淡淡的問了他一句。
白君澤冷漠地笑了一聲,淡淡的道:“看來你也對這場婚事並不滿意。”
冥羽沒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清冷的冰藍色長髮無風自動,他站了起來:“時辰到了。”
白君澤被狠狠地噎了一下,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卻見自己的長輩,青霜殿的長輩們都已經朝着這邊看了過來。
他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煩悶,想到那個還在清水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他更是心中煩躁的很,再看看身邊的這個,更加覺得這人實在是礙眼至極。
若非他是青霜殿的少主……
白君澤眼中閃過了一絲陰霾,然而在衆人面前的時候,他還是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笑容,兩個人一起朝着高臺上慢慢走了過去。
路途中,衆人自然是對這兩個樣貌俊朗的少年們多加讚賞,更是一個一個的“般配”,不要臉似的往外扔着,聽得人煩躁。
“呵呵,吉時已到,諸位,多謝諸位今日駕臨我天都峯,參與小兒君澤和青霜殿少主冥羽的訂婚儀式。”高臺上,天都峯峯主白峯朗聲說道,言語間幾多歡顏。
高臺上,白君澤和冥羽相對二戰,衆人也是第一次看見了冥羽的模樣,一個個都露出了幾分好奇和讚歎之色。
無他,這個少年當真是一副冰清玉潔的模樣,除了太冷了些,整個人就像是冰雪堆砌出來的完美人兒,即便是性子太過冷淡,就是拼着這一副完美的勁兒,也足以讓任何人滿意了。
“呵呵,如此,就開始行大禮吧!”白峯巴拉巴拉說了半晌,該說的都說完了,便與青霜殿的人都計較了一番,便準備行大禮了。
而這個時候,人羣中卻忽然間傳來了一聲大喊:“慢着!”
衆人都是一愣,下意識的看去,卻見正是君家的方向,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姑娘正叉着腰站在那裏,臉上帶着的,是滿滿的怒氣:“那個白頭髮的臭小子你給老孃慢着!丫的,你不是死了嗎?!竟敢跑到這裏訂婚?!你個始亂終棄的王八島,你要是敢跟白家的小王八成親,老孃第一個閹了你!”
白頭髮的小子……說的自然就是冥羽。
這小姑娘,正是君曦。她剛剛看到冥羽的時候,只是覺得震驚,當她正臉觀察了好幾遍之後,終於是確認無比了。
這天下間,人長得像的倒是有,可是像這樣性子像,便是連那雙紫色的眸子都一般無二的,絕對不會有!
想到楚隨風那個小子揹着黑棺的寂寥背影,還有她看一次想哭一次的表情,她就覺得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的跳。
再有,看着白家人臉上得意勁兒,君曦就覺得這絕壁是叔可忍嬸不可忍!絕壁不能讓着小子定親,然後讓楚隨風那個小王八蛋白白的受了這麼許多的苦!
於是,這一嗓子就這麼吼了出去了。
君曦這一嗓子始亂終棄吼出去,衆人頓時都是大驚,君家在冥靈大陸,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啊,就算是跟白家不對付,也扯不上青霜殿啊……
衆人這一轟轟,頓時就讓上面只差一步就成的訂婚禮,順理成章的往後拖延了半盞茶的時間。
就是這半盞茶的功夫,卻給了某個人一個最好的緩衝點。
楚隨風踩着飛劍進來的時候,下面正吵成了一團,冥羽面無表情地站在高臺上,冷漠如彼,仿若下面的事情成與不成,都與他無關一般。
楚隨風來的悄無聲息,甚至是那些高手們都沒有發現,然而冥羽卻在他看向他的一瞬間就抬起了頭,兩雙眼睛一瞬間便對上了。
一個,是清冷無比的紫眸。
一個,是死寂一片的銀瞳。
這一瞬間,無論周圍是什麼,於這兩個人都是無關的。
楚隨風定定的看着下面的那個人,一雙銀色的眸子緩緩地發亮。
容貌,是有幾分相像的,只是這個就更加完美,那一身線條粗狂而精緻,更像是一件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可是即便這個人不是這樣的容貌,楚隨風也人就能夠一眼認出他。
那雙清冷的眸子,那熟悉的靈魂味道,即便是隔了這麼遠,他似乎仍舊能夠感受到那個人身上淡淡的冷香。
背後的黑棺裏,那個人的心跳還在微微的跳動,而站在高臺上的那個人身體裏卻沒有一絲心跳跳動的感覺,楚隨風卻詭異的覺得,那個叫冥羽的人的心跳,就在耳邊,他少了一顆心。
冥羽,這個人無心,因爲他的心,在他背後這個身體裏面,那顆心臟裏,還有他楚隨風的半片心臟!
“呵呵呵……”他忍不住笑出了聲來,這一刻,眼中似乎有冰雪消融,那柄黑色的大劍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他的空間戒指裏。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從天而降的雄鷹,直直的朝着冥羽撲了過去。
抬手,伸手,一把便將那個清冷的仿若寒冰髓的人擁在了懷裏。
嘶。
真冷。
這個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熱氣,即便是他的修爲如此之高,竟然也有一種凍傷的感覺。
可是楚隨風卻沒有絲毫的在意,他只是緊緊地擁着這個人,微涼的脣貼在這人的耳畔,輕輕的呢喃了一句:“終於……找到你了。”
呵!
下面的人就像是缺了水的魚一樣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抽起了冷氣來,任誰也想不到,砸場子的,竟然不止一個!
剛剛是個女的,這下好了,竟然還有個男的!
我去,這青霜殿的少主真是相當的牛氣,風流債一筆一筆的,也不曉得下面會不會還有再衝上來呢?
被楚隨風抱在懷裏的冥羽卻沒有管這些,從他第一眼看到楚隨風開始,他就覺得這個人有些不同,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這個人銀色的眼瞳的時候,看到他黑的發紅的長髮的時候,他空蕩蕩的胸口裏,竟然有一瞬間的抽痛。
這個揹着一口黑棺的少年,個子修長,卻仍舊沒有自己高,他的身形甚至也沒有自己的寬大,可是這個人抱着他的時候,他竟然生不出厭惡的感覺,甚至於,感覺到他哽在自己耳邊的聲音的時候,心口裏的疼痛感更加的強烈,強烈到他伸出了手,甚至不知道爲什麼的時候,就已經回抱住了眼前的這個人。
不想讓他這樣,只想看着他笑。
即便,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沒錯,他根本不認識他。
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人是誰,甚至於根本就不曉得他爲什麼突然這麼激動的抱住自己,可是,他還是忍不住伸手回抱住了他,因爲他覺得若是不這樣做,這個人似乎會更加難受,也會更加傷心。
他,竟然不想看到這個人露出那種傷心的情態呢。
似乎,那樣的場景,即便是想一想,都會覺得心痛至極。
可是,爲什麼呢?
冥羽微微側頭,歪着腦袋細細的思索着,爲什麼這個人撲上來的時候,他竟然會沒有送他一把毒藥,讓他上西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