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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命泣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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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剛想開口皇後又繼續說道“你一定很奇怪我分明有解藥爲什麼卻不用,對嗎?”唐婉點了點頭,眼睛看着皇後,心中不知道是同情還是對自己命運的擔心。“因爲我愛他,他對我做出的決定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唐婉一下子呆在了那裏,皇後的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震得唐婉緩不過神來。

“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而那個人卻並不愛你,你會這麼樣?”皇後自顧自的說着,唐婉只是靜靜的聆聽,如今除了聆聽還能做什麼呢,皇後有荷花清露,這可比自己的解藥好用百倍,這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我愛上了皇上,那是在我十五歲進宮的時候,他剛剛登基,身邊有着賢良淑德的肖皇後,他們兩個人常常一起遊賞御花園,有一次他親自喂自己心愛的女人喝湯,湯灑在了皇後的衣服上,皇帝笑着用手絹仔細的擦乾淨,我看見了肖皇後臉上那淡淡的紅暈,我只是一個宮女,還沒有資格做皇帝的女人,那時候的我總是喜歡一個人呆呆的坐在蓮花池邊,看着蓮花隨風搖擺,仿若我美好的青春與少女的情懷。

他真的很俊朗,臉上總是帶着淡淡的笑,又一次我正在荷花池邊悄悄的洗腳,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的身後,聽着我一邊哼着歌謠,一邊用腳撫弄着清澈的池水。但我發現他的時候我很驚慌,因爲在宮裏是不允許宮女私自在荷花池裏洗腳的,這樣的權利只有有品級嬪妃纔能有的待遇,他看着我驚慌的模樣,笑了。把我扶了起來輕輕的毛巾將我的腳擦乾,問我多大了,叫什麼名字想不想家。那時候我真的好感動,我一一的回答,她輕輕的撫弄着我的長髮答應我一定讓我回家看看家人,我哭了,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了。有時候有了希望人就會有慾望,我看着他遠去的背影我暗暗的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爲他的妻,成爲他最愛的女人。

可是命運卻給我開了一個玩笑,如今的我才知道當年因爲肖皇後覺得進宮的宮女無法回家老死宮中覺得於心不忍,所以決定讓皇帝下一道聖旨讓宮女年滿二十五歲即可出宮另行婚配,那一次當他聽見我哼着家鄉的小曲時以爲我一定是想家了,那時候他的眼裏我只是一個可愛的小妹妹,根本不是他的女人。”皇後說到這裏,唐婉看見皇後的臉上多了幾分痛苦的神色,迷茫,無助,卻無可奈何。

“我塞了很多的銀子才被調到了皇後的鳳藻宮,我一點一點的得到皇後的信任,成爲她的貼身宮女,我開始了我的計劃,那時候皇後已經有了太子,渾身浮腫喫不下東西,而我卻能做一道開胃的清粥讓皇後胃口大開。我一點一點的在粥裏加進讓皇後讓皇後肝臟虛弱的毒藥,眼看着皇後一天天的臉色蠟黃,我心裏緊張極了,我害怕自己下毒的事情被人揭穿,可是我又停止不了我自己的瘋狂,我腦子裏只有一句話讓我支撐着那就是我要做他的女人,他的皇後。終於有人做了我的替罪羔羊,她就是景貴妃。”皇後說道這裏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得意,眼中也閃爍出了光芒,唐婉不置可否,只能看着皇後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這樣的一種愛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承受得起?太瘋狂也太自私了不過愛永遠都是自私的。

“皇後生產的那一晚天上下着雷雨,頭頂上的響雷讓我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得厲害,我看見了替皇後接生的御醫女悄悄的在皇後的湯藥力放了一種白色的粉末,她的臉上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異常,皇後生產有一個三長兩短她們是難辭其咎的,別的宮女都有些緊張的神色,只有她明目張膽的在皇後湯藥裏加進了不該加的東西,一臉的平靜無波,這不是太反常了嗎!我記住了那位御醫女,一直到現在我都記着她平靜的臉。皇後生下了太子,但是血卻怎麼也止不住,太醫的身上被冷汗所浸溼,屋外的雷雨也越下越大,彷彿再爲這位皇後即將逝去的生命哭泣。

我依然記得皇後彌留之際拉着我的手,艱難的吐出‘照顧吾兒,封你爲後。’那讓我後悔一生的八個字,那一刻我終於明白皇後爲什麼可以寵冠後宮,可以得到皇帝獨一無二的愛,她的善良終究葬送了她的性命,甚至帶走了皇帝的愛情。皇上沒有哭,他抱着羽兒笑了,因爲那晚的雷雨很大,所以取了雨的諧音羽,我帶着對肖皇後的愧疚撫養着羽兒,爲了可以讓他平安的長大我與皇上聯手演了一招偷樑換柱的把戲,那個御醫女就是景貴妃的人。

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皇上發現我的所做所爲的一天,直到皇上開始給我送蓮子羹我就明白皇上念着我們的情分給了我一個體面的死法,保住了我的家族,保住了我的名譽,你說我爲什麼要反抗呢。”

皇後的話讓唐婉久久無法平靜,她的眼眸有着點點的淚光,卻始終沒有滴落一滴眼淚,乾裂的嘴脣與蠟黃的臉色襯着燭火的光亮讓唐婉感到了一股哀怨,窗外的夜風瘋狂的吹着窗戶,發出沙沙的響聲讓這個夜倍感淒涼。

“皇後孃娘,你想讓我怎麼做呢?”唐婉走到了皇後的面前跪在了皇後的腳下,心空空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直覺告訴唐婉或許這是最後一次和皇後見面了,此刻皇後所說的話將會是遺言。

“孩子,羽兒我就交給你了,如今這宮裏一個是劉貴妃,一個是賢妃她們後面的家族與宮中的皇子都是最不好對付的人,後宮與朝堂有着盤根錯節的干係,你要記住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你們的路還很長,也很難走,不管遇見什麼事你都要好好的照顧他相信他,羽兒是我看着長大的,他與皇上一樣是個情種,有時候別中了別人的障眼法,你要看那表象之後的本質。”皇後緊緊的握着唐婉的手,臉上多了幾分爲人母的慈愛,手雖然有些哆嗦,但那股溫暖的暖流還是傳到了唐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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