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76
一週後
“小哥，不來嚐嚐偉大航路包子嗎？”
“這位先生，偉大航路紀念品，在新世界那邊可是很受歡迎的呢。怎麼？買點帶着唄？”
“這位小姐，香波地羣島特產泡泡車，買一輛才一萬貝利，很便宜的，可以在島上騎着飛呢。”
……
姜天走在街道上，沿路過來，到處都是微笑着向行人們推銷東西的商家。他們賣的東西也從包子到衣服，酒店招待劵到代步車，衣食住行全部囊括，種類繁多。
他笑着拒絕了他們的推銷，徑直走向1號拍賣行所在的區域。
他以爲卡普會沿着顛倒山進入偉大航路，然後再抵達海軍本部。到時候，他就能夠在小花園下船。
可萬萬沒想到，卡普居然帶着他翻過了紅土大陸，直接以最短距離到達海軍本部。
於是，姜天便來了這座離海軍本部最近的香波地羣島。
香波地羣島上盛行泡泡文化，像什麼泡泡車、泡泡形狀的建築、泡泡形狀的帽子、泡泡主題的遊樂園等等，都是這裏習以爲常外界卻難得一見的奇景。
值得一提的是，海軍本部此時威勢正盛，而香波地羣島上從事灰色產業的惡黨們迫於壓力，也都還算收斂。所以，沿街大亂鬥之類的事情還是少有發生。
剛到香波地羣島的時候，姜天是想着要去13號的夏琪敲詐酒吧拜訪一下雷利先生的，但是轉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沒什麼身份資格去找雷利，於是便放棄了。
可後來又想起雷利經常玩自己賣自己的騷操作，姜天便轉換目標，將目的地定在了1號拍賣場，想要去撞撞運氣。
畢竟來香波地羣島不看一眼雷利，不看一眼天龍人，簡直就像是到了北京不去看看長城。
非好漢啊！
漸漸的，路上的普通人開始變少，取而代之的則是穿着華貴、頭戴金冠的貴族們。他們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指着手裏拍賣品清單，旁若無人的討論着自己今天的目標。
“我今天想買一個強壯些的男人呢，以前那個，都不夠我和女兒玩的。”
“那買一個可不夠啊，我看見清單上有一個筋肉男十人組，好像還有魚人啊。要不，試試？”
“魚人一身的腥味，我可受不了。我女兒倒是喜歡這些魚，之前買過的一個，就被她玩了好久呢。”
“對了，你想買什麼？”
“當然是漂亮養眼的小姑娘啊，最好是那種會跳舞的，我最喜歡……嘖嘖……”
“先生您還真是有情趣呢。”
……
類似的對話，姜天聽到了很多，聽完，他心裏滿是沉默。
他之前看漫畫的時候，也曾憤怒的在彈幕上，用鍵盤譴責這些貴族的醜惡面目；也曾立誓如果看到這種人，一定要弄死一個是一個；也曾中二的決心追隨路飛去改變這世界的病態。
可真正看到了，他的心裏唯有沉默，而之前想要看雷利熱鬧的想法，也隨之煙消雲散。
雖然他奉行強者至上，勝者決定一切的理念，但這不代表着，他就是一個冷血的人。相反，他的感情神經，甚至比常人還要脆弱。
親身看到那些貴族醜惡的面目後，所帶來的巨大沖擊，讓他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他來這個世界差不多也有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裏，他接觸到的所有人，都沒有這麼直白的，把內心的醜惡慾望表現出來過。
而這些貴族，卻紛紛不以爲意，甚至還頗有些炫耀的，以此爲榮的意味。
這羣人，心剖開來，會不會露出一顆黑的流油的心臟啊！
低頭穿過這些討論着如何喫人的貴族們，姜天來到了1號拍賣場的大門前。
“呼，真是叫人悲傷的世界啊。”他瞥了一眼守在拍賣場門口的奴隸，低聲自言自語着。
他將戴在頭上的球形帽子壓的更低，驗證財物，領了號碼牌後，直直走進了拍賣場內。
拍賣場內部很寬廣，容納幾百人甚至一千人可能都不是問題，這還是最前方那塊舞臺佔了很大地方的緣故。
只是，看到那塊舞臺，姜天心裏的沉默更深。
在船上的時候，他曾經問卡普：“海軍對奴隸產業是怎麼看的。”
卡普當時的回話，讓他一天都渾渾噩噩的。
他說：“海軍，可不那麼叫，他們叫人力資源派遣。”
這麼大的舞臺，其緣由是爲何，姜天很清楚。可正因爲清楚，所以才沉默。
人類之所以區別於動物，便在乎於人是有感情有理性有道德的。
但人類之所以區別於動物，也在乎於人是殘虐的自私的骯髒的。
奴隸買賣將人類的自私殘虐骯髒展露的淋漓盡致，將這種醜惡放大到了最大。
這是……絕望的處刑臺啊！
姜天懷揣着無比沉重的心情，坐在了最後一排的空位上。
隨着賓客陸陸續續抵達，一直暗着的舞臺也亮了起來。
報幕聲響起後，一個穿着喜慶暴露的女人，通過舞臺下的升降裝置抵達舞臺正中，她舉起手中的話筒，大喊了一聲：“各位，做好被小女子掏光口袋裏錢的準備了嗎？”
臺下的貴族們似乎都習慣了女人的切口，都紛紛笑着催促起來。
“哈哈，特西亞，你還是快上拍賣品吧！”
“我們等這一次拍賣足足等了一個月呢。”
“只要賣的東西好，錢肯定不是問題啊！”
“就怕你準備了一個月，還是周邊商店裏的那些普通貨色啊！”
特西亞聞言也微笑起來，她指着身後的幕布，說道：“好好好，那話不多說，讓我們直接上一號拍賣品！”
“就要開始了嗎？”姜天抬起頭來，看向那張百褶紋的大紅幕布。
幕布緩緩拉開，所謂的第一號拍賣品也在幕布後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臉色蒼白的男人，他手腳脖頸上都帶着嵌有炸彈和定位裝置的項圈，他被幾個穿着鎧甲的騎士押解着，走到了特西亞的身邊。
“大家請看，這就是我們的一號拍賣品。一位人類的海賊，經過衆多海上戰鬥的他身強體壯。而且，作爲海賊船上廚師的他，還做得一手好的料理。經特西亞親身品嚐，他的味道，很不錯哦。”
特西亞挑着男人的下巴，對着臺下的貴族們介紹着他，而話裏話外，都帶着一種嫵媚性感的挑逗。
“五十萬起拍！這麼好用的男人，只要五十萬起拍哦！”
“五十五萬！”
“哦，16號小姐出價五十五萬，還有要出價的嗎？”
“六十萬！”
“哇，20號先生也很有眼光啊！還有要出價的嗎？”
……
特西亞在看着臺下的貴族們，姜天則在看着那個人類的海賊。也不知經過了怎樣的對待，他的眼裏沒有任何求生慾望，只是一片麻木，彷彿他不是在經歷他的拍賣場，而是在什麼“天堂療養院”之類的地方等死。
這樣的人，已經不值得他救。
姜天掂掂手裏的號碼牌，最後還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