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各懷心事的人都睡着了,只有甄藝看着天花板沒有睡意,“思思,我是不是和小花差很多?”她知道姚思思早就睡了,那話好像是在對自己說的一樣,“確實差很多。”
姚思思沒有一絲反應,甄藝疲倦的合上雙眼,淺眠。
第二天,蘇銘之就以身體不舒服爲由提前回去了,言韓和初子喻去機場送他,也沒有多說,其實主要也是不知道說什麼。
看着蘇銘之離開的背影,初子喻還是很難過,替蘇銘之難過,替辛寧難過。
出了機場,初子喻忽然主動牽起言韓的手,對着言韓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這話,像是自我安慰,初子喻底氣不足,聲音很小。
言韓的心微微一顫,心疼的看着眼前的人,反手握住她,“當然會。”
辛寧和蘇銘之離開之後,初子喻遊玩的興趣被打擊了不少,其他人雖然不知道具體 發生了什麼,但是大概也猜到了不少。
一行人,喫喫逛逛到了正月十五。
成都的元宵節,真的是別提多熱鬧了。張燈結綵的夜市,到處都是奪人眼球的小攤。
十五的月亮很圓,連續幾日陰雨的天放了晴。
興隆湖的水沒有凍上,隨夜風一晃一晃的,夜色斑斕。
那一晚,初子喻和言韓平靜的站在湖邊,一言不語。
言韓歪歪頭就能看見身邊笑的燦爛的某人。
時光低低淺唱,爲月色送上和諧的樂章。兩人站在湖邊,像是畫裏一般的人。
湖面的冷風襲來,初子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自覺地向言韓又靠了靠。遠遠望去兩人相依而立,對着滿池的月光,揹着吵鬧的人羣,多了幾分繾綣的味道。
過了十五,幾人都各自回了家,準備要開學。
初子喻大三下半學期的選修課,依舊是金融。可是言韓好像變得很忙了,不再來上課。開學已經兩週了,除了開學那天的開學典禮上看見他之外,初子喻已經整整兩週沒看見他了。
又一節選修課的下課鈴聲打響了,四人除了教室,果不其然,門外站着等候宋織繁的江竹昀,於是宋織繁在三人的嫉妒的目光中,消失在視線裏。
已經立春這麼久了,天卻還是這麼冷,初子喻趕緊跑到法學院的教學樓裏上課。正巧趕上了剛下課的蘇銘之。
“師兄,”初子喻平常的叫了一聲。
蘇銘之點點頭,微微笑笑,“這個是你之前讓我幫你找的資料,在這了,這學期,有些內容還是比較難的,加油。”
從成都回來已將快一個月了,蘇銘之又變回了那個平易近人,嘴角微揚的蘇銘之,好像假期那些痛苦的記憶,一夜之間就在他心上和腦海裏抹去一樣。
初子喻接過資料,“謝謝師兄。”
“那我先走了。”蘇銘之笑笑,準備離開。
望着那個離開的身影,初子喻彷彿都感受到了表達不出來的心傷。蘇銘之看起來還是那麼優雅平靜,但初子喻分明能感覺得到,那平靜的背後沒了以往的光彩,剩下了掩藏不住的濃濃悲傷在流淌。
曾經,期盼着日子,或許會很難熬,可是隻要知道自己的等待總有一天,會有結果,苦也會是甜。可如今,連等待的機會都被剝奪了,怎能叫人再心裏長滿陽光?
“師兄,”初子喻脫口而出的喊了一聲。
蘇銘之聞聲回了頭。
“師兄真的很好,要一直這麼好,等着和你一樣好的人。”初子喻降低了聲調,卻說的很堅定。
初子喻忽然想起了一段話:生活的阡陌中,沒人能改變得了縱橫交錯的曾經,只是在漸行漸遠的回望裏,那些痛過的,哭過的,都演繹成了堅強,那些不忍遺忘的,念念不得的,都風乾成了風景。
蘇銘之隔着不遠的距離,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抹笑由淺到深,定格在他好看的面容上。如這初春的陽光一樣微涼,卻蘊含着希望。
是了,我們這一生,會遇見很多人,會錯過很多人。但請永遠相信,那個真正對的人總有一天會踏過千山萬水來到你身邊。如果你現在孤身一人,也請繼續相信,她只是還在路上,尚未抵達罷了。
又是一週漫長的等待,言韓依舊在忙,初子喻想想明白,畢竟還有半年他就畢業了,不知道,畢了業他又會在哪裏開始他新的階段。
想到這,初子喻的心就又莫名的慌了起來。
最近法學院的事情也很多,又是學業科目考試,又是英語四六級。初子喻每天像陀螺一樣來來回回,最近的課題也很難,和蘇銘之在一起的時間也就多了。
大概是蘇銘之作爲a大四子太出名,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就總有了風言風語,初子喻和蘇銘之一開始,沒當回事。可是不知怎麼了,留言越傳越多。甚至連沈教授都忍不住過問了幾句。
抱着清者自清的態度,兩人依舊保持着師兄妹間的友情,直到,論壇上的那條帖子出現。
那天早上,初子喻和室友幾人依舊和平常一樣喫飯。卻突然被姚思思的一句話弄得大家都喫不下去了。
“子喻,你,你上論壇了。”
初子喻一頭霧水,湊過來看了一眼姚思思的手機,字入眼簾,初子喻的眼角一疼。
最美情侶分手,你們怎麼看?
a大的的所有學生都知道,這裏說的最美情侶是蘇銘之和辛寧,兩人一直也是備受關注。帖子纔剛剛發了半個多小時,就已經有了很多回帖和點擊。
這些都不是重點,貼子題目雖然是最美情侶分手,你們怎麼看,可是貼子下面的幾張圖片居然都是初子喻和蘇銘之照片。有兩張是在前幾天兩人一起做課題的時候照的, 當時兩人明明靠的不近,可是拍照的人有心,照片上的初子喻好像貼在了蘇銘之的身上,曖昧極了。照片雖然打了馬賽克,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蘇銘之,這段時間的也傳的厲害,不少人也都知道女孩是初子喻。
帖子下面評論七七八八。
啊?之前還不相信他們分手了,現在連新歡都有了。
什麼新歡舊愛啊,說不準啊,有些人早就有不軌之心了。
本來還有很大一部分人不知道,可是評論裏有人貼出了去年兩人一起上課的照片, 這回連馬賽克都沒有了,一時間,初子喻三個字人盡皆知。
她在我們學院本來就和蘇師兄關係很好的。
初子喻的腦子瞬間斷了線一樣,混作一團。
“別看了,”宋織繁一把強過初子喻的手機,剛纔她在甄藝的手機上都看見了。
初子喻仍舊愣在原地。直到後來回了寢室才逐漸反應過來。
再次打開手機的時候,評論區裏更加洶湧。
很多人都指責初子喻第三者插足最美情侶,更有很多很多法學院的人爆料,她平常和蘇銘之走的有多近。
因爲最美情侶的知名度,僅一天時間,整個a傳遍了這件事。
“這些人都腦子進水了吧,這麼能編怎麼不去寫本言行小說啊。”姚思思坐在牀上生悶氣。
“沒事,過兩天,熱度過去就好了。他們愛說什麼無所謂。”初子喻合上手機倒在牀上,閉上了眼睛,勸說着自己不要去想。
姚思思還想再說話,被甄藝的眼神給制止了。
甄藝自然知道,初子喻從來不是那種過度在意別人看法的人。但,評論區的裏的話 說的實在是難聽。連一小部分爲兩人說話的人,都被牽連一起捱罵。
甄藝上前給初子喻蓋了蓋被子。看了眼宋織繁,“要不要告訴言師兄?”
看着甄藝的口型,搖搖頭,讓她自己決定吧。
快午夜的時候手機接連響了很多下,初子喻本就睡得不安穩,被吵醒了。
是蘇銘之。
子喻,我剛回學校。帖子的事我纔看到。
對不起,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我會盡力解決的。
初子喻又刷開帖子,評論裏也有很多人在說蘇銘之。
沒關係,又不是師兄的問題。
清者自清吧。
發完了這兩條信息,初子喻再也睡不着了,在牀上睜着眼睛一動不動。
現在的他在幹什麼呢,學校論壇上的事,他知道嗎?他會怎麼想?腦子亂哄哄的疼的厲害。
思念不知不覺的湧上心頭,初子喻覺得心裏很慌,在這個初春微寒的夜裏,她有些無助。不知是委屈,還是難過,初子喻覺得很是難受,腦海裏的人影怎麼也揮之不去。她從未這麼渴望和想念起言韓的懷抱,他結實溫暖的胸膛,身上似有若無的淡淡香氣。
睡不着的夜裏,就容易胡思亂。黑暗裏瘋狂生長的是讓人畏懼的孤單和恐懼。初子喻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在糾結什麼。她是向來不在乎別人看法的,可這樣一頂插足別人愛情的帽子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扣在她頭上,真的有點讓她難以接受。
言韓,他會誤會嗎?
不會的,初子喻想了一下,就很快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