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他的頭腦清晰起來。
方纔一見蘭沁,便心中溫情四起,早已忘記自己來此的目的。
現在,突然想起了那個神祕的御醫。
不再去理會那隻狐,站起身來,向四周張望。
這間寢宮雖然不大,可是裝飾簡陋,沒有什麼擺設,所以顯得特別空曠。這樣的地方,顯然是不會有人藏着的。就算有,也是他在暗處,自己在明處。想來還是算了!
又看了一眼塌上的人兒,心中忍不住心疼,若不是爲了保護她,他怎麼忍心讓她一個人住在這清冷的長門宮?可是,她會明白自己的苦心嗎?
凌印轉身,抬步離開。卻聽身後的人兒叫道:“凌印!”
她醒了?
慢慢的回過身來,卻見她依然緊緊閉着雙眸。此時,雙臂緊緊摟着銀狐,口中念道:“你,你爲何不相信我?爲何我不能,不能”
不能?不能做什麼?凌印將耳朵湊到她的面前,可是,她已經不再說了,將頭深深埋在了臂彎。
我相信你!凌印在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蘭沁,我是爲了保護你啊!相信我,不用多久,我一定親自接你回去!
爲她蓋好了被子,起身離去。
走到大殿門口,卻撞見小玉。
小玉見一黑衣男子從大殿出來,剛要呼喊,卻見那人徑直向自己逼來,捂住了她的嘴。
這纔看清,原來是皇上!小玉瞪大了眼睛,以爲自己看錯了。
凌印慢慢將手鬆開,冷冷道:“你爲何不在此守夜?去哪裏了?”
小玉忙跪下身去,道:“啓稟皇上,小玉方纔去看了看這個宮裏的門窗有沒有關好。”
凌印又冷聲道:“朕今日來這裏的事情,不允許同任何人說,包括紫美人在內!否則,朕便殺了你!明白嗎?”
“諾!”小玉忙磕頭道。
凌印一甩衣袖,便離開了長門宮。
只剩小玉呆呆的跪在月光下,心中又驚又喜,皇上,他居然來看美人了!看來他心中並沒有忘記美人!
小玉起身向寢宮奔去,想叫起美人,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走至塌前,見美人躺在塌上,正安穩的睡着。突然想起皇帝的話來,不由打了個寒顫。呆了半晌,心中又另有了主意,便慢慢的推出了室裏。
*
雲儀殿中,蘇子萱吩咐宮人將殿中的大燈熄滅,準備就寢。
剛進寢宮,便見一黑衣男子現在窗前,背對着自己。
星兒剛要驚呼,卻見蘇子萱的眼色,便捂住了嘴。
那黑衣男子轉過身來,扯下面紗,竟是蘇子寒!
星兒見狀,知趣的退到了室外,將門關上。
“哥,你怎麼來了?蘇子萱走到他的身邊,輕聲道。
蘇子寒盯着她的臉,緩緩道:“我來看看你,你越發瘦了。”蘇子寒停頓了一下,道:“每次進宮,我們兄妹也不能說會兒話,毓陽也不肯來看看你”
蘇子萱低下了頭苦笑道:“公主又怎麼會把我這個不受寵的妃子放在眼中?”她抬起了頭,看着蘇子寒緊蹙的眉頭,道:“我還好,哥,你怎麼樣?”他雖然是公主的附馬,可是毓陽嬌縱,他的心裏,一定很苦!
蘇子寒道:“沒什麼!”過了半晌,方道:“沁兒她她”
“哥”蘇子萱瞪大了眼睛。她的這個哥哥,雖然與她一母同胞,關係最爲親密,可是,他心中所想,從來也不對她說起。
那年,父親讓他悔婚的時候,他並未反抗,亦未掙扎,只是將自己關在房間,一天之後,走到父親的書房,答應了他的要求。
誰也不知他的想法,也沒有人問過他。衆人都以爲他對蘭沁也不過是青梅竹馬的兄妹之情,悔婚便悔了。可如今,蘇子萱明白了,他並不是她當初想的那樣。原來,他心中一直有沁兒!
可是,他爲何不反抗?還是蘇家的人,終究只有這一種命運,自己不能掌握。她蘇子萱又何嘗不是如此?
“哥,你是因爲愧疚,還是心中還念着沁兒?”蘇子萱問道。
蘇子寒苦笑着:“我也不知,可能是愧疚吧”他從來也沒有同妹妹聊過這樣的問題。心中念着又能如何?他已娶妻,而她也嫁人,還能有什麼結果?何況,她定然還是在恨着自己!
這些他都明白,可是再看到她的時候,卻還是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此時才明白,那麼多年的情愫,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夠抹去的。
蘇子萱望着他凝重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嘆了口氣,幽幽的道:“哥,我不明白,你當初,爲何不反抗?若是你能做點什麼,那麼結果恐怕就不是這樣了吧!”
是啊!他爲何不反抗?難道自己便是那般懦弱嗎?他不知道,也許是自幼,所有的事情都是父親安排好了的,他從來都不曾違背過父親的意願,所以,就算他有了能力反抗的時候,他竟不知該如何反抗了。
蘇子萱又道:“我若是男人,我定然不會如此被擺佈!”聲音中帶着憤恨。
“萱兒!”蘇子萱露出了驚訝的目光,“你”
“哥,我這雲儀殿,還不如冷宮!”蘇子萱流下淚來:“想想大姐的下場,我便能看到以後的自己了。我不明白,爲何父親會這般狠心!忍心中心將自己的親生兒女推入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