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寧和青寧衝了出去。
凌印看着蘭沁,那蒼白的面孔上毫無神色。
突然想起雅妃的那一襲話來,不由的一陣心疼。
伸出手臂,將她摟住。
蘭沁如無骨一般倒在他的懷中。
凌印撫着她的碧絲:“朕,這麼多年來,心也不曾變過。朕希望,你相信朕,就像相信自己一樣。”
蘭沁還是未說話,像是睡着了一般。
良久,凌印才聽到懷中的人兒,發出一聲輕嘆。
這一聲嘆息,狠狠的撞擊着凌印的胸口。
過了片刻,蘭沁緩緩的,抬起頭來,望着凌印的一雙眼,似乎是力氣又回到了體內。
“你,逼的蘇家退親?”聲音輕柔,卻是質問的口氣。
凌印心中一緊,垂了垂眼簾:“是朕逼的。”
“爲何?”蘭沁依然是輕柔的聲音。
“爲了你。”凌印回答着,聲音堅定。
“是麼?”蘭沁漫不經心的問道。
“是的。”凌印的聲音乾澀。
她,還是不相信自己。
凌印的心,又一次的下沉。
他在等她繼續問下去。
可是,蘭沁卻再未做聲。
凌印看着蘭沁的眼睛,想看清,她在想些什麼。
蘭沁卻不看他的眼睛。
掙脫他的懷抱,坐回了塌上。
拾起置在塌邊小幾上的未繡好的荷包,繼續繡了起來。
凌印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蘭沁卻不抬頭,恍若這世界上再沒有別人。
凌印閉上了雙眼,轉身,出了內室。
蘭沁的餘光瞥見凌印的身影離開,才放下手中的繡活。
凌印,你真的是爲了我,還是爲了你的權利?
若蘇蘭兩家聯姻,是不是,你的地位,會更加受到威脅?
*
凌印坐在案後,看着案上的錦盒中的龍螭匕首,陷入了沉思。
這龍螭匕首,歷來,便是在皇帝的手中。
這一把龍匕,是他五歲的時候,父皇給他的。
很多年,他一直以爲,只有這一柄。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有兩把。
龍螭雙現,才代表,皇帝最高的權利。
父皇,當年,是什麼樣的心態?
將螭匕給了送出宮外的羅寧。
難道說,父皇,一開始,就將羅寧,也當做了培養對象。若是他不行,那麼,羅寧,便是接替自己的人?
想到此處,心中不由發冷。
也許,只因爲他是哥哥,所以,他才留在了宮中。
那一天,羅寧隻身一人,飛到城牆上救太後的時候。
那盛氣凌人的樣子,竟有帝王之相。
想到此處,不由心中大恨。
羅寧,你又回來這漢宮,不但要搶朕的女人,還要搶朕的江山麼!
不,絕對不可以!
蘭沁是他的,江山更是他的!
誰也不能搶走!
可是,羅寧,他還是不得不防。
怎麼辦,怎麼辦?
如果,他要對羅寧怎麼樣,他不得不顧及太後。
慢慢的,凌印的嘴角上揚起來。
“小多兒!”
“奴纔在。”張多壽道:“陛下有何吩咐?”
“朝中文官,誰家有適嫁的女兒?”凌印詭異的笑道。
“這”張多壽不解凌印如此問是何意,難道是要選妃麼?
“陛下,朝中官員的女兒,凡及笄之年的,都在內府入冊備選了。”張多壽躬身道。
“好,你去內府,將那些備冊的,都調來,朕要親自挑選。”
凌印興奮的說道。
“諾!”張多壽匆匆退了出去。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張多壽便指揮着兩個小舍人抬着一堆卷宗回到了宣室殿。
“陛下,都在這裏了。”張多壽道。
“好,把畫像都展開,朕看看!”
凌印的眼中,放出興奮的光芒來。
張多壽看着驚奇。
皇上一直是不喜女色,後宮的妃子就那麼幾個,這麼多年來,只有一個蘭沁走進了他的心裏。
今日,這是怎麼了?竟要看這些士族大夫家的女兒的畫像,要親自選。
從來沒有的事!
難不成是和蘭沁鬧了彆扭,要置氣,所以選妃?
大概就是如此了!
張多壽吩咐那兩個舍人,將畫像卷軸一一打開。
凌印突然蹙起眉頭:“怎麼這麼多?”
“陛下,總共有一百九十七位待嫁的小姐。”張多壽答道。
“一百九十七?”凌印揚着眉:“這麼多,朕要看到何年何月?”
張多壽心道:明明是陛下自己要全部拿來的。
凌印好似看破了他的心思一般,臉色一沉:“小多兒,你心裏又想什麼呢!”
“陛下,要不,您就別選妃子了。”張多壽小聲道:“反正你也不喜歡人家”
凌印一抬腳,在張多壽的屁股上踹了一腳:“該死的小猴崽子!誰告訴你,朕要選妃的?”
“不是陛下要選妃麼?”張多壽睜大了眼睛。
“當然不是朕,朕是要爲一個人做大媒!”凌印邪笑着。
張多壽也笑了:“原來如此,奴才還以爲是陛下要爲自己陛下,要給誰做媒呢?”他笑嘻嘻的問道。
“多事!打聽那麼多做什麼!”
張多壽做了個揖:“奴才該死,多了嘴了。陛下,您是要自己選呢,還是奴纔給您推薦幾個?”
“恩?”凌印望着張多壽:“你還挺瞭解的麼!”
“奴纔不才,有幾個小姐身負盛名,在整個長安都是很有名的呢!”張多壽笑着道。
“哦?是哪幾個?把她們的畫像,檢出來,給朕看看。”凌印笑道。
“諾!”
張多壽走向卷軸,親自抽出了五個畫軸,呈到凌印的面前。
“陛下,就是這幾位了。請您過目。”然後爲凌印一一展開。
凌印看了看,點了點頭:“還說的過去,收起來,這幾個留下了。其他的,都送回去吧。”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