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時辰到了,迎親的儀仗已經準備好了,該出發了。”
羅寧卻是一動不動的,站着。
“師兄,快去吧。”青寧勸道:“過了吉時,就不吉利了。”
“吉利?”羅寧冷冷的看着他:“你認爲,我娶了那個趙盈,會吉利麼?會幸福麼?”
“師兄,你已經答應了太後,你不能讓她太後爲難啊!”青寧道。
“若不是爲了阿沁,我纔不會答應太後任何事情!”羅寧吼道。
說着,轉身向外奔去。
“師兄,你要去哪裏!”青寧追上去。
羅寧卻不停步,只一路向前,往長樂宮奔去。
正殿之中,蘭沁和凌印,執手而立,相視而笑。
蘭沁身着大紅色的禮服,頭戴着九天鳳冠,盛裝而立,面上,是絕世的傾城之笑。
羅寧偷偷的立在華柱之後。
看着蘭沁絕世而立,只覺得,她和自己,隔着一萬年的距離,隔着,千山萬水,隔着,永遠跨不過的溝壑!
心中哀傷泛起。
“師兄,站在,可以出發了吧?”青寧的聲音,輕輕的在他的背後響起。
似乎是在提醒着他,蘭沁,是凌印的皇妃,她,再也不可能,跟他一起,過那樣在夢中千迴百轉的生活。
一切,都結束了。
“走吧,師兄。”青寧將羅寧向外拉去:“快走吧。”
羅寧握緊了拳頭,跟在了青寧的身後。
再回頭看她最後一眼,便轉身離開。
他展開輕功,無比快速的,要逃離這個地方。
也許,以後,再不能相見。
也許,以後,便各自天涯。
冊封大典舉行完畢,蘭沁和凌印依舊乘着步輦回到宣室殿。
枝芳和馨兒領着宣室殿的宮人舍人立在殿門口,見蘭沁,行禮道:“恭賀夫人大喜。”
蘭沁道:“你們怎麼不向皇上行禮?”
馨兒笑道:“皇上吩咐過了,今天夫人最大。”
凌印笑着拉着蘭沁的手道:“是的,今天你最大,朕也甘拜下風了。”
蘭沁一笑,便向殿內走去。
進了內室,便自己摘下頭上的鳳冠。
卻聽外室有人道:“陛下,太後孃娘有請。”
“朕過會兒便過去,你先下去吧。”
“諾。”那舍人道。
然後便沒了聲音,繼而,便見凌印自己掀開珠簾進了內室。
蘭沁的禮服解了一半。
凌印道:“不要換,陪着朕去。”
蘭沁回過頭來,看着凌印,不語,繼續手上的動作。
“我累了,不想去,我要睡一覺。”蘭沁說着,便脫掉了禮服,只剩一層白紗。
“陪朕去。”凌印看着蘭沁道:“朕要你去。”
蘭沁躺在了榻上:“陛下不是說,今天我最大麼?連陛下都要聽我的不是麼?”
“罷了罷了,”凌印坐在蘭沁身邊:“那你好好睡一覺,等朕回來的時候,你可要精神着,今晚,可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蘭沁推着凌印的身子:“陛下快些快些走,我要睡了。”
“哪裏能這麼快就睡着。”凌印笑着把臉貼到蘭沁的面前。
“我已然睡着了。”蘭沁閉上眼睛,小聲道。
“哼,睡着了還要說話。”凌印笑道。
“說的是夢話。”蘭沁依然緊閉着眼睛。
凌印無奈的笑笑,在蘭沁的額上印上一吻:“好好睡吧,等朕回來。”
“嗯。”蘭沁也不睜眼,只是應了一聲。
凌印笑着,起身向外走去。
“擺駕,朕要去景御殿。”凌印的聲音在外室響起。
“諾。”張多壽道。
蘭沁聽着凌印的腳步聲漸遠,慢慢的睜開眼睛。
羅寧的大婚。
她不想去,她不想看羅寧,和別人成親。
她怕看到羅寧,也怕羅寧看到自己。
他會怎麼樣?
她怕他會拋棄新娘,帶自己遠走高飛。
她怕自己,再一次傷害了凌印,又傷害了羅寧。
她,怕自己,分不清,自己到底愛的是誰。
她現在,早已是衆人眼中的禍水。
紅顏禍水。
不知過了多久,蘭沁才慢慢睡着。
夢,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夢裏,她要嫁給天下最有權力的君王,卻不是凌印。
她無比的心慌,到處尋找自己的嫁妝。
可是,她去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塊殘了的玉佩,卻是她幼時和蘇子寒訂婚的信物。
一轉身,蘇子寒卻站在蘭沁的身後,面目猙獰的笑着:“你不能嫁給別人,你早就和我退了親,你只能嫁給我,只能嫁給我,哈哈哈”
蘭沁驚恐的道:“我們早就退了婚,早就退了婚,你是個壞人,我恨你,你不要再來纏着我!”
蘇子寒卻是陰冷的笑着:“我們蘇家百口,均是死在你的手裏,我不會讓你這麼輕易的活着的!”
蘭沁道:“你,你要做什麼?”
蘇子寒冷笑着,然後。
蘭沁突然覺得自己置身於一片火海之中。
蘇子寒已然沒有了蹤影,只留下一片蒼涼的笑,迴繞在蘭沁的耳邊。
蘭沁只覺的周身炙熱,想張開口呼喊,卻被滾滾的濃煙嗆的喊不出聲音,周身卻沒有一個人。
猛然睜開眼睛,卻見周身果然是熊熊的大火。
整個內室,已經被大火包圍了。
蘭沁沒有反應過來,不知是醒了,還是在夢裏。
大火已經把向外出去的門封住了,火圍城了一圈,正向自己撲來。
蘭沁坐起身來,不知退路在哪裏。
去聽外室喊聲傳來:“小姐,小姐!”
“枝芳!”蘭沁向外喊道。
枝芳的帶着哭腔道:“小姐,您別怕,我這就去救您!”
“不要進來!”蘭沁見火勢極蒙,她怕枝芳受傷,竟忘了自己身處生死交關。
“小姐,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