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褲子,姚德志急出了汗,總不能光着身子穿過客廳到衛生間吧,萬一碰見他倆怎麼辦?於是他在臥室裏長吁短嘆起來。伊妹突然出現他面前,他嚇了一大跳,問:“你幹嘛呢?裝神弄鬼的。”
伊妹笑着說:“我知道你起牀了,肯定會着急的。”
“那又怎麼樣?”他反問道。
“就要這樣!”伊妹咯吱他,弄得他躲沒處躲,癢得很,只好求饒:“好妹妹,快放了我,行行好吧!”伊妹才停住了手。
姚德志說:“伊妹,餘哥呢,怎麼沒聽見外面有動靜?”
“他呀,早晨一早就出去了,我還沒起牀呢,不知道幹什麼去了。”伊妹說。剛纔鬧了一會兒,他有點熱,想從被子出來,見伊妹沒走,不好意思。伊妹看見他的樣子,“噗嗤”笑出了聲。她說:“你害羞什麼呢?我啥都見過的,在學校學的就是這個。”
“那不一樣。你學的是屍體,是死的吧?”他說。
“是啊,那有什麼區別?”伊妹說。
他說:“死人的東西是死的,不會膨脹的。”
“真的嗎?那我倒要看看。”伊妹一邊說,一邊撲過來,他沒處躲,被她抓住,她玩弄了一下它,它竟然不爭氣地翹了起來。可能是憋了一夜的尿,加上剛纔的鬧騰,這小子被異性一摩挲,就成了躍躍欲試的大將軍,昂首挺胸起來了。
“我想要。”伊妹紅着臉說。他說:“被人撞見不好。可能餘哥馬上就要回來了。哎,說真的,我的褲子弄哪兒去了?”
伊妹說:“剛纔你睡得死豬一樣,我給你洗了。”
他說:“當真?那太謝謝你了,伊妹。”
伊妹說:“你瞧昨天那表情,不就是睡覺時,涎水弄溼你的褲子,你就那樣不依不饒的,真是小氣鬼。我說給你洗的嘛。”
“你怎麼進來的?”他好奇地問。
“我有鑰匙啊。門鎖上插着鑰匙,你不拔,我拔了。”伊妹說。
姚德志比較粗心,也不想帶鑰匙在身上。伊妹心細,她幫他收了鑰匙。看來,房東一家比較民主和開放,主臥的門上老掛着鑰匙,好在他家只一個獨生女,有自己的房間,對父母的私生活,也不會太在意。房東搬走時,主臥的鑰匙就沒拔下來,好留給租房客使用。
伊妹從衣櫃裏給他找出一條褲子,扔在牀上,對他笑了笑,出去了。
他洗漱完畢,餘哥回來了。見了面打招呼:“你早!”
姚德志說:“餘哥,你真早。我剛纔起牀呢。”
餘哥說:“天亮得早,我睡不着,就起來到處轉轉,順便在外面喫了早飯。”
姚德志說:“哦,那也是。我睡到自然醒,翻個身,還睡。人家說三十歲前睡不醒,三十歲後睡不着,可我還是睡不醒。”餘哥笑了笑,沒說什麼。
今天他們三個一起去荷莊村,看看那邊的項目進度。
他們趕到民委辦公室,譚主任已經在那裏等他們了。他們一起喫了早飯,這一次是德志埋單。
伊妹笑着說:“你可大方了一回。”
他說:“我一直想大方,就是沒錢大方不起來。”
譚主任說:“謝謝!你們工資有多少?”
伊妹接過話來說:“不多,不多。說出來讓人笑話。”
譚主任不再追問。姚德志心想,這個應當屬於個人隱私。他們的習慣偏偏喜歡追問男人的收入,女人的年齡。這樣表示親密無間,關係不一般,是一種關心人的表現。所以,很多人都在效法,一代傳一代,似乎成了口頭禪、見面打招呼的必經程序,是一句問候的內容了。
飯後,他們搭乘面的,這面的要去茶店鎮,就是荷莊村的上一級政府。他們在中途下車。車到山前沒有路,他們只好步行爬山,走到一半的時候,實在走不動,就休息一下。譚主任沒什麼,他從小都在這裏生活。爲了顧及他們,他才停下來陪他們。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喝喝水,說說話,看看風景。稍事休息後,繼續爬山。譚主任和餘哥走在前面,姚德志落在最後,伊妹在他上頭。坡有的地方非常陡峭。伊妹爬山比他行。她的臀部非常肉感,在他頭頂,每走一步,都左右晃動一下,對他充滿了誘惑。真想扒下她那褲子,好好看一下。這個罪惡的念頭一閃即逝,不能的。這在八十年代初要被定爲耍流氓,要被槍斃的。現在沒了,耍流氓成了歷史。但這個行爲應該還在人們心裏沒有消失。女人很容易讓男人想入非非。特別是二人相處的時候。今天還有餘哥和譚主任,他就有了這個念頭,他心想,看來他真的有些流氓,至少思想比較骯髒。人家送給你,你不要,假裝清高,現在又想,豈不是累糊塗了?
伊妹轉過頭,看他滿頭大汗,悄悄遞給他一張面紙,笑着問:“看什麼呢?給你,擦擦!”
他說:“好累!好熱!”借這個機會掩飾一下剛纔盯着她臀部看的羞澀。伊妹“哼”了一聲,眼神碰了一下他的眼睛,他馬上看到別處,不敢和她的眼睛接觸,他們繼續趕路。
到了譚支書家,譚支書說:“已經通知各小組組長和管委會的成員來開會了。他們有的在餵豬,有的在坡上做農活,都到齊的話大概要在11點鐘。”
譚主任說:“感謝你幫忙組織。早晨是你堂客接的電話?”
“是的。是我老婆接的。那時候我在坡上做事。”譚支書答道。
譚支書的女兒跑出來,看到姚德志,高興地說:“姚先生,你來了,怎麼樣,累不累,給你毛巾擦擦背。山上冷,小心感冒。”
他道謝後,接過毛巾。到他以前住的房間裏,開始擦背。下樓後,看見伊妹在和那女兒在說話。一會兒說,一會兒笑的,看起來很開心。餘哥和譚主任在和譚支書在說着什麼。
他說:“我還沒介紹呢,這是我的兩位松崗來的同事。”
他女兒說:“我早就知道了。剛纔譚主任已經跟我介紹過了。”伊妹眼睛盯着他女兒,姚德志發覺那眼神有一股火,爆發前在冒着細小的煙子。
伊妹喊姚德志出去,她問他:“她,是怎麼回事?”
他說:“她是譚支書的女兒,你不是知道了嗎?”
伊妹說:“不是,我要的不是這個。”
他問:“那你要什麼?”
伊妹說:“你跟她?”
他說:“我跟她怎麼了?”
伊妹說:“說實話,你跟她有沒有感情?”
他說:“什麼呀?你想到哪裏去了。我上次來被安排住在譚支書家裏。和她沒什麼,她有男朋友,她也在江城上班,這次鬧‘非典’,她纔回家來,暫住一段時間,等過了‘非典’期,解了禁,她還要走的。”
“我還不是有男朋友,你不懂女孩的心。”伊妹反駁道。
“那怎麼辦,我對她也沒什麼好感,只是......”他說。
“只是什麼?說!”伊妹追問道。
他說:“只是覺得她長得好看。”
伊妹說:“我不好看嗎?”
他說:“好看,你也好看。”
“不,我要你說,我比她好看。說!”伊妹強迫他說。
他看到窗玻璃上有一位女人的頭,在往外面瞄着。他說:“行了,有人在看我們了。你長得比她好看,這下行了吧?”伊妹似乎還不滿意,她說:“不許你胡思亂想,不許看她。”
他說:“好的,好的。真是一個‘醋罈子’。”
11點到了。各組的組長和管委會成員都到齊了,開始開會。譚支書主持,介紹了一下他們的情況,然後由譚主任講了項目的來歷,對項目的要求,完工的時間等等。
伊妹反駁道:“我覺得先不開始開工,先把準備工作做好後再說。”譚主任臉拉長了一些,說:“我說的開工,也是在準備工作做好後說的。先要把一期工程驗收後再進材料。”
伊妹說:“要給個時間限制吧,不要久拖下去,畢竟,實施項目的時間只有一年。”
譚主任不高興了,說:“伊小姐,要不,你先說吧。”
伊妹說:“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合理。”
譚主任說:“不合理的事多了,不能都一下子解決吧。”
伊妹說:“我們來這裏目的就是讓事情辦得合理一些,否則不需要我們來。”
大家看他們一老一少在唱對臺戲,譚支書打圓場說:“說的都有道理。姚先生,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姚德志說:“這個事情,我的看法是,不要急於求成,但也不要久拖不決,要讓項目啓動起來,但也要合理、科學和謹慎地實施項目。譚主任和伊小姐都說的有道理。我呢,先來這裏,先認識你們中的一些人,對你們有了很好的印象。但是,我們來的目的,是隻做項目,不做項目以外的其他任何事情。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理解和支持我們,把歸州的第一個項目第一個受益村的項目實施好,完成好,讓投資方、監管方和實施方,包括廣大的受益農戶真正受益。”
說完,大家鼓起掌來。姚德志的言下之意是說給伊妹聽,他來這裏只對一個女人好,就是伊妹,對譚支書的女兒不感興趣。伊妹聽得懂他的話,她笑了。譚主任也滿意。譚主任滿意的是,他們不會奪他的權,還是由他來掌管項目資金,以及安排各項工作,他們只是監督方,並沒有實權,是根據項目進度,向辦公室申請撥款,僅此而已,不會去做分外的事。
這一下,伊妹沒有再插話。譚主任開始暢所欲言,東拉西扯起來。然後,由餘哥講了一下技術方面的要求。
譚主任看看時間,已經到下午一點鐘。中午,譚支書安排他們在他家喫飯。他女兒大概在客廳旁邊聽了會議的內容,也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她看到伊妹對他的態度,憑着女人的直覺,大概也猜出了什麼,所以,對他不像纔來的時候那麼熱情。只是她的媽媽,不停地要他們喫菜,並夾一些菜給他喫。
飯後,他們走下山,剛好來了一輛從茶店鎮返回縣城的面的,他們坐上車。伊妹沒和姚德志坐一起,她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他和譚主任坐一起,邊走邊聊着,餘哥倒是開始在車上釣起“魚”來。
突然,車停了,發現前方下坡拐彎處圍了一大羣人,他們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