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懋說:“我弟弟還沒結婚,我看他們年齡差不多,不知道行不行。”
德志想,聽說尹懋有兩個弟弟,不知道說的是哪一個。據說,他的大弟弟結過婚,因妻子沒懷孕,他就離家,妻子也沒臉一個人呆在夫家,也外出了,至今杳無音訊。他大弟弟也無法聯繫。小弟已經談好了朋友,說不定他在爲大弟操心。後來,尹懋的父親病逝,嚥氣前夕,子女都在跟前,惟有他大弟不在,很想念。
尹懋讀懂了他父親的意思,就找到他大弟的朋友,告訴他,如果你能聯繫到大弟,讓他回來見見父親最後一面。
但是,他父親最終還是帶着遺憾閉上了雙眼。臨終前,告訴衆人,不要責怪他,要善待他,關心他。
在尹懋的父親週年祭的時候,他大弟終於露面,參加了亡父的一週年祭奠。大家都知道,他現在在外打工。尹懋的小弟從南方某市回來,在江城市開了一家印刷廠,需要人手,他大弟也就沒再出門,就留在了印刷廠裏。
至今,尹懋的大弟媳婦沒有出現。
德志又心想,萬一他弟媳出現,豈不麻煩?再說,伊妹比較單純,如果進入尹懋那個家庭,相當複雜,不如不提,免得以後有解決不完的問題。憑着伊妹的脾氣,她怎麼可能會忍受那樣的家庭,那些個僞善的人呢?
德志笑着說:“怎麼了,你弟弟忍受不了寂寞,想成家了嗎?”
尹懋說:“我父親已經不在世了。我是大哥,不操心沒人操心。你看能不能和伊妹說一說,我覺得伊妹不錯,就是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我直接說恐怕不好,畢竟太冒失。拒絕了大家都沒面子,不好收場。不如通過你來轉個彎兒,緩衝一下纔好。”
德志說:“那好吧,我試試,但不要寄太大的希望啊。”
尹懋說:“那太謝謝你了!事成之後,請你喝喜酒。”
德志連忙阻擋說:“別別別,現在八字還沒得一撇呢,不用着急。好事不在忙中取,心急喫不了熱豆腐。”
尹懋說:“也是。我可能操之過急了。還不知道我大弟的想法呢。不知道他今後還想不想成家。”
德志剛好有了臺階下,馬上說:“那就先問問他再說吧。免得竹籃打水一場空。白忙活了。”
德志想來想去,不知道怎麼向伊妹提起。
後來,在聖誕節前夕,伊妹寄來了禮物,寄到德志扶貧的村裏,當着尹懋的面,打開包裝,將禮物分開,上面寫着名字,尹懋很高興,更加喜歡伊妹的細心和周到。比芭比不知道要好到哪裏去了。伊妹這樣做,目的是爲了彌補上次尹懋從京都回來的時候,沒有得到伊妹所贈送的食品,那些食品被芭比獨吞了。
德志將此事在和伊妹閒聊的時候提及,伊妹就留了心,特地趕在聖誕節前夕,準備了禮物,不遠千里寄友誼,德志雖和她很熟,也忍不住向她道了謝。
至於伊妹的婚姻,和誰拍拖,牽線搭橋之事,到後來沒有個結果。這是後話。
德志在餘哥回家奔喪期間,又到了虎坡村。
到村之後,德志約賈明珠開管理小組會。賈明珠負責召集,宮支書、賈次山和賈新意列席。賈新意負責記錄。
會議內容主要是商量購買水泥的事。目前,水池選址已經確定,在技術員的指導下,已經畫線,村民負責開挖。原來水池很不好挖,下面有石頭,需要用炸藥,這些錢誰出?
宮支書說:“這是餘先生答應,炸藥三材由基金會出的。”
德志問:“餘先生答應了嗎?”
宮支書斬釘截鐵地說:“說了,他明確說了,當時,賈新意還專門做了記錄。是吧,賈新意?”
賈新意聽了,看看宮支書,把手指放入嘴裏蘸了蘸,把會議記錄本嘩嘩嘩地翻了翻,眯着眼睛看着記錄本(實際是教師備課本),看了又看,然後慢吞吞地說:“是的,有這個記錄。諾,在這裏!”
宮支書得意洋洋,他說:“我早就說了,在那裏挖土方,肯定有石頭,果然是這樣。我還是有先見之明的啊。幸虧我有言在先,必有記錄在冊,姚先生別讓我們爲難了吧。”
德志說:“既然宮支書這麼說,那我向劉小姐反映反映,爭取一點預算外的開支吧。”
宮支書說:“那好。你去寫申請。另外,我們需要先買十噸水泥,現在需要做水泥磚,還有蓋板。”
德志說:“好,我先申請再說吧。”
會議第二天,德志回到小城縣城,將項目預算表認真做了一遍,通過傳真發給劉小姐。被駁回,說做得不行。需要修改。德志又打電話問了技術員,然後再修改,發了傳真給劉小姐,沒過多久,劉小姐說“不行,需要再修改。”
德志又找到技術員,在一起,仔細商量虎坡村的預算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弄了兩天,做了一份比較完善的預算表,發傳真給劉小姐,劉小姐說:“不行,讓需要修改。等餘哥到了一起搞吧。”
於是德志在家等餘哥。餘哥高興地回到小城縣城。德志很奇怪,人家死了爸爸,都喫不下飯,睡不着覺,天天灰頭灰臉的,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可是他卻不一樣,心腸不是一般的硬啊。
德志把預算表給餘哥看,說是劉小姐讓你看看,需要在哪些地方做修改。餘哥看了之後,說:“很好啊,很專業啊。不需要修改,發給她吧。”
德志又跑到郵政局,將預算表發傳真給劉小姐,劉小姐打電話來問:“餘哥到了嗎?”
德志說:“剛到。”
劉小姐問:“他看了預算了沒?有什麼意見?”
德志說:“他說沒問題。”
劉小姐說:“你等一等,我馬上再給你打電話。”
沒過多久,德志接到劉小姐的電話,她說:“預算沒問題了。馬上可以實施,但在具體實施之前,仍須要做出一份詳細的實施方案出來。”
德志算是服了氣,驚歎於劉小姐的認真和細緻。在她心目中,德志的可信度沒有餘哥高,劉小姐已經完全被餘哥的不懂裝懂所迷惑。劉小姐寧願相信胡說八道,也不願相信德志的科學嚴謹的預算。
這樣下去,就存在着很多的矛盾了。德志從這件事立馬看出,劉小姐對德志的不信任,將來會導致很多不愉快發生。領導用人,有一個原則,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你聘用了德志,就該對德志完全信任,這樣人家纔會爲你賣命。如果不信任,乾脆別用,用了反而是個隱形的炸彈,十分危險。
在這方面,劉小姐絕對沒有把握好分寸。不知道她的旁邊是否有參謀,如果有,這個參謀不稱職,絕對會給機構帶來災殃,而不是福氣。
折騰了這一場,德志算是明白了權力的重要性。以前不覺得,萬事不求人,當你承諾了別人要做某事的時候,你卻發現沒有權力,自己也沒有能力做到的時候,那是萬分沮喪的時候,也是最軟弱無力的時候。德志的心情剛好就出於這樣的狀態之中。
弄明白了預算,德志心裏有了底,劉小姐同意了撥款,剩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德志約餘哥去水泥廠,因爲去年和水泥廠建立了關係,到了水泥廠,找到了銷售科的科長,他一見,都認識,還問:“民委譚主任呢?怎麼沒見呢?”
德志說:“他在負責新辦公大樓的籌建,可能正忙着呢。”
德志心想,這個絕對不能跟他說,即機構已經中止了向民委撥款,雖還是夥伴關係,但在少數民族地區,說出不團結的事情,就是一個罪錯。不說,說不定還是好事。讓銷售科的人處於雲裏霧裏,讓他去猜,更有利於水泥價錢上的優勢。
但是,即便如此,還是有了新問題。水泥廠的水泥不賣給江北了,只賣給江南各地。
德志很鬱悶,百思不得其解,也沒說錯話啥的,爲什麼不賣呢?真是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啊。
科長說:“我們不是針對個別人,也不是不照顧您。我們去年合作都很愉快嘛。問題是,現在僧多粥少,不得已而爲之啊。江北的合作夥伴,已經買斷了江北的銷售權,江北的所有水泥用戶都要在他們那裏購買。江南的水泥用戶可以在水泥廠購買。”
德志清楚了,這是壟斷行爲,但是,在偏僻的小城縣,機構在這裏購買的水泥用量不會超過1000噸,何必和他們計較呢?難道還要啓動反壟斷程序嗎?等到把反壟斷的事情提上日程,恐怕在小城的項目也快要結束了。
算了,忍一忍吧。這種現象到處都存在,不僅僅是在小城,人們爲了一點利益,會不惜舍掉性命,何況水泥是建築業的命根子,不抓住它,等於宣佈對賺錢發財不感興趣。
餘哥也無言以對,在這種場合,他總處於劣勢,言辭突然變短了。他卻在領導面前表現格外不同。總要爭風頭,搶在前,在同事面前威風凜凜,槍炮轟鳴,在領導面前卻噤若寒蟬、鴉雀無聲。或者在領導面前,大氣不敢出,說話像蚊子,要努力聽纔行。
德志說:“那我們走吧,謝謝!”
剛準備走,那銷售科長突然喊道:“請稍等一等。我還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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