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青和老院長的關係斐然,年輕時就認識,少有的知己,把他拉出病房,感慨道:“因爲墨小兄弟,萬家不久前度過了劫難,是我們萬家的大恩人啊!本以爲這次能回報他,哪曾想連什麼病都沒查不來。”
老院長面紅耳赤,幸好被蒼老的皮膚遮擋,苦笑道:“你這傢伙,乾脆說我沒用好了。”
萬青一揚脖子,沒有留情面,反問道:“廢話,你這老傢伙,有用你就去治啊!”
老院長沒有生氣,兩人見面就這麼爭鋒相對,習慣了,忽然眉梢一抬,眼睛裏有亮光閃爍,抓住他的手臂,迫不及待問道:“你說他連老太爺的病都能治,那麼那位老人和女孩的昏迷症狀,他也有所瞭解吧?”
萬青搖頭道:“我也不清楚,按理說他該知道的,其實我覺得吧,你的醫術比不過他”
雖說平常打趣慣了,但連續兩次說他醫術不行,老院長還是有點難堪的,卻也無話可說,在他看來,能治好萬家老太爺重病的,不是華佗在世,也是張仲景出手,太過驚人了!
萬青笑了笑,不以爲意,一句話打消老院長的不滿:“萬生的病你知道吧?”
“我知道,怎麼了?難道!”老院長話說到一半就睜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萬青,彷彿要他親口告訴自己那個猜測。
萬青點頭道:“沒錯,萬生的病,他也出手醫治了,而且是十分把握!”
老院長如遭重擊,竟有些站立不穩,身體搖搖晃晃的,太過震驚,腦袋一時轉不過來,導致手腳不聽指揮,還是萬青扶住了他,而他也像驚魂未定似的,喃喃道:“真的嗎?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萬青沉默一下才道:“是很難想象,但這就是事實!”
老院長恢復平靜,看了老友一眼,輕聲道:“既然連他都束手無策的病,我們這些不中用的老傢伙無能爲力,倒也不是難以接受的事情了!”
兩人相顧無言,久久不語。
當李天帶着昏迷中的老人和何景離開時,老院長抓住了他的臂膀,面紅耳赤道:“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墨天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麼的,輕輕點頭道:“這就是命吧,不過我不會放棄的!”
老院長按捺下內心的震動,努力使自己平靜,問道:“你有治療的方法嗎?”
墨天笑了笑,很燦爛的笑容,認真道:“有,這個方法很常見,在每個人的一生中,都有那麼幾次想去嘗試一下!”
“什麼方法?”老院長出奇的安靜,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眼中帶着敬佩,還有一絲祝福。
“逆天改命!”
丟下這四個字後,李運就離開了,留下一道愈加高深莫測的背影在老院長的眼中。
精神科的陳主任湊過來,疑惑道:“老院長,你和這年輕人嘀咕什麼啊?”
老院長朝比自己小數十歲,算半個門生的同事,意味深長道:“說了些能聽,但是沒人願意聽到心裏處的廢話。”
說完,他也走了,留下丈二摸不着頭腦的陳主任。
“墨天,奶奶和景姐姐能醒來嗎?”私人飛機上,曼玉兒坐在牀邊,掉頭看向墨天,顫音問道。
如果說她最恐懼什麼,那就是身邊的人再也見不到了。
不管是生離,還是死別。
從小父母鬧矛盾,母親更是倔強的病死在牀上,而父親冷酷的看着結髮妻子死去,沒有傷心,只有高興,她這個做女兒的沒有感受到絲毫家的溫暖,所以和墨天在一起後,她對家既恐懼,又奢望。
何景和山上的老人都在她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當做至親看待,但是現在
墨天欲言又止,最後沉默以對,他不想欺騙別人,也不想欺騙自己,束手無策就是束手無策,說那麼多表明心志的話有什麼用呢?
他不想曼玉兒悲傷,把她摟在懷中,望着牀上昏迷的兩人,眼神閃爍道:“大道四十九,還是留有一線生機的!”
“可那一線生機,我們能找到嗎?”兩行清淚從曼玉兒的俏臉上流下,梨花帶雨,說不盡的動人。
墨天閉上眼睛,輕聲道:“逆天改命聽上去難,做起來卻未必,大不了去成仙,仙人永隔,不就是逆天改命嗎?誰若得長生,宿命也會如鏡花水月般破碎!”
只是成仙,何其難也!
龍城舊城池的中軸線上有座景山,明朝末代皇帝崇禎就是在半山腰的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現在也成了風景區。
夜深人靜,明月當空。
有兩個氣質不凡,上了年紀的道人在山中相遇,四目相對,殺機迸濺。
他們有很多相似之處,仙風道骨,白髮飄飄,百歲高齡,手中拂塵無風自動,眉宇間自有威嚴。
一個是傳聞煉製出仙丹的九黎道人,一個是耗損壽元爲蒼生改龍脈,爲華夏鎮國運的六道真人。
隨便一個在世人眼中都是老神仙,有資格當那道門魁首,有通天手段,爲普通人逆天改命易如反掌。
可是沒有人知道,這兩人一見面就是大戰,如同你死我活的仇敵。
更沒有人知道的是,先產生殺機的是六道真人,那個給萬生算過命的老道,說萬生遇到貴人後就能轉危爲安,一遇風雲便化龍。
現在看來,他的卜算成真了。
“六道,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從終南山走出,一路踏山走水而來的九黎道人譏諷道:“世人都說你是有德之士,是爲國鞠躬盡瘁的大義之人,但在我看來,你就是個陰魂不散的瘋子,你說我一輩子沒做過壞事,也沒誤殺過誰,怎麼就成了你眼中的禍害呢?每次見到我你就喊打喊殺的,還安個魔頭名號在我頭上,真是不可理喻!”
六道真人一身灰青色道袍,袍上有不少補丁,掌心拂塵的毛髮也凋零大半,像秋天般肅殺,對九黎道人的嘲諷不以爲然,平靜道:“老道對自己的卦十分自信,不殺你,心難安。”
“那在你的卦中,我做過什麼傷天害理,危害世人的事?”九黎道人臉色轉冷,眼中也帶着前所未有的殺機道。
以前他都是小打小鬧,沒準備廝殺,打不過就跑,平手也跑,打得過還是跑,反正不想和這牛鼻子你死我活,畢竟他也是做過好事的。
但是現在看來,一味的退讓會引來更多的麻煩,心境也會受到污染。
“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嗎?”六道真人忽然問道。
九黎道人冷哼一聲道:“老道生在一百多年前,兵荒馬亂的,父母早已失散,還是被下山的師尊收留,我不知道身世,怎麼,難道你要說我的身世就是原罪?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話了,我不知怎樣的身世在改朝換代,時代劇變後,還能用來治我罪的!如果你能說出個毛五毛六的,如果有理,我站在這任你宰割,絕不還手!你說吧!”
“我也不知你的身世詳情。”六道真人平靜道:“在我的卦象中,你的家在西方邊陲,不,不能說那是家,你似乎沒有家,沒有父母,像是突然出現在世間的,如果真要算,你的家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不在這個世界,而在另一個空間!”
九黎道人皺眉道:“你真能算出來?我所遇過的人,即便是高如我師父,一個半仙之人,也無法察看我身世的一星半點,若是強行卜算,必遭反噬,且一點頭緒都沒有。”
六道真人搖頭道:“我的實力也不足以算你的命,但當初耗費壽元,藉助九州大陣改國運時,我捕捉到一點靈光,當時參不透,見到你時明白了,你的存在將威脅到一國存亡,你的真實身份將吞噬衆生生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