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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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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走屋空,景寧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被那麼吊着,也跟着空落落起來,賽金花把自己強留在這裏,是出於真心,還是打擊報復,又或者是惡作劇……那女孩兒終究沒能給她一個答案。

  長長地籲了口氣,景寧盯着眼前的飯菜有些愣神兒,這會子,荷谷裏也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了,不知道自己逃跑了,師傅他們怎麼過的呢。這樣一想,景寧立時就有些食不知味了,原本拿在手裏的竹筷,動了幾下,終究是沒能落下去。

  過了不一會兒,方纔送飯來的姑娘又來了,看樣子是來收東西的。看見矮幾上壓根兒沒動過的飯菜,那女孩子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這回,跟在她身後的那女孩兒也跨進了門來,對她揚揚臉,說:“藍朵,你去把這裏的情況告訴公主。”

  那個叫藍朵的聽了,立刻躬身做了個禮,應着:“是!”這便轉身出去了。

  瞧着藍朵出去了,那女孩兒這才扭過臉來看了看景寧眼前的飯菜,瞅着景寧說:“怎麼,公子覺得公主預備的飯菜不合口味麼?”

  那女孩兒站在景寧眼前,身後從窗戶透過來的光線使得她的影子將景寧牢牢團住,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讓景寧沒有半分與她交談的興趣。

  景寧默了默,本想就這麼避過去,可是眼前的人似乎根本沒打算放過她,於是,最後景寧只得低着頭應了句:“豈敢?”

  “哼~”那女孩兒聞言哼笑一聲,很是得意,藉着又道:“我曾問你們丹香人有稱爲大丈夫的,不肯爲名節屈身,便滴水不食,寧可去死……”

  “哼~”景寧聞言,也輕輕哼笑了一聲,那女孩兒聽見了,便住了口,顯然是在等景寧的下文,不想,景寧只笑了笑,卻是不曾張口。

  “你笑什麼?”那女孩子覺得景寧這樣的態度很有種蔑視自己的味道,最後忍不住,終究憤然地問出了口。

  “呵……姑娘若是以爲我是什麼爲保名節而不惜尋死的人,那便錯了,我的德行也還不曾高尚至此。”景寧慢悠悠地說着,依舊低着頭,不曾看她一眼。

  “哦?那卻是爲何?”那女孩兒明眸一轉,接着道:“難不成公子是想用這樣的法子叫我們公主可憐你,就此放了你?”

  景寧聽了這話,微微挑脣輕笑:若是賽金花當真有這樣的心腸,恐怕早已放了她去,哪裏還用的着景寧如此呢?

  那女孩兒見景寧挑脣,自以爲測透了景寧的心思,便笑着奉勸道:“若公子當真存了這樣的心思,我勸公子還是好好喫飯的好,畢竟,我們的公主看上的東西,斷然是沒有道理這麼容易就逃脫了的……”

  她還要再說,景寧卻張口擋下了:“姑娘多慮了,我不過是想起了家裏的親人,這個時候正是平日裏家裏人共進晚膳的時辰,只是今日我不在他們身邊,只怕他們也是食不下嚥,我又如何喫得下呢?”

  “應雀,公子要與家人同進晚膳,你怎麼不來與我通稟一聲呢?”

  那女孩兒還沒說話,卻聽門外賽金花的聲音傳來,她身後還跟着提了新食盒過來的藍朵,恐怕又準備了不少花樣兒。

  聽了賽金花的話,原本站着與景寧說話的女孩兒立時轉過身來鞠了個禮,退到一邊兒去了,想來,她就是賽金花口中的應雀了。

  賽金花接過身後藍朵手裏的食盒,示意她把已經涼了的飯菜收拾起來,這才滿臉笑容地走到景寧跟前,道:“公子思念家人,寢食難安,過了今晚,你就是我的夫婿,往後,我自然就是你的家人了。你看,這是我叫廚房裏新做的茶點,很有些特色,公子不妨嚐嚐看。”

  景寧看着賽金花掀開食盒,打裏頭取出來的茶點,竟然全是丹香的特色美食,一時間便想起了原來自己做公主的時候,若是鬧着不肯喫飯,姐姐也會準備下這樣的點心哄她,不覺便想起了與她失散多時的景宜,這樣的反應是一連串的,想着想着,便心傷起來,任她如何隱忍,終是落下淚來。

  見她如此,賽金花有些不甚明白,扭頭看了看跟在身邊的藍朵和應雀,兩人也都是搖搖頭,不知是何緣由,賽金花落寞地看着景寧,道:“若是不喜歡,我再叫人去換……”

  景寧聞言,稍稍整理了自己的情緒,道:“很好,我很喜歡,只是從前在丹香,家裏的晚膳用不下,也總會有這樣的點心預備着給我,我如今一見,難免睹物思人,傷心落淚。”

  賽金花站起身來,看着這樣的景寧,叫她越發地動容,她沒想到,景寧竟然也是這樣的性情中人。

  早些時候才遇上她,賽金花一見便喜歡上了,只可恨,她學了詩書,滿口的道理與自己辯論,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就只想着要擺脫她。賽金花好歹也是苗寨的公主,如今遇上這樣的事,哪裏是能容的,於是便不管不顧地把她弄了來。

  現下見她如此,賽金花對她的好感有增無減,只是心裏曉得她如此地思念家人,不肯忘懷,心裏羨慕、嫉妒的同時,也微微地跟着傷痛起來。

  景寧看着眼前各樣的點心,伸手去捏了顆杏仁丸子放進嘴裏,酥酥脆脆的,帶着一股子濃濃的杏仁兒香氣,正是景寧熟悉的味道。不覺伸手又捏了一顆,可此時此刻,看着手裏的杏仁丸子,景寧卻是如何也喫不下了。

  恍眼一年多過去了,曾經的那場災難每每在腦海裏重演,景寧總是用躲避來逃脫悲傷,用笑臉假裝遺忘。

  如今想起來,大敵當前,國破家亡,姐姐也是和自己一樣的弱女子,危難之時,卻一心念念不忘的都是自己,就連那樣重要的可以保住性命的玉佩,姐姐也叫郝式微冒死送給了自己。

  可是,姐姐如今怎樣了呢?卻是她從來都避而不談,甚至想也不想的,景寧當真覺得自己自私,而且自私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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