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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藉口(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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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夜鶯。”

坐進車裏的一瞬間, 光線暗了下來。

白色布簾嚴實地拉着, 後排的座位上, 放着三五個精美的禮盒,謝南湘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開車的則是那天見過的林少尉。

“爲什麼又是你?”白茜羽關上車門, 車子行駛起來,她不太高興地說,“我的身份不應該是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嗎?老是和你一塊兒行動被人一鍋端了怎麼辦?”

上次她去執行接近孔潛的任務時,送她的是一個是租車公司的司機,對她的身份目的一概不知。她以爲這一次的情況也是如此。

負責開車的林少尉皺着眉,謝組長在軍事調查處是何等人物, 年紀輕輕便升到了少校的軍銜,威名赫赫, 權利極大, 在黑暗的夜幕之下,他便是掌握着生殺予奪大權的大魔王, 手下控制着百人的精英部隊,成功策劃過多次暗殺與刺殺的行動, 甚至擁有對將級軍官以下先抓後審的特權, 軍事情報調查處上海站能止小兒夜啼的名聲,就是由他一手建立的。

這樣的人物,他們這等下屬見了也是心中發憷, 不敢稍有差錯,更別說普通人了。

莫說再大的官,再有錢的商,到了他們手裏,只要扣上“通敵”的名頭拉到了審訊室裏頭,也只有揉圓搓扁的份兒,在這種特務機關而言,所有人都是案板上的魚,除了敬畏恐懼之外,生不出任何念頭來。

就連許多行動處的組員回到家,因爲在這種血腥的環境待久了,難免沾染了生人勿近的氣息,以至於家裏的妻子兒女都不願意親近,生活中都誠惶誠恐,有如看什麼惡鬼一般。

可要說是這個女人頭髮長見識短,卻也不像。她像是……真的不怕他們。

她把謝組長當成了與她一樣的……人?

林少尉覺得自己心裏的念頭荒謬極了。

謝南湘道:“那是潛伏人員的要求,他們需要絕對的安全和隱蔽,沒有啓用時一直保持靜默的狀態。”

現在的軍事調查處非常缺乏的知識性人才。謝南湘很願意給新人普及一下基本特工知識。

“就好比之前的‘夜鶯’,我們會設一個特定稱之爲‘死信箱’的隱蔽地點,她將情報安放到死信箱,由她的上線定期檢查取走情報,這種傳遞方式的好處是非常的安全,雙方根本不會有任何的接觸,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年齡,相貌,身份。但壞處是流程比較繁瑣,只適用於實效性不強的情報,不適合傳遞情況很緊急的情報。”

“而掌握着‘夜鶯’情報的,只有情報中轉站的負責人,也就是一個被我們稱之爲‘信鴿’的身份,他很不幸犧牲了,但幸好我們趕在敵方之前截獲了他手中的情報和人員名單,因此才找到了‘死信箱’的位置,派人日夜蹲守,這纔等到了你的那一封信。”

“我喜歡這種方式,我們不能繼續保持嗎?”白茜羽拿起旁邊幾個盒子,“還有……這些是什麼,給我的見面禮?炸彈麼?”

“你現在是行動科下第一組第一行動隊的隊員,而我們的主要工作大部分都要出外勤。”謝南湘透過後視鏡瞟了她一眼,語氣輕鬆地說,“那是給你今晚的行頭,尺寸應該合身。”

白茜羽拆開禮盒,看到裏面閃閃發亮的禮服,再看其他的盒子,高跟鞋、首飾一應俱全。

可這次情況與孔潛那次又有不同,今天顯然不是簡單地去跳個舞撩個漢就能解決的。

可她明擺着拒絕不了,於是有些惱怒,“可我只是一個……學生而已!”

謝南湘聳聳肩,“至少你是一個能把黨國少尉耍得團團轉、還自學了格鬥的學生。”

林少尉繃着臉,一言未發。

“……真是個記仇的男人。”白茜羽認命地將那件鑲滿水鑽的禮服拎出來。

她上輩子學過些以色列格鬥術,但也僅限於防身的水平,別說碰上謝南湘這種練家子,真要與尋常壯漢對打還是力有未逮,最多隻是能打別人個出其不意而已,力量上的差距足以抹平一切。

“放心吧,你只需要在傅成山身邊,留意一切可疑的人物,必要的時候帶着他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剩下的交給我們處理。”謝南湘看了看錶,說,“距離華懋飯店我們還有三十分鐘的路程,你可以抓緊時間把衣服換了。”

“就在這?”白茜羽看了看車廂,雖然有簾子的遮擋,外麪人看不見車內發生的事,但前排坐着的兩名異性可是隨時可以通過反光鏡觀察到她的一舉一動的。

“有什麼問題嗎?”謝南湘說,“從現在起,你已經是一名專業的調查處準軍官了,在任務面前,沒有性別。”

林少尉握着方向盤,目視前方。

白茜羽挑了挑眉,拿起衣服,說,“當然沒有。”

於是白茜羽就開始脫衣服,她脫得又快又利索,一點兒也不扭捏,彷彿是三伏天迫不及待準備一個扎猛子跳進河塘裏一樣,前頭的謝南湘一沒留神,光潔纖細的腰肢和手臂就已經露出來了。

林少尉人都傻了,半張着嘴呆呆地望着後視鏡,就聽身旁一個聲音冷冷道,“好好開車。”

林少尉一個激靈,立刻移開眼神,心裏翻來覆去只有一個想法——這女子也忒大膽了!

雖然此時上海的觀念相對開放,但穿着暴露的女子,還是會被人打上各種烙印。報紙還曾口誅筆伐過女子穿着日漸暴露:“婦女現流行一種淫妖之時下衣服,實爲不成體統……此等妖服,始行於伎女,伎女以色事人,本不足責,乃上海之各大家閨秀,均效學伎女之時下流行惡習。妖服冶容誨淫,女教淪亡,至斯已極。”

他當然知道謝組長這麼做的用意,女子一旦踏進了這個腥風血雨的世界,要遭受的苦難有時更甚於男子,然而對於特工而言,羞恥心是毫無用處的。

沒有拋下一切的覺悟的人,只會死得很快。

當然,可以預想到的是,就算是再潑辣聰慧的女子,在這種事上也是很難完全拋下的。他還想對方會用尖酸刻薄的語言嘲諷他們,拒絕這樣的對待,就像那天在審訊室一樣……結果人二話沒說,麻溜地就換了。

白茜羽確實沒覺得有什麼,她裏頭還穿着吊帶呢,以前穿比基尼更暴露,還不是浴巾一脫就下水,當着男性換衣這種程度的尷尬還不如上廁所時不慎把裙子夾在內褲裏繼續逛街。

謝南湘輕咳了一聲,目光垂下,盯着手裏的舊煙盒。

對於換衣服而已略顯侷促的車廂內,白茜羽一把將套在頭上的裙子扯下,舒了口氣。

估摸着對方應該換好了,謝南湘下意識瞟了下後視鏡,隨即又飛快地收回了目光,說,“這是你第一次出任務,所以,如果你還有什麼我們沒有掌握到的技能,最好說明,不然實力的誤判,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風險。”

“嗯……技能嗎”她將長髮從禮服裏撩出來,“彈鋼琴、小提琴……算嗎?我舞跳得不錯,唱歌也挺好聽的。”

林少尉聽得有些想笑,隨後又忍住了。

“還有嗎?”謝南湘不置可否。

“外語?”

“具體一點。”

後排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似乎正在扯動衣襬,說話時的聲音也顯得有些斷斷續續時輕時重的,“英語、法語……德語、還有一點日語……也就日常交流的程度。”

林少尉忍不住問,“你學這麼多語言做什麼?”

除了通譯,正常人誰會學這麼多外語?他覺得有些可疑,可他也不知道該懷疑什麼,這個“虞夢婉”的背景資料清清楚楚,沒有一點不對勁的地方,但這偏偏就是最奇怪的……一個常年居住在北方小城的舊式閨秀哪裏學的這麼多門外語?學來又要做什麼?

“……興趣。怎麼,不行嗎?”白茜羽反問。

謝南湘制止了林少尉還要開口的意圖,“繼續,你還會什麼?會開車嗎?”

白茜羽微微偏過頭,戴着耳環,“當然。我可是老司機。”

“槍呢?會放槍嗎?”他冷不丁問。

林少尉張了張口,他有些跟不上組長的思路,怎麼一下子就從彈鋼琴跳到開車放槍了呢?這是一個女人會學的本事嗎?再新式的女子也沒有學這的吧?

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接了話,語氣謙虛,“只能說略懂吧……”

林少尉驚呆了,脫口而出,“你學這做什麼?”

“我是一個興趣廣泛的人。”白茜羽忽然從盒子裏翻出一條黑色尼龍束帶,“這是什麼?”

誰想到下一秒謝南湘就不知從哪拋給她一把槍,“試試這個,會用嗎?”

白茜羽下意識接住,然後拔槍,退彈夾,開保險,拉套筒檢查有無子彈,最後關保險,裝彈夾,動作一氣呵成。

這是一套很標準的驗槍流程,她在美國靶場學槍時,教練很鄭重地叮囑過她使用槍支前後必須及時嚴格驗槍,雖然那隻是短暫地一段學習,但白茜羽依然記得很牢。

謝南湘看着她並不嫺熟卻格外精準的動作,笑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別誤會,我槍法不好,沒有被什麼奇怪的組織訓練過。”白茜羽聳聳肩,將槍還給他,輕描淡寫地說,“這世道不太平,行走江湖,技多不壓身嘛。”

這藉口就尼瑪離譜……林少尉心裏默默爆粗。

“既然會用就拿着吧。”謝南湘竟然也從座位底下拎出一把□□來,放在膝上一邊拆卸檢查,一邊擦拭着,說,“傅成山的安全必須得到保障,如果發生什麼緊急狀況,我允許你使用它。”

“組長……”林少尉拼命地給他使眼色,組長竟然給這樣一個姑娘配槍,他確定可以相信她嗎?相信她說她是一個會玩槍會開車還不怕死的……普通女學生?

白茜羽挑了挑眉,“看來你對我很信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淡淡地說,手中動作不停,零件飛快地組合,嚴絲合縫地裝好時發出悅耳的聲音。

車子行駛到外灘附近,“鐺鐺鐺”三聲,有鐘聲響起。

六點了。

十里洋場像是一瞬間披上了金色的外衣,絢爛的華光浸透了滔滔的黃浦江水,華燈起,樂聲響,歌舞昇平。

不遠處,隱約可以看見華懋飯店巍峨的哥特式尖角。

謝南湘加快了語速,冷靜地說,“我們行動隊會有不少組員混在宴會中,其中一名會時刻留意你的動向,你一旦發現可疑的情況,就立刻用手輕點三下耳垂,再抽空去洗手間,他會主動來接觸你的……”

“不過,情況瞬息萬變,如果事發突然一時來不及示警,你要果斷先帶着傅成山撤離——你看過平面圖,應該不會迷路。”謝南湘獨有的嗓音顯得有些淡漠,“必要的時候,你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當然,我說的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

白茜羽能料想到傅成山那邊應該也是收到風聲的,畢竟軍事調查處要保護他的安全,將特工人員混進宴會,自然需要他本人的點頭。

目的地即將到達,車廂裏的氣氛也不知不覺有些緊張了起來。

白茜羽反覆地檢查着槍,沒說話。

“怎麼,緊張了?”

白茜羽深吸一口氣,將槍用尼龍帶固定在腿上,放下旗袍下襬,“試着想象這是一場遊戲,而你並不在乎死亡,你會發現輕鬆許多。”

車子停穩了,她脫下白色棉襪和黑皮鞋,踩上高跟鞋走下了車。後排,書包和校服散亂地堆在座位上,她反手關上了車門。

如果有人見到那個三十分鐘前上車的平凡女學生,一定會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旋轉門內,金碧輝煌,名流如雲。

……

華懋飯店內,乳白色意大利大理石鋪成的地面光可鑑人,頂端古銅鏤花吊燈光亮柔和。穿過通道,是一個八角亭式內廳,其穹頂有彩色玻璃鑲嵌的圖案。

今天,無數金融界,商貿界和各國社會名流雲集於此,可謂是近些年上海規模最大、檔次最高的晚宴之一了。

宴會廳的入口處,方美怡今天穿着一身孔雀翠華爾紗面子,白印度綢裏子的長旗袍,臉蛋上畫了時下流行的妝,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今天到場的還有不少與她年紀相仿的年輕男女,大多都是被他們父母帶來長見識,互相有的認識,有的相熟,大人的世界他們插不上嘴,便不知不覺形成了一個個小圈子,正在熱火朝天地聊着天。

“美怡!”丁香看到了她,朝她揮了揮手。

還有幾個同樣就讀於玉蘭女校的女生們都圍在一塊兒說說笑笑。

作爲‘四大家族’的傅成山的六十壽誕,規格自然是極高的,宴請的賓客雖然衆多,但在這個上海灘資產沒有幾千萬資產都拿不到一張邀請函。

而因爲是屬於相對正式的性質,選擇將兒女帶出來見見世面的家族也不在少數。

作爲本市首屈一指的貴族女校,其中自然也是有幾位家世出挑的有資格隨家人一同赴宴的。雖然今天到場的大半賓客都沒有與傅家有直接的聯繫,但能到這樣的場合中沾沾光順帶結交人脈,也算是與有榮焉了。

方美怡熟練地取了杯香檳,“丁香,你看,還是我們能玩得到一塊兒,你說你天天跟那個白同學黏在一塊兒,有什麼好處?你能發善心接濟她一時,難道還要接濟她一輩子?像她這種人,只怕一輩子都沒進過這麼上流的場所。”

丁香勉強笑笑說,“白同學不是那種人,她課業成績好,外語也學得特別快,你們忘了,她還認識段家的少爺呢。”

“誰知道她是怎麼認識的。”方美怡冷笑。

一旁,也有女生好言勸丁香,“你們家世不同,圈子不同,要做朋友太難了,何必要強求呢?”

“就是啊,跟我們一塊兒玩多好。”

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女生忽然注意到一個剛剛走進來的身影,忽然驚呼了一聲,“她怎麼會在這?”

衆人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剛剛走進宴會廳的少女淡掃蛾眉、略施粉黛,身着一身淡珊瑚色的典型西式洋裝,脖子上的白色水晶項鍊,喇叭管袖子飄飄欲仙,顯露一大截玉腕,戴着一頂花朵裝飾的圓帽。

考慮到她在傅成山面前的“人設”,這套衣服可以讓白茜羽顯得既時髦又得體,不會過分出衆妖媚,卻恰到好處地凸顯出優雅的氣質。

她正緩步走了過來,眼神四處望着,沒有留意這邊的人,丁香試探地喊了一聲,“白同學!”

白茜羽轉過頭,然後看到她……以及她身邊圍着的那羣女生了。

方美怡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前這個女孩子赫然是那位她們平日裏朝夕相處的“公費生”……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是怎麼混進來的?”眼見對方朝丁香點了點頭就要離開,她口氣不善地攔在她面前。

“……有事嗎?”白茜羽禮貌地問。

“喲,還裝起來了,你以爲這裏是學校,我還得給你面子嗎?”

白茜羽往一旁望瞭望,心不在焉,“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有什麼話下次聊吧,別堵在門口,很難看的。”

“你、你敢這樣跟我說話!”方美怡聲音不可遏制地拔高了。

白茜羽笑了笑,正要說話時,一個穿着西服的中年男子推開衆人,走了過來,“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我是這裏的經理,請大家不要妨礙其他客人。”

“郭經理,我是方美怡,我爸爸是方汝成。”方美怡退後一步,她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狡猾的表情,斜睨着白茜羽,“我現在懷疑這個人沒有請柬,私自偷溜進酒會,請您現在就把她逐出去吧。”

郭經理一愣,顯然認出了方美怡,恭敬地打了聲招呼,“方小姐。”

然後,他打量了白茜羽一眼,然後抱歉地笑了笑,道,“恕我冒昧,這位小姐,請出示一下你的請柬。”

丁香責怪地瞪了方美怡一眼,上前一步打圓場,“沒事了,郭經理,她是我的同學,大家鬧着玩而已,再說了,你可以讓她出示請柬,也可以讓我們所有人都出示請柬,這樣豈不是太失禮了?”

方美怡冷哼一聲,抱着手臂,打定了主意要把那天丟了的場子找回來,“她不過是一個連學費也出不起的窮學生罷了。我不信她有進入這個宴會的資格。”

郭經理原本還舉棋不定,他心下暗忖要不要派人去迎賓那邊問一下,萬一搞錯把傅家的客人得罪了那就麻煩大了,可此時聽方美怡說得篤定,不由也起了幾分懷疑,“這位小姐看着眼生,以前似乎沒有見過,而且這次所有請柬上的賓客名單我都看過,不知道小姐是……?”

他不由也有了幾分懷疑,雖然眼前這個少女衣着高貴,但上海灘形形色色的女人多得是,想要見着辦宴會便趁機混喫混喝或者傍大款的也大有人在。

丁香也不由心中一驚。

她之前也奇怪以白茜羽的身份怎麼進來的。要知道傅家的壽宴,有資格拿到請柬的,都是上海上流社會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圈子說來也不大,來的人就算不是沾親帶故,官場上、商場上或多或少也都是聽說過的。

“不會是偷溜進來的吧?”女同學中有人冷笑,其他賓客有些注意到這裏的騷動,也聚集了過來。

“小姐,請立刻出示你的請柬,否則我就叫保安了。”郭經理臉上還戴着笑,只是語氣已經顯得十分生硬。

“請柬呢,我是沒有的。”白茜羽嘆了口氣。

衆人一片譁然。

“怎麼樣,我說的吧。”方美怡臉上浮起傲慢的笑容。

丁香也忍不住“啊”了一聲,有些失望,心裏想白同學這是何必呢?既然不是這個圈子的,這麼強行要混進來只會惹人笑話啊……這下,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就聽白茜羽淡淡地說,“我雖然沒有請柬,卻是被人邀請來的。這個你可以去迎賓那裏問一下就知道了。”

說完她也有些啼笑皆非,踏進華懋飯店的時候,她滿腦子裝着的都是風聲鶴唳刀槍斧鉞,可是沒想到還沒走進去兩步,就硬生生因爲這種奇怪的理由被攔在了門口,怎麼都覺得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樣子……

都他媽是什麼破事兒啊……

“邀請?”郭經理一愣,表情有些拉了下來,大概是認爲白茜羽在胡攪蠻纏,“今天有資格邀請人赴宴的,只有傅成山老先生,以及傅家長女、長子而已。小姐,你確定你是他們邀請進來的嗎?”

此時所有人看着白茜羽的眼神,就只有輕蔑和鄙夷了。

白茜羽看了看手錶,六點十分了,傅少澤那個不守時的傢伙到底在磨蹭什麼啊……

“我倒是想聽聽,是誰邀請的你?”方美怡用手指不耐地點着胳膊,說,“郭經理,您要不去問問傅家,有沒有邀請這麼一號人?”

“我怎麼好爲這麼點小事打擾貴人。”郭經理笑了笑,說完連白茜羽都懶得看,轉頭叫道:“保安呢?將這位小姐請出去吧。”

衆人都用憐憫的目光看着那個孤單的少女。

丁香暗自搖頭,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站出來說什麼了。

其他幾個玉蘭女校的女生都搖了搖頭。這樣也好,與這樣的人做朋友本身就是不可能的,借這次斷掉丁香的念頭,好讓她以後不要再大發善心了。

方美怡傲然而立,對白茜羽冷笑地說:“白同學,聽到了嗎?快滾出去吧,有些地方你這輩子也進不來的。”

突然,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

“誰要讓她滾出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二合一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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