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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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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 江楓捱了揍有點慘。

但是徐鴻偉倒是莫名的平靜了一下,覺得這個女婿也不是不行。

當然,他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這個人做女婿, 肯定是還要考察的。

但是,還真是不像剛來的時候那樣暴躁了。

徐鴻偉:“行了,揍一點就差不多得了。”

徐莎哼了一聲,說:“你在胡說八道,我就讓你感受正義的鐵拳。”

她揮舞拳頭。

江楓笑了出來, 只有他和徐莎兩個人知道,徐莎雖然揍人, 但是壓根兒沒用力。她就鬧呢。

他揚起嘴角, 笑着說:“好。”

徐婆子:“……這孩子不會被揍傻了吧?”

咋還有捱打還高興的?

徐婆子不懂, 徐鴻偉也不懂。

但是, 突然間,徐鴻偉又警惕起來:“你不會打女人吧?”

江楓沉默下來, 好半天,幾乎是帶着幾分無語的說:“…………………………我連人都沒怎麼打過,怎麼可能打女人。”

他雙眸看向徐鴻偉,格外認真:“我就算不是一個什麼品德高尚的好人, 也不至於去欺負一個小姑娘。還是一個我很喜歡的小姑娘。”

徐鴻偉:“那她打你了。”

也不是徐鴻偉找事兒,有些話, 總是要說在前頭的。

江楓不可思議的看着徐鴻偉,說:“打是親罵是愛啊?”

他看徐鴻偉的眼神兒,大有“法海你不懂愛”的深刻。

徐莎:“法海你不懂愛, 雷峯塔他……”

“咳咳!”徐鴻偉咳嗽。

徐莎一秒收了自己的歌兒。

徐鴻偉覺得, 徐莎這回來住了大半年, 性子一點也沒變,還是皮的讓人生氣。

不過,想到她媽媽走了那段時間她消沉的迅速消瘦,整個人都安靜落寞下來,彷彿是一點點流逝着生命力。徐鴻偉卻又更喜歡徐莎這樣生動的樣子。

雖然,她還是沒少氣他。

但是,徐鴻偉心裏也是高興的。

正是因爲這樣,他反而說不出不讓她跟江楓在一起。

就算,江楓不是一個好人,徐鴻偉也希望自己閨女能快樂。

他看着江楓,江楓並不閃躲,抬眼認真的看向徐鴻偉,說:“徐叔叔,我曉得您不放心,更不捨的讓徐莎和我在一起。我配不上她。但是,我會好好善待徐莎的,您可以監督我,就算您回部隊,也可以讓徐山他們監督我。我是真的喜歡徐莎。”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徐鴻偉透過江楓這扇窗戶,倒是看到了他的真誠。

他自認爲有些閱歷,就算不能十拿十,但是至少也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認可江楓是喜歡徐莎的。也許以後隨着時間的變化,江楓也會改變。但是在今時今日,在這一刻,他堅定的相信自己的判斷。

江楓喜歡徐莎。

不管徐莎笑,還是徐莎鬧,他都喜歡徐莎。

徐鴻偉抿抿嘴,起身:“我自然會盯住你。”

徐鴻偉語氣有點兇,但是江楓卻笑了,他說:“好。”

徐鴻偉睨他:“你少給我嬉皮笑臉,你現在收拾一下跟我上山,我要見識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能打死野豬。”

江楓:“行啊!”

他一點也不怯場,不過他也說:“咱們得往裏點走,現在天冷,靠外面的林子野豬少的可憐。”

徐鴻偉:“可以!”

兩人說好了,徐婆子站在一旁,說:“讓徐山跟你們一起去開開眼界。”

她一直都覺得兒子太慫了,而且娘娘婆婆的,不是很行。

正好有女婿,還有江楓,徐婆子決定讓兒子也跟去開開眼。

不過徐婆子也很快的說:“如果你們帶着他會拖後腿,就別帶他。”

江楓微笑:“沒關係。”

徐鴻偉:“我會照看他。”

徐婆子點頭:“行,有你們這話,我就放心。我給你們做點乾糧帶着。”

如果往裏走,少不得要耽誤不少時間的,中午是肯定不能回來喫飯了。

江楓果斷的說:“不用,我這邊有東西,我帶就可以了,你們就不用準備了。現在天冷,就算帶着乾糧上山,生火還半天生不着,喫冷的也不舒服。我有數兒。”

徐婆子猶豫:“你準備?”

江楓:“您不相信我啊?”

他含笑:“我經常採藥都是一天的。”

這話倒是不假,徐婆子遲疑半響,點頭:“那行吧。”

他們這是佔了江楓的便宜了,該怎麼還他呢?

徐婆子正琢磨以後趕上機會要還給江楓,就聽徐莎興致勃勃:“我也去。”

“不行!”

徐婆子和徐鴻偉,異口同聲。

倒是江楓沒說話,聽到他們的異口同聲,還沒忍住笑了出來。

徐莎瞪了江楓一眼,好聲好氣的他們說:“我跟着,纔不會拖後腿,就算是舅舅拖後腿,我都不會拖後腿的。我打不過,我跑的也快啊!你們曉得的,我力氣一般,但是體力很好。”

徐鴻偉揉着太陽穴,說:“我這次是爲了考察江楓,你就別跟着了,如果想去,下次在一起,成不?”

他也是實在麼有辦法了,只能這樣哄着徐莎。

他這當爹的,真是沒有威嚴。

徐莎:“可是……”

眼看徐婆子和徐鴻偉都帶着幾分擔心的眼神兒,徐莎猶豫了一下,點頭:“那好吧,不過你們上山也要注意安全啊!”

她又搖晃着江楓的手臂,叮囑他:“我爸身上有傷,估摸着不太行,如果他故意找茬兒想要跟你練一練,你不許動手。真要動手切磋,什麼時候不行?以後再說啦,他現在有傷,不可以。而且山上也不安全,誰知道會不會竄出來野獸,有事兒下山再說。還有哦,如果有危險,你幫我盯着他一點,這老同志別看受了傷,心裏還可沒數兒了。就覺得自己最勇!保不齊就想逞強,你一定盯住他。”

江楓含笑:“好!”

“你自己也要小心的呀。”

江楓點頭:“好!”

徐莎歪頭,想着自己還有什麼能叮囑的。

她繼續說:“我舅舅那邊,你就不用管了,雖然我舅舅不是很行,但是這人逃命的本事還是有的。真要是遇到危險,他肯定竄的飛快,像是飛毛腿。”

江楓笑着說:“好。”

徐莎:“如果你們沒有看到什麼野豬,也要半下午就回來,天黑了在山上不安全。”

江楓沒忍住,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臉蛋兒,說:“好好好。”

徐莎哼了一聲,拍他的手,說:“你很煩哎,幹啥動手動腳?”

江楓笑:“覺得你有趣啊。”

徐莎撇嘴。

徐鴻偉的臉……又黑了。

徐婆子:“行了,你們就別在這兒磨嘰了,趕緊收拾收拾走吧,早去早回。”

江楓:“我這邊還剩了一些小籠包,拿回去嚐嚐吧。”

徐婆子:“不用……”

徐莎:“裝上裝上。”

徐婆子嘴角抽搐一下。

徐莎探頭:“鍋裏還有啊?”

徐鴻偉這下子也嘴角抽搐了,他咋不知道,自家閨女這麼愛佔便宜呢?

不,他閨女不是這樣的性格。

所以,這是不拿江楓當外人?

徐鴻偉又愁上了。

江楓:“這個是我給小林州留着的,等一下給他們兄妹送過去。”

徐莎:“我捎過去吧!”

江楓:“行啊。”

他說:“等一下,我去拿個飯盒。”

徐婆子和徐鴻偉都發現,江楓雖然是一個人住,但是這人過的還挺細緻的,這邊幾乎是什麼都有的。這不,就拿出兩個飯盒。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幹啥要準備這麼多東西。

徐莎倒是很快的把貼着一張笑臉的飯盒接過來,說:“裝滿嗎?”

江楓嗯了一聲,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十分的熟練。徐莎不經意回頭一眼,看到杯子裏的牛奶還在,她叉腰,說:“徐鴻偉同志,浪費食物是可恥的。”

徐鴻偉:“……”

徐莎:“奶粉涼了不好喝。”

徐鴻偉:“……”

他低頭默默的一飲而盡,他都三十好幾的人了,竟然還喝奶。

想一想就覺得羞恥,徐鴻偉默默的望天,真是讓他家閨女給愁上了,但是憂愁的同時,心裏多少又有點欣慰,其實她就是關心他這當爹的,只不過不會表達。

徐婆子跟徐莎一起往回走,徐鴻偉也同行。

他自然不能這樣上山,少不得要回去換個衣服的。

不過回家之前,倒是要先去小林州哪兒,冬天天冷,一般小孩子都被拘着不讓出門,但是小林州倒是每天都風雨無阻,雖然他們有糧食,不至於餓死。

但是餓不死是真的,喫不飽也是真的。能多添一點喫食,那就多了一點的希望。

小林州每天都去河邊兒砸開一個小孔釣小魚小蝦。

別看他們這邊河裏夏天抓不到幾回大魚,但是冬天抓小魚小蝦反而還挺容易的。他們這邊算是中部地區,冬日裏水面會凍上,但是卻凍不實在,就算是小林州這樣的小孩兒,也是能砸開的。

不過他每次都走的比較遠,靠上遊一些,下遊也有人砸河面,不過那是爲了洗衣服,幾乎每天都有人。小林州怕被人發現也來這麼做,搶了自己爲數不多的葷腥,所以都是走的很遠。

偷偷摸摸。

正是因爲這樣,徐莎過來的時候,小林州都出門了,走得遠自然就要走得早。

林小妹扶着牆過來慢騰騰的過來開門,徐莎算是跟他們接觸比較多的人了,她不是很怕。但是徐鴻偉是個陌生人,她使勁兒往門口縮了縮,怯生生的:“徐姐姐。”

徐莎把飯盒遞給她,說:“這是你江叔叔給你們做的小籠包,你收着,等你哥哥回來跟他一起喫。”

林小妹猶豫着接了過來,小聲:“哥哥去河邊了。”

她不敢告訴別人,但是江楓和徐莎這兩個人呢,他們都是相信的。

徐莎點頭:“我曉得,哦對,江楓要跟我爸一起上山,你們喫完了就把飯盒收着,不用着急還。”

林小妹輕輕的嗯了一聲。

徐莎又叮囑她把門鎖好,隨即領着的徐婆子和徐鴻偉一起離開。

徐婆子臨走之前也叮囑,說是讓林小妹把髒衣服收一收,她趕明兒來幫他們洗一洗。

林小妹連連擺手,徐婆子認真:“小孩子不用瞎客氣。”

林小妹紅了臉。

等三個人一起出門,徐鴻偉說:“果然小孩子有的走得快,有的說話利索。你看她跟妞崽差不多大,雖然走不利索,說話倒是利索也懂事兒。”

徐莎詫異的看向了她爸,隨即輕聲:“她比妞崽大了一歲半還多點。”

這下子換徐鴻偉驚訝了,他不可思議的看着徐莎:“她這麼大了?”

徐莎點頭。

徐婆子簡單把小林州他們家的情況講了一下,徐鴻偉沉默下來,低聲:“也不容易。”

徐婆子:“是啊!不過兩個孩子爭氣。加上江楓願意幫襯他們,所以他們現在倒是比以前跟着他們二叔過的好。”

徐鴻偉冷笑:“這種卑鄙的小人,雖然一時因着大隊長不敢造次,但是時間長了,大隊長不可能總是看着小林州。等他們發現村裏不那麼重視之後,一定要起幺蛾子的。”

徐鴻偉也是個孤兒,當年家裏人不在了,也是被家裏的親族搶了房子和田地,他差點被害死,被趕了出來,一路逃荒走到這裏。不知道喫過多少苦。好在,遇到了好心人徐婆子夫妻。

這纔有了容身之地。

這幾乎和小林州的經歷一樣,正是因爲一樣,徐鴻偉才格外能夠感同身受。

他說:“稍後我去公社爲他們爭取一下,看看能不能爭取到補貼,他們就兩個小孩子,能多一點補貼,總是好的。”

徐婆子和徐莎都紛紛點頭。

徐鴻偉:“他們那個狗比二叔,也該處理一下。”

徐莎側眸看她爸,她還沒見過她爸講髒話的咧,不過想也是,她爸這樣的性格,有正義感不是什麼令人意外的事情。

徐莎:“你想怎麼處理?如果太麻煩就不必了。我跟江楓都想好法子了。”

徐鴻偉:“???”

徐莎嘿嘿嘿的笑了出來,這笑容相當的不做人。

徐鴻偉嘟囔:“我總覺得是江楓帶壞了你。”

徐莎不服氣:“分明是我帶壞了他。這個主意是我出的哎。”

徐鴻偉:“那你說說,是什麼主意。”

徐莎:“嘻嘻嘻。”

別看笑得歡實,但是人就是不說呢。

徐鴻偉挑眉,總覺得這人不幹好事兒。

不過想一想,他閨女確實很能作,從小到大,幹過的神奇事件數不勝數。

他睨着徐莎,說:“你不管幹啥,都悠着點。別拖累了自己。”

徐莎:“那是當然,這樣的錯誤我是不會犯的。不是說了嗎?就算我有個什麼沒做妥當的,也有幫手可以的幫我擦屁股啊!”

徐鴻偉:“……”

敢情兒江楓的作用就是擦屁股?

徐鴻偉嘴角抽搐,默默的跟上了閨女的腳步。

倒是趁着這個空當兒,徐婆子小聲的說:“你是不是想到當初了?那些倒黴的狗東西不會有好下場的,一定會有報應的。”

雖然徐鴻偉當初剛來他們家的時候什麼也沒說,但是後來倒是說的很清楚,自己到底是爲什麼一個孩子離開家。因此徐婆子對他們家的往事,也是知曉的。

徐鴻偉抿抿嘴,沒言語。

好半響,看着徐莎大步流星走在前邊,低聲:“他們已經有報應了。”

徐婆子驚訝的看向徐鴻偉。

徐鴻偉:“我幾個月前已經找到他們了。”

他並沒有大戰旗鼓的找人,也沒有假他人之手,所以找了好幾年。不過,已經找到了。

徐婆子:“那他們……”

徐鴻偉平靜:“我本來想過一定要給他們好看,但是沒想到,老天爺已經給他們好看了。”

徐婆子:“……???”

徐鴻偉:“他們幾年前被人舉發是富農,已經定了身份,現在過得很差。”

現在一個富農的身份代表什麼,徐婆子那是一清二楚的,她倒吸一口冷氣,不過卻也很解恨的說:“活該!”

徐鴻偉微笑:“是啊,真的活該!所以老天有眼,我倒是不用做什麼了。”

這也是徐鴻偉爲什麼不敢大張旗鼓的原因。

他離家的時候可比小林州大很多,所以已經記事兒了,他記得,自家田地不少的。要不然,也不會被人覬覦,讓他在失去親人之後,還要外出流浪。

正是因爲記得這些,他不敢大意,畢竟擁有田地多,那就是麻煩。

現在只有貧農的身份,纔是最“體面”的。

果不其然,他們因爲田地多被定性了,而這些人據說還想往他身上推。然而他都消失了十幾年,很多人當年的老人兒都證明他摔下山“死了”,誰也不會真的相信一個孩子還活着,所以他們的話沒有被採信。

並且因爲不斷狡辯,算是當地比較嚴重的富農。

隔三差五要拉出來抖一抖的那種。

徐鴻偉想到這裏就冷笑起來。

當年他家人因爲意外不在了,又沒有什麼實在的親戚,這些同宗族的人,說是同姓,其實差着十萬八千裏的血緣關係呢。但是卻能因爲這一點點的“關係”,而聯合起來奪他家的田地。

現在都遭了報應,真是現世報了。

徐鴻偉本來也想下手,但是因爲他們家在當地比較受“重視”,所以他沒有盲目跳出來惹人注意。

徐婆子:“這些事兒,你曉得就好,別摻和了。不能爲了報仇沾染了一身腥。”

徐鴻偉:“我曉得。”

徐婆子拍拍女婿的胳膊,說:“那些人過的不好,就是大好事兒,今晚兒我給你燉個雞湯,慶祝一下。”

徐鴻偉哭笑不得,他說:“這倒是不用吧?”

他由衷的說:“咱家有好的也不用這一天兩天的喫光,過年咋辦啊?”

徐婆子橫眉:“那你不得補一補?我不殺咱家的雞,咱家的雞那是戰鬥雞,可能下蛋了,殺不得。我聽說林婆子家的雞不下蛋,她猶豫着要不要殺了喫肉,重新在孵小雞,我要是買,她應該能同意的。”

徐鴻偉:“……”

他想了下,說:“別介兒,我上山看看有沒有野雞,能抓到的話,咱晚上就燉野雞。如果抓不到就算了,成不?”

徐婆子:“你這孩子啊……”

徐鴻偉堅定:“真的不必。”

徐莎都走了老遠了,看到她姥和她爸還在後面磨磨蹭蹭,她揮手:“你們走快點啊。”

徐鴻偉:“來了。”

三輩兒人回家,一進家門,就看到縫小抹布的婦女們已經到了,徐婆子立刻招呼起來。隨即又給徐山吩咐了今天的行程。

徐山可真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娘竟然這麼心疼他,給他搞了個大的。

他苦哈哈的:“娘,我姐夫和小江大夫上山,我就不必跟去了吧?”

小江大夫那個體質,他老孃還讓他跟着,這是要命啊!

徐山覺得自己苦哈哈可憐巴巴的。

徐婆子:“你不去,他倆打起來咋辦?你必須去!”

她叮囑說:“你真當我是讓你去見識的嗎?我是讓你去做和事佬兒的,不管怎麼樣,你都要看住了他們。”

徐山:“……”

你這是爲難我啊!

就我這個水平,我能抵擋住誰的暴擊啊。

他姐夫?

那他怕不是做夢比較快。

江楓?

且不說江楓厲害與不厲害,就算他真跟平時一樣溫和儒雅,架不住這人就是個事故製造者啊。到時候來一堆猛獸,他還不完蛋?

徐山覺得,天下最慘就是他。

徐山不想去,徐山心裏委屈,徐山覺得自己好難。

人生最艱難,就是如此。

然而,沒有人給他拒絕的機會,他就這樣拎着掃帚,跟着徐鴻偉一起出門了。

你問爲啥拿着掃帚?

不好意思,膽小。

他帶着掃帚,最起碼心裏還安穩一些。

這是掃帚嗎?

這是他的膽子。

徐山可憐巴巴的跟在徐鴻偉身後,感覺到小外甥女兒的視線,回頭對她苦笑一下。

徐莎看他這個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她招手,說:“路上小心哦。”

徐山:“嗚嗚嗚。”

雖然今天請了假,但是徐莎這邊沒事兒了,還是主動去了大隊部,黃妙嫦一看她到了,立刻問:“你不是請假了嗎?”

徐莎:“那我忙完了就不能過來上班?我可是個好同志。”

他家亂的像是菜市場,那些婦女嘰嘰喳喳的,還真是沒有大隊部舒服啊。

徐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覺得還是在這兒更好。

黃妙嫦好奇的眨巴眼:“你去江楓那邊,幹啥啊?”

說到這裏,帶着幾分意味深長的笑容。

徐莎:“關你啥事兒。”

黃妙嫦:“哎不是,你這個同志怎麼回事兒?喫槍藥啦?我可是好心。”

徐莎很肯定:“你是想看熱鬧吧?”

黃妙嫦心裏一虛,隨即說:“那不行嗎?”

徐莎:“行啊,所以我不說啊。”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大家都習慣了,他們不掐一掐,纔是奇怪呢。

倒是一旁的徐立開口打圓場:“徐叔叔受傷了,讓小江大夫看一看也是正常的。”

方衛國這時也詫異的問:“你爸受傷了?”

徐莎點頭,嗯了一聲,說:“這老同志一點也不靠譜,受傷了也不說,自己一個人在醫院住了很久。這次回來還沒好呢。”

方衛國是部隊退下來的,格外曉得那些艱難,他嘆息一聲,說:“你爸也是不容易。”

徐莎抿抿嘴,沒言語。

方衛國:“他在家吧?我過去看看他。”

徐莎:“他不在,明天吧。他跟江楓一起上山採藥了。”

方衛國:“????”

不是,他爲啥要跟江楓一起上山採藥?

再說,他認識草藥嗎?

方衛國的表情,很是不解。

倒是其他幾個人都帶着幾分瞭然了,黃妙嫦不懷好意的嘎嘎嘎笑了出來。

徐莎:“我說我怎麼有時候笑聲這麼難聽,原來都是你影響的我,給我帶偏了。”

黃妙嫦:“你給我閉嘴!少賴我。”

徐莎:“就賴你。”

黃妙嫦不服氣:“我還沒說你把我帶蠢了呢。”

徐莎:“那是你本來就蠢。”

方衛國幾個人揉着耳朵,無語了。

不過,他們都習慣了,真的都習慣了。見慣了這兩個小丫頭整天互掐,再看村裏其他的小姑娘,覺得他們簡直都是仙女兒了。

哦不,老胡家的閨女除外。

那個不是脾氣好不好,而是個蛇精病!

有時候,這就是說曹操,曹操到。

他們剛發散想到胡杏花的身上,就看到胡杏花登門了。她一張臉,冷若冰霜。

“老胡家丫頭,有事兒嗎?”

方衛國也知曉的,其他人都不愛搭理胡杏花。

這個時候他作爲一個老同志,就不好不主動承擔起來了。

胡杏花:“我來還是爲了改名的事情。”

這人還真是挺執着的,就是堅定想要改名字。上一次被大隊長否了,這一次她倒是有找上門了。

方衛國:“這個得大隊長同意,你去他辦公室吧。”

雖然作爲老同志要主動承擔事情,但是方衛國可不會越俎代庖。

胡杏花看了一眼徐莎和黃妙嫦,這兩個都是村裏過的好的姑娘。也是村裏大家最嫉妒的兩個姑娘。

雖然她們很不合,但是他們倒是同事,誰也沒有離開大隊部。

胡杏花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黃妙嫦飛快的竄到門口,探頭望着胡杏花,見她進了大隊長的辦公室,壓低聲音說:“我聽說,她的婚事定了!”

徐莎:“神馬!!!”

她震驚的看着黃妙嫦,說:“我咋不知道?你快說說。”

黃妙嫦:“他家說是給找了城裏的男人。”

他們村子都曉得,老胡家是要給胡杏花定親的,只是因爲胡杏花的風評實在是不太好,所以這距離的比較近的幾個大隊,都是堅定的不願意的。

當然,就算是胡杏花風評不好,如果真的相親,也不是不行,但是這又架不住,胡杏花自己也鬧。

這下子就更不成了。

徐莎湊近了黃妙嫦,小小聲:“城裏的嗎?那咋看上胡杏花了啊?”

這倒不是說,城裏的就比農村的強。而是現在這個情況就是這樣的,城裏和農村,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一個城裏身份值千金。除非那種有很明顯短板的,不然還真是絕對不會找農村的。

畢竟這要是找了農村媳婦兒,將來孩子也要跟着當媽的走的。

黃妙嫦:“我就聽說,還是陳桂花對象他們家的親戚呢。不知道是怎麼搭上線的,估摸着這是要噁心死陳桂花。誰不知道,胡杏花相中了陳桂花的對象。現在撬不來,這又退而求其次。你說這要是成了親戚,抬頭不見低頭見,膈不膈應啊。”

徐莎撓頭:“她相中陳桂花的對象了嗎?”

黃妙嫦:“村裏人都這麼說的啊!”

她睨着徐莎:“你的消息也太不靈通了。”

徐莎又撓頭,抿抿嘴沒說啥。

看她啞口無言,黃妙嫦就得意了:“你的消息,很跟不上啊!下次有新消息,我告訴你。”

徐莎挑眉:“你又知道了。”

黃妙嫦驕傲挺胸:“我大哥二哥都在公社上班,消息靈通,當然曉得了。”

徐莎看着黃妙嫦,好半響,哦了一聲,點頭。

看來,還真不是事事都會像小說裏一樣,繼續走下去,總是會有變化的。

蝴蝶效應,說的就是這樣。

一個小小的蝴蝶煽動翅膀都會改變,更不要說她孜孜不倦的給胡杏花搗亂了。

不過雖然搗亂,但是她可是正義的。那是阻攔胡杏花爲了一己之私害人!

變化,真的好大啊!

小說裏,黑市兒小霸王因爲精緻點心和胡杏花桀驁不馴的性格對她另眼相待,愛上了她。是胡杏花的舔狗,然而現在胡杏花因爲被大隊長髮現,並沒有成功在黑市兒紮根,反而是在村裏挑糞。所以,黑市兒小霸王就不會存在於胡杏花的生命裏了。

小說裏,黃家老二是胡杏花的舔狗加狗腿子,一直衝在爲她生爲她死爲她出頭爲她平事兒的第一線,然而現在,成了看她笑話的路人甲。

小說裏,胡杏花順利嫁給了男主趙家小子,一直風評很好。

可是現在呢,趙家小子不知道因爲什麼就是沒回來,她竟然還傳出了喜歡陳桂花對象的傳言,更令人喫驚的是,她答應了別的婚事。

這些改變,真是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大概是因爲徐莎走神兒的太厲害,黃妙嫦拉了拉她的衣袖,說:“你幹啥呢?還琢磨呢?你就不好奇,胡杏花相中的男人是幹啥的?”

徐莎疑惑的看她,說:“幹啥的?”

黃妙嫦小聲:“是個不學無術的二婚頭。”

徐莎又化身尖叫雞了:“神馬!”

黃妙嫦捂住徐莎的嘴:“你小點聲啊。”

衆人:“……你的聲音也不小,我們都聽見了。”

徐莎不敢相信,胡杏花這種眼光,她不是等着要做將軍夫人嗎?咋可能就突然改變了?

徐莎覺得,一切都好玄幻哦。

胡杏花變了就令人喫驚,選擇一個不學無術又二婚的,就更加令人震驚了。

不過,徐莎眼神閃了閃,胡杏花是重生的,她就算實在繃不住,等不了趙家小子,會選的也應該是以後會發達的。畢竟,她是重生的人啊。

徐莎:“那個人,沒有工作啊。”

黃妙嫦:“可不!”

她興致勃勃,正準備說,聽到開門的聲音,立刻閉嘴了,給徐莎使了一個眼色。

眼中的意思很明顯: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徐莎:“……”

胡杏花昂首挺胸的離開,徐莎看大隊長也出來了,趕緊問:“大隊長,她改名家裏同意啦?”

大隊長點頭:“同意了,她從胡杏花改成胡紫菱了。”

徐莎:“噗!”

黃妙嫦:“啊,這個名字好好聽哦。”

徐莎莎:“………………………………”我知道的太多了。

就這個姐姐爲了達到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兒,咋就能叫紫菱啊。

雖然一簾幽夢的女主廣受詬病,但是最起碼性格不是胡杏花這樣的吧?

徐莎嘖嘖嘖了半天。

大隊長:“她年後就嫁到城裏了。”

黃妙嫦:“不定親嗎?”

他們這邊都是先定親,至少也要有個小半年聯絡感情,纔會正式結婚的。

大隊長:“不定了吧?我也不曉得。”

他實在是不想管老胡家這些噁心人的事兒,但是胡杏花要嫁的這個男人,是他未來女婿的表弟的堂哥,雖然拐着十萬八千裏的彎兒,跟那家還真不算有啥關係。

但是到底也稱得上是一句親戚的。

所以既然人家要改名,他也不好太爲難。

徐莎通過窗戶看着胡杏花歡快的腳步,心中越發肯定,胡杏花是滿意這門親事的。

那麼,胡杏花找的這個人,肯定是將來有些說頭的。

事實上,真是如此,胡杏花本來是千萬個不願意的,她一定要等趙志偉回來,她只有再次嫁給趙志偉,才能做未來的將軍夫人。然而趙志偉還真就沒回來。

這跟她經歷過的一世截然不同。

她接二連三的把相親攪合黃,已經跟家裏鬧得水火不容,爲此一貫向着她的老孃都已經開始摔摔打打,滿滿都是怨懟了。她沒辦法去公社找出路,竟然偶然認識了姜遲。

姜遲是什麼人,胡杏花可是太知道了。

她更知道,姜遲早年不學無術,媳婦兒死後一人拉扯着孩子,過的貓一天狗一天。人人嫌棄。後來改革開放,卻憑藉一股子闖勁兒賺到了錢,還登上了富豪榜。

要說林州將來會有錢,可是那卻是不如姜遲的。

很多人都說他們這塊地方人傑地靈,出了好些個富豪,那時胡杏花已經深陷泥潭,她時常想,自己怎麼就缺了這樣的好機會呢。如是自己年輕的時候就與他們都交好。

將來可就完全不同了。

但是現在重來一次,胡杏花眼看結識姜遲的機會近在遲尺,立刻就巴結上去。

胡杏花好與不好,總歸都是個水靈靈的大姑娘。

果然,姜遲被吸引了。

二人已經有了共識,他會來提親。

要不說,最瞭解你的人,十有八呀九是你的敵人。

所以徐莎還真是沒猜錯胡杏花了。

不過,胡杏花只要不搞一些壞勾當,徐莎也不會專門跑到人家面前搞破壞,她還沒這麼閒呢。

誰沒有點自己的事兒呢?

她也有的呀。

也不知道,她爸和江楓他們在山上怎麼樣了?

徐莎其實是很怕真的遇到野豬,她爸有傷,她舅舅不頂用,江楓一個人或許十分的遊刃有餘,還有拖後腿的,不知道能不能行。她不想任何一個人受傷。

但是,她又有點希望遇到野豬,不遇到野豬,怎麼證明自己啊!

徐莎是希望江楓可以證明自己的,雖然嘴上總是叭叭叭的死犟,但是徐莎曉得,自己是希望她爸爸真正打從心裏認可江楓的。

認可江楓,就相當於認可她的選擇。

所以,徐莎真是滿矛盾的。

她趴在桌上神遊,而此時,江楓領着徐鴻偉和徐山往山裏頭走。

徐鴻偉和江楓都不是話多的人。但是,徐山叭叭叭啊。

他看着蕭條的山路,說:“你看這路都不好走了。”

他們這邊冬天不如北方嘎嘎冷,但是溼冷溼冷,也沒強到哪兒去。

涼颼颼的還要爬山,徐山覺得真是太難了。

他說:“咱們還要走多久啊?我都渴了,小江大夫,你對山裏熟悉,你曉得哪裏有小溪嗎?”

懶驢上磨屎尿多,說的就是這種人。

江楓把水壺遞過去,說:“給。”

徐山:“這怎麼好意思。”

話是這麼說,立刻接過。

江楓:“小心燙着。”

徐山:“這你就誇張了吧?這大冷天的,咱們也走了好一會兒了,你這水還能燙?呦吼!”

水滴在他的手上,他差點給水打翻,隨即怏怏的抬頭,尷尬的笑:“呵,呵呵,還真是挺燙。”

徐鴻偉好奇的把水壺奪了過去。

徐山:“……”

就在這時,江楓突然開口:“小心!有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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