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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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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東方翼着實是多想了,墨煊確實是性子使然,而沈畫也是一心想着墨煊方纔在轎攆上的話語,根本無心搭理,下意識的跟着墨煊走。

一行人在府中迂迴了片刻,來到沈眉的房間,因沈眉畢竟是東方翼的側妃,這屋子男人是不能輕易踏進去的,東方翼邀了墨煊一同下棋,沈畫隻身一人進了屋子,墨煊臨走前對他使了個眼色,沈畫會意,回了一個淺笑。

這些日子朝夕相處,一些不用說出口的默契自然形成,墨煊的意思她明白,是讓她小心些,沈畫不用他提醒也知曉,沈眉向來詭計多端,心機重,此番得了怪病也不知是別有用心還是真的得了病。

沈畫心思千迴百轉,她定了定心神,進了屋子。

屋子裏只有沈眉痛苦的在牀上輾轉反側,她渾身起了水泡,碰不得摸不得,僅僅是衣服蹭到了也是揪心的疼,她聽到腳步聲,回眸看了一眼,見沈畫的身影款款而來,憤恨之餘也有一絲心悸。

沈畫擅長使毒,既然能教她渾身起水泡,肯定還有法子讓她痛不欲生。

沈畫進來見沈眉確實滿臉痛苦,心中疑惑,這水泡並不是自然形成,倒像是中了毒,特別像是...那種毒。

沈眉咬牙,恨恨道。

“沈畫,見到我這副模樣你可滿意?”

沈畫輕笑,見沈眉原形畢露不禁好笑,四周沒有旁人,所以沈眉也不用裝的一副姐妹情深的態度。

“說實話,還不錯。”

沈眉心中更是氣憤,她沒想到沈畫會直接堵了她的話,一時間口不擇言。

“你這個賤人,使如此卑鄙的手段,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沈畫收了笑容,目光冷然,她自然聽出沈眉話裏的意思,沈眉認爲,她的毒是她下的,沈畫冷笑。

“沈眉,我若想置你於死地,有千萬種比這更爲毒辣的手段,這點小伎倆,我還不屑用。”

沈眉愣住,她知曉沈畫此言非虛,憑她一身使毒的本事,她確實有本事說出此等大話,但是若不是她,又會是誰?

沈畫上前一步,心中懷疑沈眉中的毒,她拉過沈眉的手臂,沈眉本能的抗拒,沈畫冷冷的看她也一眼。

“不想死最好別亂動。”

沈眉一驚,神差鬼使的竟真的一動不動。

沈畫把脈,眉頭微蹙,果然被她猜中了,沈眉中的毒名喚‘蜘蛛毒’,此毒如水狀,無色無味,爲慢性毒,發作期一般在一個月到三個月,她心中冷笑,沈眉啊沈眉,看來不用她動手,你也命不久矣了呢。

沈眉良久忐忑道。

“我這毒可有法子解了?”

沈畫看她一眼,忽的璨笑。

“有啊。”

沈眉眼睛一亮,卻聽到沈畫的下一句瞬間面若冰霜。

沈畫見她欣喜,笑的更加燦爛,聲音卻冷意盎然。

“但是我不會替你解毒。”

沈畫說完這句話便站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看着她,收了笑意。

“沈眉,殺人償命你可曉得?”

沈眉心中一顫,難道她知曉是她殺了李氏?不,不可能!臘梅不會出賣她的!

沈畫看穿她的心思,咯咯笑着。

“臘梅會在地下等着你的。”

沈眉緊繃的弦終於斷裂,她驚恐的看着沈畫,聲音顫抖。

“你把臘梅如何了?”

沈畫捂脣輕笑,一派溫婉的模樣。

“真是主僕情深,放心吧,她走的很痛快。”

沈畫語罷不待沈眉反應便款款而去,到了門前時想起什麼回眸看她,語氣情真意切。

“側妃的病太過複雜,畫兒學藝不精,真是慚愧。”

沈眉看着沈畫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尖叫一聲,她眸子裏盛滿怒火,爬滿水泡的臉上更是猙獰。

“沈畫,我要你生不如死!”

墨煊與東方翼到了涼亭中下着圍棋,墨煊神情淡淡,東方翼一臉心不在焉,良久,他開口道。

“國師大人對清王的突然回京有何看法?”

墨煊落棋的手一頓,他淡淡道。

“太子不是已經有了答案麼?”

東方翼見墨煊將問題不着痕跡的又踢回自己,心中惱怒。

“他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到這長安來,莫不是自尋死路?”

墨煊見東方翼如此口不擇言,眉頭微蹙,他的聲音冷下幾分。

“太子還是莫要輕看了去。”

墨煊故意說出此話混餚視聽,東方玄初到長安,便引起各方勢力的關注,大家猜疑不斷,更多的想着清王年紀尚小,量他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但恰恰是這個想法才讓清王身陷危險之中。

長安勢力分散,誰都想廣納賢士,因此清王的處境便成了衆人爭奪的一塊肥肉。但若是爭搶的人太多,便更是危險,難保他們不會有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想法。

倒不如將清王的明明白白的暴露出來,這樣一來,更成了眼中釘,卻也只是忌憚,不到萬不得已,誰都不會輕易去試探。

太子一聽墨煊此言,心中一驚,他本來也想着將清王納入毣下,但墨煊的意思似乎清王並不像表面如此簡單,瞬間將這個想法掐滅,墨煊說此話必然有他的道理,東方翼心中對清王更多了一份警惕。

墨煊見他神情,便知曉自己這一步險棋走對了,心中稍安,將手上的白子落下,淡淡道。

“太子,你輸了。”

東方翼這纔回神,看着棋盤上緊湊的黑白棋子,心中一跳,面上卻客氣的笑道。

“多日不切磋,國師的棋藝又更上一層了。”

墨煊意味深長的回道。

“太子可不要止步不前啊。”

東方翼笑容稍淡,心中思緒萬千。

沈畫遠遠的便看到墨煊與東方翼在涼亭中對弈,墨煊一襲白衣勝雪,墨髮飛揚,端的是謫仙之姿,神態冷然,沈畫腳步頓了頓,在原地看着墨煊出了神。

墨煊聽到腳步聲,脣角一彎,他轉眸看向一旁發愣的沈畫,輕聲喚着。

“郡主。”

沈畫回過神,見兩人都看着自己,心中暗罵自己又不爭氣,腳步娉婷的走到涼亭中。

東方翼一見沈畫便想到沈眉,他急切的問道。

“不知眉兒的病情如何?”

沈畫一聽,面上露出幾分難色,東方翼見狀,心下一沉,沈畫幽幽道。

“畫兒學藝不精,眉兒姐姐的病...還請太子另請高明。”

東方翼面色難看,他沒想到沈眉的病竟然如此棘手,但沈畫都這般說,他也不好多說,只得兩手作揖。

“勞煩郡主了。”

沈畫頷首,墨煊看着沈畫,眉梢一挑,不作聲。

告別太子,沈畫同墨煊步行返回,東方翼的轎子被墨煊拒絕,只得作罷。

沈畫出了太子府,面上帶笑,墨煊看她一眼,輕笑。

“得手了?”

沈畫挑了挑眉,故作神祕。

“並不用我出手。”

墨煊哦一了聲,看着面前眉眼含笑的女子,心頭一暖,他接着問。

“有人先你一步?”

沈畫點了點頭,長長的舒了口氣。

“要怪就怪她自己作惡多端,仇家太多。”

墨煊低低的笑開,他出聲提醒。

“你不幫她解毒,別人可難保。”

沈畫看着他,狡黠一笑。

“這個我自然知曉,她中的毒又不是什麼稀奇的,有人解了也無妨,來日方長,我們慢慢來。”

墨煊見得沈畫似狐狸般的笑容,又是一陣低笑,聲音如上好的絨毛拂過心田,惹得沈畫一陣心癢,她縮了縮脖子,渾身一顫,這笑聲未免太銷魂,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兩人並肩在集市上走着,冬日的暖陽照的人暖洋洋的,光線折射下的影子一高一矮,隨着步伐漸漸重疊到一起,又分開,來回交換着,遠處有小販叫賣的聲音,一派祥和。

徐容景自那日從七裏坡回去後,便一直魂不守舍,他與顧傾城解除了婚約起,便一直住在客棧,他坐在牀榻上,又將懷裏的一枚玉佩拿出來,仔細端詳。

徐容景天生記憶力驚人,通常看過一遍的事物便不會再忘記,他清楚的記得這玉佩是佩戴在沈畫腰間的。

那日他在七裏坡醉的朦朦朧朧中,似乎看到了夕顏,他聲聲訴說着思念之情,他嗅到的分明就是夕顏的氣息,當他沉睡過去,醒來時便發現身邊多了個玉佩,而這玉佩卻是沈畫的所有物。

徐容景不由得思索起來,沈畫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不假,之前分明是陌生從未見過面也是真,但他又時常從她身上看到夕顏的影子,這又是怎麼回事?

徐容景捏着眉心,只覺得頭疼欲裂,他起身,下樓到了集市。

看着繁華熱鬧的集市,心中想到的卻是洛夕顏,他們成婚前經常一道到集市閒逛,夕顏性子單純,愛好女兒家的飾品,尤其鍾愛一家名喚‘蝶衣’的店鋪。

徐容景回神時,見自己已經到了這家‘蝶衣’的店鋪前,他苦笑一聲,踏了進去。

店家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名喚蝶娘,她是熟識徐容景的,一見他進店便急忙迎了上去,喚了聲。

“徐公子。”

徐容景對她微微頷首,蝶娘左右看了一看,問着。

“夫人今日沒來麼?”

蝶娘問出方覺不妥,她是知曉洛家被滅的消息的,她眼含歉意,徐容景擺了擺手,表示無礙,忽的聽到一個溫柔的女聲。

“蝶娘,我定製的首飾今日可是領取日期?”

蝶娘向門口望去,立刻喜笑顏開。

“郡主您來了。”

徐容景聽到聲音便覺得熟悉,聽蝶娘這麼一喚,有些慌亂,至於爲何會有如此的心態,他自己也無從得知。

沈畫款款而來,見到徐容景也是一愣,繼而行了個禮。

“徐公子也在,真是好巧。”

徐容景回了個禮,面容溫和。

“是呢,真是好巧,郡主也喜愛這家店鋪?”

沈畫敏銳的捕捉到他話裏的‘也’,驚喜道。

“令夫人也喜愛這家店鋪?”

徐容景知曉她口中的‘夫人’指的是顧傾城,微微搖了搖頭。

“我與傾城早已解除了婚約。”

沈畫驚異,她知道經過前幾次顧傾城與徐容景的關係已經大不如以前,卻沒想到竟然到瞭解除婚約的地步,沈畫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兒,非但不覺得開心,反而有些沉重。

徐容景見沈畫沉默,有些失落,蝶娘見狀連忙過來打圓場。

“郡主您的首飾好了,蝶娘這就去拿給您。”

沈畫聞言輕笑,輕嗔道。

“蝶娘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用那麼客氣,喚我畫兒便好。”

蝶娘咧脣一笑,不算漂亮的面容有着樸實的美,她應了聲。

“唉,記着嘞。”

說罷便轉身進了裏屋,替沈畫拿首飾去。

沈畫與徐容景在外廳等候,徐容景因爲沈畫方纔的一番話又憶起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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