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之期已定,但沈畫現在的身體狀態尚不允許,車馬勞頓,沈畫剛剛重新回到自己身體,又如何能受得了這份苦楚?
東方翼在東宮大發雷霆,一行人潛入白國竟然未能建功!江湖勢力折損大半,東方翼不得不命令手下勢力僞裝成江湖勢力和殘存的刺客一起埋伏在墨國的國境四周,等待墨煊和沈畫一行人歸國。
而此刻白驚汩亦是在王府之中大發雷霆,白驚汩的師傅曾言出,蘇柒的身體是珍貴的容器,其身體有上下十三脈,比之常人更加具有靈根,白驚汩想用蘇柒的身體留住沈畫,也正好借用蘇柒的身份來控制將軍府,讓蘇轍成爲他的重要助力,白國皇位傳承奔着父死子繼,嫡長子即位乃是祖訓,白驚汩想要繼承皇位,那麼他就要有絕對的實力來打破這一常規,得到蘇將軍府,手中有兵,可以說蘇轍就是他看上的人,但奈何蘇轍手中的權力太過龐大,身爲十二衛大將軍,卻是保持中立,白驚汩不得不想方設法讓蘇轍成爲自己的人。
而想讓蘇轍成爲他的助力,那麼必要的時候有些手段也必須要奏效,比如蘇柒。而且利用蘇柒聖女的身份,可以得到更多的人支持他,從而迫使皇帝廢掉太子,改立他,如此一來,白驚汩的大計便已達成。
而蘇柒的失蹤讓白驚汩的計劃瞬間成爲泡影,白驚汩怎能不怒氣攻心?若是蘇柒尚在,這一切都按照白驚汩的計劃,那麼他登上這太子之位便爲期不遠,而現下蘇柒的失蹤讓白驚汩功敗垂成,將軍府那邊,蘇柒的失蹤蘇夫人已經知曉,這卻是如何使得?
好生生的一個女兒,將養了沒兩天,就失蹤了,蘇夫人心中豈能不氣不怒?這一日,白驚汩的府上,面對着蘇將軍和和蘇夫人夫妻二人聯袂到來,白驚汩一陣頭痛。
“啓稟殿下,蘇將軍和蘇夫人來了。”一名王府侍衛對着白驚汩說道,白驚汩淡淡的點了點頭,吩咐道:“讓將軍和夫人去花廳等候,我稍後就來。”
白驚汩正在書房之中思慮對策,如今局勢,讓白驚汩如何自處?蘇將軍臉色陰沉,蘇夫人一臉怒氣,白驚汩剛剛到達花廳,蘇夫人率先發難:“我的女兒呢?我的柒兒呢!”
蘇將軍看着一臉激動的蘇夫人,生怕她壞了大計,當即便一把拉住自家夫人的手,對着白驚汩說道:“王爺,柒兒這兩日去往何處了?”
蘇夫人一臉急切,若是自家女兒不見了,她這個當孃親的也絕對不會饒過白驚汩,自己沒有女兒,蘇柒的到來徹底喚醒了蘇夫人的母性,這便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驚汩:“王爺,你倒是說呀!”
白驚汩朝着蘇夫人拱了拱手,這才抬起頭來,蘇夫人一驚,只看白驚汩的臉色十分不好看,似乎這幾日都未曾好好休息,白驚汩抬起頭來,眼睛之中盡是血絲,嗓音嘶啞:“夫人,柒兒遭歹人劫持,不知去向,我正拼力尋找,這兩日便會有消息傳回,無論如何我也要找到柒兒。”
白驚汩的這一番話說得十分動聽,他本就愛慕沈畫,只是這話中的情意有幾斤幾兩尚未可知。
蘇夫人受到白驚汩的情緒感染,神情也是一滯,眼眶瞬間發紅:“我苦命的柒兒啊!這幫歹人可真是挨千刀的,爲什麼要綁走我的柒兒?柒兒!你叫孃親如何自處啊!”
蘇將軍站起身來,抱住蘇夫人,輕輕的拍打着蘇夫人的背脊,蘇夫人淚眼婆娑,下一刻的功夫已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周身顫抖,對着蘇將軍說道:“老爺!你快想想辦法,找回我們的柒兒,柒兒失蹤已經都好幾天了,萬一出了點什麼事,你讓她一個女兒家怎麼辦?”
白驚汩此時也是一臉頹唐,坐在椅子上,看着蘇夫人和蘇將軍,末了 長嘆了一聲,“我已派出全部的影衛,通過情報網來尋找柒兒,若是柒兒就此消失,我此生便不再娶妻,我答應陪柒兒一生一世,我的諾言也會隨着她去。”
蘇夫人止住淚水,回頭看着白驚汩,被他的用言語所感動,似他這般癡情的人,這世上還有幾人?而且白驚汩乃是天潢貴胄,身份貴不可言,能保持如此真心實屬不易,蘇夫人輕輕的哀嘆一聲,自家的柒兒竟是如此沒有福分?老天爺怎生如此刻薄!
當下,隨着白驚汩的話一說出口,蘇將軍也是爲之一動,常言道帝王家最是無情,似白驚汩這等癡情人在皇家真是如同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皇家若不絕情,怎能登上大位?
將軍府與白驚汩定下婚約,自然是站在白驚汩這一邊,從朝局來看,蘇家已經和白驚汩緊密的綁在一起,利益結成鐵板一塊,蘇將軍緊緊地握住蘇夫人的手:“夫人,我們回去吧,王爺已經派出全部的影衛,想必很快就能找到柒兒,你也不要太過悲傷,柒兒她吉人自有天相,更何況還有王爺呢。”
蘇夫人點了點頭,抹去眼角的淚水,白驚汩朝着蘇將軍夫婦二人拱了拱手,行了一禮,這纔將他們送出府去。
蘇將軍夫婦一走,白驚汩即可恢復了先前的冷峻模樣,吩咐道:“把門關上,無論誰來,一概不見!”
府中的侍衛聽見白驚汩如此說,當即便將府門關上,白驚汩揹着手,穿過縱橫交錯的走廊,來到一處隱祕的所在,只看這裏是一處書樓,乃是王府之中典籍的存放之所,白驚汩信步走上書樓,隨後繞過幾個書架,只看在這裏擺放着一尊菩薩,還有幾卷經書橫放在上邊,只看白驚汩走上前來,扭動那菩薩像前的蓮花臺。
“吱呀……”一聲,一道暗門瞬間開啓,白驚汩走入其中,在這暗門的兩側有着一個個火把,白驚汩抄起一個火把,走入這暗道之中。
白驚汩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鑰匙,在這暗道之中穿梭着。
暗道一片漆黑,並且其中的路十分複雜,每隔不遠處便是一個岔路口,白驚汩輕車熟路,不一會的功夫便來到暗道的盡頭,只看這裏是一座牢獄,精鐵鑄就的牢房之中鎖着一人。
白驚汩停駐在那牢房的正前方,看着眼前被鐐銬緊緊鎖住的人,只看那人蓬頭垢面,鬚髮皆張,狹長的鬍鬚已經徹底遮擋住了他的半邊臉,而凌亂的頭髮只有半邊,另外半邊是烙鐵的痕跡,白驚汩伸出手來,輕輕地敲擊着牢房的門,淡淡的開口說道:“你想不想從這裏出去?”
被鐐銬束縛住的那人睜開一雙渾濁老眼,但剎那之間精芒爆射,緊緊地盯着白驚汩,眼神之中充滿着極度的憎恨,好似要將他生吞活剝。
白驚汩笑了笑道:“別這樣看着我,你要知道,你在這裏什麼都不缺,每日一日三餐也不曾少,還有什麼可抱怨的?若不是我當年收留了你,也許你早就免不了在菜市口上挨那麼一刀,說起來你倒是要感謝我。”
沉默了良久,也與白驚汩對視了良久,那被鐐銬僅僅鎖住之人終於開口說話,只是這聲音卻是一個穩健的中年:“找我來幹什麼。”
“給你自由。”白驚汩好整以暇的說道。
“自由?我還需要什麼自由?我被你關在這裏已經七年了!我已經是一個人廢人,你還要我去做什麼?”
白驚汩絲毫不理會眼前這人的話,只是淡淡的說道:“我已經查找到了你女兒的下落,若是你能替我去辦件事,那麼我就把你女兒的行蹤告訴你。”
原來,這個被鐐銬鎖住的人名爲方信,他就是七年前臭名昭著的綠林大盜,因爲劫了朝廷的一批珠寶,白驚汩奉命剿滅方信和他的二龍寨,而其女兒也在山寨覆滅之際被人帶走,後來下落不明,多年來方信的心中只有這一個遺撼,若是此生不能再見自己的女兒,那活着還有什麼樂趣!
很顯然,方信心動了,只看他眼神閃爍,試探的問道:“你要我做什麼事?”
白驚汩笑了笑道:“我要你幫我找回蘇柒蘇小姐,同時我也要你去辦另外一件事。”
方信冷哼了一聲,“你們之間的權力傾軋與我何幹?這麼做對我非但沒有任何好處,只怕我連我自己的女兒也無法保全吧。”
白驚汩搖了搖頭:“非也,你要知道,你替我辦了這等事,我自然會厚待於你,至於你的女兒,我可以允許你們見上一面,如何?”
方信這時已經確信,自己的女兒恐怕已經落入了白驚汩的手中,現下狀況他又能做何選擇?唯有點頭,應承下來。
白驚汩看到方信點頭,哈哈一笑:“既如此,我想請你殺一個人。”
“誰?”方信下意識的問道。
“墨國的國師,墨煊。”白驚汩此刻的臉色可以用精彩來形容,就在昨天夜裏,墨國的太子東方翼派人傳來了手書,在信中要與白驚汩結盟,只要白驚汩能夠除掉墨煊,那麼墨國自然支持白驚汩當上白國的皇帝,如此一來,兩家結好,一舉兩得。
白驚汩思慮再三,最終還是決定一試,得到這樣的助力對自己來說有益無害,並且若是能夠除掉墨煊,無論是對於他白驚汩還是對於東方翼,都十分有利。
方信聽見刺眼,心中有着說不出的驚駭,刺殺掉墨國的國師!這可是滅門的大罪!
“不行!這件事還請你找別人,恕我不能辦到!”方信扭過頭去,很顯然是不打算與白驚汩合作。
白驚汩搖晃着手中的銀鑰匙,看着方信,淡淡的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只是你的女兒現在的境遇卻不是很好,我聽說她被人強買了去,做了丫頭,前兩日諜子傳來消息說,你女兒被打了個半死,現在已經是半死不活的人了,可憐你這個當爹的還不知道,我好心的告訴你一聲。”
“你!好卑鄙!”方信胡亂的揮舞着雙臂,眼神中的憤怒彷彿要將白驚汩吞噬一般,白驚汩笑了笑道:“別這麼看着我,只要你合作,你女兒一定不會有事,我還會給他尋一個好人家,給你們足夠的銀子,讓你們父女團圓,若是不從……”
白驚汩笑眯眯的看着方信,方信此刻臉色鐵青,好似在思慮,重重的點了點頭,白驚汩的潛臺詞他自然聽得懂,若是不從,那麼他的女兒便是橫死的境地,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可他方信已經年過五旬,只有這麼一個女兒!
這讓他如何能夠割捨得下?又怎能忍心?
“好!我答應你!”方信猛然抬起頭來,盯着白驚汩,“但我有一個條件。”
白驚汩饒有興趣的看着方信,“什麼條件?”
“我什麼時候刺殺,那是我的事,你要給我時間。”方信抬起頭來。
“可以,只不過要趕在墨煊回到墨國之前,最好是讓他在白國和墨國的交界處去死,這樣的話,就算是東方翼有心將此事扣在我白國的頭上,我也要讓他有口難言。”
白驚汩的主意甚妙,如果墨煊死在白國,萬一墨國打着爲墨煊報仇的名頭來白國生事,或者趁機燃起戰火,這卻是他白驚汩不願意看到的,那麼唯今之計,便是如此。
“好!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白驚汩笑眯眯的看着方信,將手中的鑰匙丟給他,淡淡的說道:“出來後自有人接應你,換身好衣裳再來見我。”
“呵呵呵。”方信一陣冷笑,白驚汩啊白驚汩,等我見到自家女兒,豈能任你擺弄?
但很快,當方信的女兒出現在白驚汩的書房中時,方信幾乎忍不住那個唯唯諾諾一臉戒備的黃臉女子竟是自己的女兒!
白驚汩轉頭盯着方信:“怎麼,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
當方信終於看清楚眼前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女兒時,不禁熱淚盈眶,這一場父女會面他已經等待了七年!
終於在今天見到了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