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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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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說話忒不中聽,什麼叫做玩兒你,你有甚好玩的,”周彥之伸出根長指戳戳夏豆的額頭,“快出來,本少爺是有事兒找你。”

東家少爺的吩咐不能不聽,夏豆撇撇嘴角解下圍裙,慢悠悠地跟在周彥之後頭出了後廚,這兩人前腳一走,身後廚工們立馬抬起頭來擠眉弄眼,看到沒看到沒,又來找這丫頭玩兒了,這丫頭是給五少爺灌了**湯了吧?

“有什麼事兒您就說吧,”到了一處拐角處,夏豆見四下無人便揉着太陽穴道:“我忙得很,沒空子跟你這大少爺鬧。”

“你有什麼可忙的,”周彥之伸腳踢了踢她小腿:“要不我讓肖貴給你換些事做?”

“別,求放過,”夏豆拱手作揖:“少爺,我跟您真不熟,您這是何苦逮着我不放。”

“因爲你好玩啊,又能做好喫的,還能捏小玩意,”周彥之神祕莫測地笑笑,故意拉長着語調說:“最重要的是,本少爺還沒弄明白,你和晏七是何交情,爲何他要...”。

“他要什麼?”夏豆脫口而出道。

“嘿,你們莫不當真是老相好?”周彥之挑挑眉頭怪笑,“他怎麼會看上你的?”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夏豆惱怒地擺擺手,“有事說事,沒事我先走了。”

“不是老相好,爲何他要將你金屋藏嬌?”周彥之抱着手斜靠在牆角,看着轉身待走的夏豆慢悠悠地說道。

“金..金金屋藏嬌?”夏豆驟然返身,“開什麼玩笑,你年紀輕輕的說什麼昏話。”

“我拆了那香囊了,”周彥之嘖嘖幾聲,“想不到啊想不到,晏七竟然會買了進宅子養女人,還是你這樣的...”他抻抻緊實的長腿,抬起一隻鹿皮白靴朝着夏豆指指點點,“嘖嘖,什麼眼光,什麼口味。”

冬日的陽光投進了這屋檐之下的角落,恰有一縷光線落在了夏豆的眼邊,周彥之漫不經心地將那丫頭從腳打量到頭,最終落在她半明半暗的剪秋水瞳裏,“奇哉怪哉,爲什麼我覺得我從前好似見過你的。”

“別別”,別又來這一出,“您大少爺高不可攀,這回我是真沒見過的,”面對的是這無賴,夏豆便答得底氣十足,“你說你拆了香囊?哪個香囊,你不是說要守君子之約麼?怎能亂動他人的東西。”

“唔,爺又沒說爺是君子,”周彥之摸摸下巴,“你不是不要麼,拆不拆有什麼關係。”

“好啦,我找你就是爲這事,好歹原本是你的東西,”他鬆了雙臂撣撣衣角就要走,末了又反身朝夏豆眨眨眼睛,“爺就是來和你通通消息,說真的看晏祁喫癟爺還挺高興的。”

“等等等,”夏豆一時沒轉過彎來,忙問他道:“你把話說清楚。”

“就不告訴你,你不是不想知道麼,”周彥之心情愉快地跨着長腿邁出步子,幾步就到了前院堂間,扎煞着兩邊寬袖左右搖擺,“來追我啊。”

夏豆扶額差點倒地,“您還能再幼稚一點麼!”

後院廚房並沒有因五少爺的頻繁到來而有何異常,唯一有變化的只是夏豆的處境,那些個夥計雖還是不大搭理她,但也再沒人把洗碗掃地的活計都推給她做。

夏豆做事勤快人又心細,吳婆子慢慢的開始教她做些點心,夏豆本身就有底子在那兒,學起來上手快,還總能觸類旁通想出些別的巧花樣,吳婆子打心眼兒覺得這丫頭不錯。

再有上回做得那鼎盛糕,趙府那邊很是滿意,各種各色的小玩意兒糕點,玲瓏可愛,宴上哪個見了不多喫一個。

夏豆在那兒幫廚,雖沒有上竈掌勺,但將各樣菜品擺設得好看精緻,席面花了巧心思,主人家面子也有光,故而趙府下人送了那兩籠糕的餘款來時,特地還誇了夏豆一句,這讓肖掌櫃看她也越發順眼,偶爾就派幾項事讓她去做。

不過上門送食這種事畢竟少有,上回是因趙府忙不過來才讓夏豆去幫個忙,既能喫頓好的還能有賞錢,哪能天天碰上。

離發月錢還有小半個月,夏豆身上尚有餘錢五十多文,住還在寶佛廟裏住,喫就在酒樓裏喫,中午有餐正食,傍午走得晚也能喫些冷菜飯,點心房偶爾便有發軟過潮的糕點,肖掌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着她喫了當作早餐。

不思前不想後的話,單隻這般將就的日子還真算過得舒心。

點心房中,夏豆手裏搓揉着麪糰,腦子裏一片混沌。

“小夏。”

“嗯?”夏豆停頓了浮散的思緒,抬頭朝正清點存貨的肖掌櫃輕聲道,“掌櫃的有何事?”

“這幾盒子翠玉豆糕蓮花酥,是你換的?”肖貴邊握着只筆在賬本記記寫寫,邊不經意地問道。

“是,”夏豆朝那邊看了眼,頗有些不安的說道,“婆婆教過我了,新買的應當放在上頭,那幾盒是先前換的。”

“那法子挺好的,這幾盒子糕折損的少多了,”肖貴點點頭道,“這幾樣糕冬日不好賣,又易過潮,買的新的壓在下頭,先賣完了舊的再說,以後你都這樣換。”

“但是..”夏豆朝一旁的吳婆子心虛地看了眼:“這樣豈不是客人總喫不到新點心。”

“什麼新點心舊點心,只要不過潮,客人還能喫出個門門道道來,”肖貴清點好了單子,皺着眉頭抱怨幾句,“味香居的點心價錢這般貴,買回店裏賣原本就賺不了幾個錢,每回折損那麼多,還講究新的舊的,淨做賠本生意。”

肖貴走後夏豆才磨磨蹭蹭地跟吳婆子賠不是:“婆婆...”

肖掌櫃說的還是上回放點心那事,吳婆婆習慣是直接將新買的點心,覆到盒子裏舊點心上即好,客人每日買到的都是新鮮糕。

但夏豆見那糕易潮又貴,總是先將舊的全倒出來,新的糕點再放進去,再蓋舊糕點。

“你不說我也知道,”吳婆子朝她擺擺手:“那幾盒子糕你後來都是照原來的法子放的”,吳婆子嘆嘆氣,“罷了,小姑娘腦子活,是我老朽了。”

“...不是,婆婆,”夏豆又想了想道:“咱們想個法子,讓點心不受潤潮,新舊可不都是一樣的了。”

“新做的和久擱的,那味道就是不同的,”吳婆子固執起來就只認那個理,“這冬日無陽屋裏頭陰溼,點心回潮是沒法子的事。”

“是是是,味道是不同的,”夏豆承認道,又說:“婆婆,我家裏有個盛了石灰的大缸子,我娘有啥點心糕子都擱在裏頭,半年都潤不了呢。”

“這算的什麼法子?難不成咱們這麼多點心都要擱在石灰缸子裏頭?”

“不不,”夏豆也是方纔想的主意,這一到冬日屋裏溼氣格外重,買的的點心第二日就軟潮敗了味,若是能用些防潮乾燥劑,沒賣完的點心至少能多擱存幾日。

“哎呀,我去前邊找順子哥問問這事,到時再來跟您細說,”夏豆揉好面蓋上白布醒着,洗淨了手就出去找小二順子。

順子正哈腰弓背的在門口招呼着來客,客人進了店圍坐在桌,問過幾句話後,順子便朝着後院吆喝:“三號桌,貴客三位。”

夏豆知道他是在喊堂倌平二前去,轉頭看平二沒動靜,便也幫着他喊了句:“平二,順子哥那邊有客來了,喚你去呢。”

正撐着手聊閒話平二隻瞟了她一眼,腳步卻半點不挪。

夏豆暗暗給了他一個白眼,又叫了另一個堂倌大安前去,直到大安走到了那桌客人前,順子才甩着白巾子溜到後院來。

“平二,我在前堂吆喝半天了,你咋不來呢,”順子憋紅着臉衝着平二怒道。

“沒聽見啊,”平二翹起小拇指掏掏耳朵,接着朝一旁的活計聊閒話。

順子憋了一肚子怒氣卻又無話可說,只得狠狠瞪他兩眼。

也是夏豆做了這些日子才知道的,順子和平二都是夥計堂倌,職責卻是大不一樣,順子只負責招呼顧客進門喫喝即可,至於接下來喫什麼喝什麼,那就得靠平二幾個過去報菜名酒名,再讓客人們聽着點了。

是的,這個朝代的酒樓沒有菜單酒水單這玩意,幾樣拿手的招牌菜,都用巴掌大木板寫着名兒掛在進屋牆邊,至於其他的,就全靠堂倌們耍嘴皮子功夫。

每家酒樓都得有幾個能一氣兒報完幾十上百樣菜餚的小二。夏豆剛來時看平二張口就能報出一串菜名,嘰嘰呱呱就跟就演電視劇似的,着實驚奇了一番。

也正是因爲平二能報菜名,順子只能招呼客人進門,平二的月錢就比順子多出一倍,地位還比順子高一截。

“不過報個菜名罷了,你端着這麼大架子作甚”,夏豆看不過眼,便幫着順子說了句。

“呵,說的輕巧,報菜名罷了,那也不是人人能做的,你有本事,你去招呼客人啊,”平二攤着兩手,半吊着眼嗤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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