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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 最後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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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身拿皇上御賜的令牌,但周萋畫想輕而易舉地單獨見到皇上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首先,無論公孫湘也好,秦怡也好,自己參與本就是祕密的事,又豈能招搖過市。

  其次,皇上又豈能隨隨便便召見一個臣女。

  要想順利見到皇上,只能到一個地方——國公府。

  周萋畫來看望嫺大長公主,這是孝心。

  皇上來看望嫺大長公主,這是仁心。

  雖然拿定主意,周萋畫卻沒有徑直去國公府,她先回了自己家,寫了一紙書信,讓人送到國公府,自己則將剛剛對公孫湘跟秦怡檢驗的結果,書寫在冊。

  待下人傳回嫺大長公主的確切消息時,她這才驅車趕往了國公府。

  如周萋畫期望的,她順利見到了“恰巧”到國公府看望嫺大長公主的皇上。

  周修嫺帶着茱萸退到了外廳,周玄毅也吩咐崔淨退下。

  周修嫺的暖閣裏,再次只留下了周萋畫跟皇上。

  “聽皇太姑說,你已經把朕吩咐的事全部處理好了?”周玄毅身着象徵其身份的黃色龍袍,手裏拿着一串佛珠不停地滾動着,他說話時,眉頭微微蹙着,眯起的雙眼下,黑眼圈明顯,看來,他這幾天休息地並沒有很好。

  “是,臣女已經調查清楚了秦王王妃的事!”周萋畫說着就從袖袋裏掏出了剛剛纔寫下的屍格,高舉上前。遞到皇上手裏,然後退後,跪在了地上。

  周玄毅正垂眸仔細看着周萋畫所呈上的屍格,並沒有注意到周萋畫跪在地上,卻見他的眉頭緊緊蹙在一起,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睛開始微微溼潤,看完一遍,似不甘心,又看了一遍。一盞茶後。他長嘆了一口氣,“這記錄都是真的?”

  “回聖上,千真萬確!”周萋畫雙膝跪地回答。

  周玄毅注意到周萋畫傳來的聲音有點低沉,一抬頭。卻見周萋畫竟然跪在面前。不禁疑惑。“你……爲什麼跪倒在地!”

  周萋畫垂眸看地,不敢直視皇上,“回皇上。小女子今日犯了欺君之罪!還望皇上懲罰!”

  周玄毅眼角眯長,落出一絲詭笑,“說說!”

  “回皇上,臣女拿着皇上所賜的令牌,做了與秦王王妃沒有關係的事!”周萋畫開口。

  周玄毅一聽她說的,跟自己猜想的不一樣啊,於是就又問道,“你做了什麼?”

  “爲了不讓秦王王妃的事再次招惹上什麼被鬼神言論,所以,我將她的屍骨混在了大理寺最近調查的一起案件裏!”周萋畫抿抿嘴小聲回答。

  “奧,就是這事嗎?”周玄毅反問。

  “是!”

  “可是在這期間把公孫表妹的屍骨弄混淆了?”周玄毅終於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其中一個問題。

  周萋畫卻給出了否定答案,“不是!皇上曾告訴臣女,秦王王妃手腳都是六指,雖然棺木排放順序多少出現了一點小插曲,但皇恩浩蕩,臣女還是順利找到了她的屍骨!”

  說着,周萋畫就抬頭看着周玄毅,當看到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往上抽搐一下後,她確定了自己的想法,調換棺木,果然是皇上安排人做的。

  周玄毅臉微微抽搐一下,旋而立刻恢復平靜,他長嘆一口氣,心微微放鬆,這丫頭竟然識破了自己的考驗。

  也就是說,這丫頭呈上的檢驗的結果,是可信的。

  娟秀的字跡,流暢的筆觸,內容與秦怡當年所寫的絲毫不差。

  周玄毅再次看着手中的屍格,愧疚一陣陣翻湧上心頭,往上浮現,當日秦怡拿着公孫湘驗屍結果找到他,要求他還公孫湘的死一個公正,“她不是爲罪自殺,她是被人害死的!她並沒有參與周瑄璞的叛亂!”

  秦怡的爭辯聲還響徹在耳邊。

  周玄毅知道,公孫湘出事那天,她是想出宮給自己報信的。

  但他卻不能承認這個事實,爲了他的皇位,爲了他的江山,他必須認定公孫湘是畏罪自殺。

  他欠秦怡太多東西了,直至她死,他都欠她一個公平啊,

  不知過了多久,周玄毅終於從往事裏抽回了思緒,他眸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周萋畫身上,“說說!你哪裏犯了欺君之罪了!”

  周萋畫用力握拳,深吸一口氣,“我動了秦夫人的屍骨!”

  周玄毅嚯得一聲,從榻上站了起來,原本半眯的眼睛瞬間等成銅鈴,“你!”

  “皇上贖罪!”周萋畫雙臂伏地磕頭,“宋將軍出徵前,曾與我有過約定,若他發生意外,我定爲他找到秦夫人的死因!”周萋畫爲自己解釋,她不知道搬出宋雲崢的勝算有幾分,現如今宋雲崢生死未卜,她只是在賭,賭皇上的仁慈。

  “你與宋雲崢的約定?”周玄毅眉頭皺緊,他只知道這些年宋雲崢對郡公府滅門案的排斥,他竟然會跟周萋畫有約定?

  “正是!所以,我……”

  “那你有結果了嗎?”周萋畫的話沒說我,就聽周玄毅再次出聲,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沒有剛剛那般恐怖,緩慢而又沉重的,慢慢落座,他又未嘗不想知道秦怡是怎麼死的呢。

  “秦夫人,她,是自殺的!”周萋畫吞嚥一下口水,一字一頓地說話。

  “胡說!你幾時見過投湖自殺的人會捆住手腳!”周玄毅將手裏的佛珠往一旁一甩,手拍着榻上的矮桌啪啪直響,“周萋畫,你膽子要不要太大,信不信,我隨時將你推出去斬首!”

  “吾皇爲天子,天讓臣女死,臣女不得不死!但就算是死,臣女也要將秦夫人的死說給皇上聽!”周萋畫不懼畏色。不卑不亢地說道,“秦夫人的確是墜湖而亡,卻不是被人推入湖中!而是她自己跳入湖水中的!”

  “當日,秦夫人在看到郡公府被滅門,心灰意冷,原本是想自縊,後改變念頭,這一點可以從她堵住嘴的那塊白綾可以得知!白綾疊得很工整,至於那捆綁秦夫人的繩子,其實也是她自己捆綁的!”周萋畫說着。邊掏出一段細繩。爲周玄毅演示起來,“表面上看,確實已經幫得嚴嚴實實,而事實上。我的雙手是可以動的!”

  “我可以拿白布堵住我的嘴。我也可以護住我的眼睛的!”周萋畫邊說。邊從袖袋裏掏東西,“這是五年前,大理寺召集全京城所有的仵作、醫令、醫者、屠夫爲秦夫人驗屍所成的冊子。也有臣女剛剛檢驗調查的結果,還望皇上明鑑!”

  周萋畫將東西高舉過頭頂。

  周玄毅嘴脣抖動,他吞嚥一下,“拿上來!”

  周萋畫跪地前移,移動到周玄毅腳下,雙手舉過頭頂呈給周玄毅。

  周玄毅的鼻孔開始放大,因爲震驚他的氣息開始變得不平穩,頭微微搖動着,“不,不可能,她不可能是自殺!”

  “秦夫人身上沒有一處損傷,口雖然被堵,口腔裏卻沒有任何損失,能能做到這一點的,就只有是自己用布堵住的嘴!她自己本身就精通此道,僞裝成他殺現場並不是難事!”周萋畫不敢抬頭,跪地淺聲言語。

  “不,不可能,你在胡說,你在胡說!”周玄毅的情緒終於崩潰了,他將手裏的冊子用力揉搓,然後高高拋到空中,紙屑稀里嘩啦地掃了一地,他甚至不顧自己君王的身份,彎身一把抓住了周萋畫的脖領,“你竟敢騙朕,說,你爲什麼騙朕!”

  “臣女沒有,臣女之事實話實說!”喉嚨被攥住,周萋畫幾乎不能呼吸,剛剛爲了演示,她的身上還綁着繩子,雖然不防止活動,但此刻,她想掙扎都變得很費力。

  “那你告訴朕,她爲什麼會自殺,爲什麼會拋下朕,她答應過朕,她不會留下我一個人的!”周玄毅的精神徹底崩潰了,他用力搖晃着周萋畫,“說,她爲什麼扔下朕!”

  “哀,哀莫大於心死!”在周玄毅掌下用力之際,周萋畫終於發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周玄毅愣住了,他的手不再用力。

  周萋畫順勢便跌落到了地上,她揉搓着喉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她連忙後退。

  待退到安全的位置後,用最快的速度解開了繩子。

  她看着周玄毅仰頭大哭,痛不欲生,吞嚥一下唾沫,嗓子舒服一點,“郡公一門被滅門,除了宋將軍與冬雪娘子在無活口,能拋下兩人用這種複雜的方式了結自己的生命,秦夫人定是心灰意冷!”

  “好一個心灰意冷,秦怡,你竟如此狠心,我知道你是在恨朕,但你爲什麼要選擇這種方式呢!”周玄毅神色渙散,他不敢相信,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尋找着秦怡死亡的真相,竟要面對這樣一個事實。

  良久過後,周玄毅終於從莫大的悲哀裏反映過來,他雙手撐地,艱難起身。

  威嚴、魁梧的君王,竟也會這般頹廢,周萋畫依靠着冰冷的牆壁,竟不敢上前攙扶,她不知道,一個驕傲的男人讓晚輩看到自己的狼狽,此時是怎樣的心境。

  看着周玄毅在上榻上坐穩,周萋畫重新跪在了他的面前。

  “去,把東西撿起來!”周玄毅指指剛剛被他弄得凌亂不堪的房間,然後再次把佛珠拿到手裏,輕輕地滾動着。

  “是!”周萋畫應聲。

  盧天霖給她的那冊子,雖然被周玄毅揉成了繩狀,但冊子上的關鍵內容卻沒有任何損失。

  自己書寫的秦怡、公孫湘的屍格,卻被撕成了粉碎。

  看到這兩樣同時遭到損失破壞的物品,卻呈現兩種完全不同的狀態時,周萋畫突然對皇上剛剛的悲傷產生了幾分質疑。

  見周萋畫停下動作,周玄毅深吸一口氣出聲,“屍格重新給我整理一份!我要完整的!”

  周萋畫連忙回神,“是!”

  周玄毅翛然從榻上站起,便要朝暖閣門口走去。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不過才半個時辰,卻宛如度過了整給春秋,他此生最愛的女人,竟然選擇了自殺,哀莫大於心死,他知道那份痛,卻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周萋畫移動身體,趴在地上恭送皇上。

  緩慢移動的高大身軀,在即將靠近門口時,突然停了下來,緊接着,周玄毅轉過了神,他的眼睛突然狹長起來,“週四娘,上次朕曾說過,你的婚事由朕來定奪!我且問你,朕若將你許配給秦簡,你可樂意!”

  什麼?這個話題出現的太過突然,周萋畫就感覺自己面前像是被突然放起了五彩斑斕的煙花,雖然美麗,她卻捂住眼睛不敢看。

  看周萋畫呆愣。

  周玄毅端了端身子,“週四娘,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知道朕爲什麼要接觸你跟董四郎的婚約們?”

  周萋畫抬起頭看着皇上,嘴脣抖動一下,就想說話。

  “既然你知道,是秦簡所爲,那你定能猜出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周玄毅的手高高抬起,衝着周萋畫的眉心一指,“我若將你許配給他,也算是成就了一樁好的姻緣!你說呢!”

  將我許配給秦簡?周萋畫懷疑自己聽錯了!

  抬頭卻見皇上在衝她微微點頭。

  是真的!

  一切就好似夢一般,似乎是她經常幻想過的畫面,卻美得讓她難以接受。

  “哈哈哈……”看周萋畫臉頰拂過的一抹嫣紅,讓周玄毅仰頭大笑,“看樣你是答應了!哈哈……”

  他大笑着,拂袖出了暖閣。

  他笑得很大聲,但聽上去卻一點也不讓人愉快,如同是寒冬裏刮過人臉的寒風,如刺如刃,讓人不寒而慄。

  門外傳來,外祖母恭送周玄毅離開的聲音。

  周萋畫調轉一下身子,跪在地上,朝着他離開的方向,爲其送行。

  打開的暖閣門口再次出現了幾位身影,春果跟在外祖母身後,慢慢走了進來。

  “娘子!”她上前將周萋畫攙扶起來,聲音裏卻帶着一點點哭腔。

  周萋畫輕輕拍拍春果的手,安慰她,表示自己一切都好,她微微欠身,再次給周修嫺福禮,“外祖母!”剛剛喚了一聲外祖母,卻看周修嫺的臉也像是被風掃過一般。

  頓時,一股不詳的感覺湧上心頭,她側目看下春果,用力拉緊她的手。

  被周萋畫這麼一拉,春果徹底哭出了聲,“娘子,出事了!”

  周萋畫踉蹌一下,瞬間想到了父親,不,不可能啊,剛剛皇上可沒有暗示一點啊,“外祖母!”她面朝周修嫺,失聲低呼。

  卻看周修嫺的臉上浮着一層烏雲,“四娘不用擔心,在秦義士的保護下,你父親並無大礙,只是秦義士他,他……”

  一個炸雷響徹在頭頂,“啊……不!”周萋畫不管不顧地放聲大哭起來,她的整個心像是被洪水衝得支離破碎。

  關於秦簡,皇上豈止是給了暗示,連他們兩人之後的關係都確定好了。(未完待續。。)

PS: 周玄毅爲什麼明知道秦簡死了,纔給周萋畫賜婚,答案在下一章,九點鐘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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