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的房間。
時值夜幕降臨。陶?d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外間的桌旁,看着傾城進進出出地爲她佈置飯菜。
只因爲她方纔說的那句“想喫好喫的”, 傾城這會兒也不知道打哪弄來了一大堆菜, 擺了滿滿一桌,全是各種各樣的美味佳餚——
鳳尾魚翅, 宮保野兔, 八寶野鴨,金絲酥雀, 繡球乾貝,奶汁魚片,五彩牛柳, 蓮蓬豆腐,羅漢大蝦, 蠔油仔雞,荷葉雞,五香鱖魚……
“居然有這麼多菜?”陶?d看得眼花繚亂,這簡直就是趕超太後壽宴的水準嘛!“傾城,你是從哪裏弄來的這些菜啊?”
這傢伙該不是利用職權洗劫了御膳房吧?!
萬一被那位康熙皇帝或是其他人知道, 會不會因此砍了她啊?不過, 也有可能只是那些御廚主動巴結她……嗯, 有貌又有地位的美人, 其待遇果然就是與常人不一樣。
相較於陶?d的一臉驚愕,傾城這廂卻是始終維持淺笑盈盈:“這些菜夠不夠?不夠的話還有!”
“不,不用了……”陶?d連忙搖頭擺手,“你以爲我是飯桶啊, 這些菜足夠了!”
傾城沒接話,只是看着她笑,笑容極盡寵溺。
陶?d見狀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好吧,看在有這麼多好喫的份上——咳咳,不對,我這是看在你認錯態度還算良好的份上,所以勉爲其難原諒你了……”
說完,見傾城仍站在旁邊一動不動,又伸手拉她一起坐下:“你還站着做什麼?一起喫啊,這麼多菜,我一個人哪可能喫的完啊!”
傾城依言坐下,拿起筷子,但並沒有怎麼喫東西,反而大部分時間都在給陶?d夾菜,陶?d也不跟她客氣,只一個勁兒地埋頭苦喫。
直等到桌上的菜都喫得差不多了,陶?d這才一臉滿足地放下筷子,單手託腮地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傾城,忍不住出聲感嘆:“唉——真是可惜!”
傾城聞言,疑惑地側頭看她:“……什麼可惜?”
“可惜你是男生唄!”陶?d一面說一面眼帶羨慕地仔細打量着對方那張完美絕倫的臉,“所以這張臉長在你身上簡直就是浪費了,如果能長在我臉上該多好,那纔是真正的物盡其用嘛!”
見她擺出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傾城忍不住被逗笑了:“幸好是沒長在你臉上,否則你現在還指不定有多招蜂引蝶呢!”
“我哪有?!”陶?d立刻不服氣地出言反駁,卻在對上傾城那一臉絕美的笑意之後,莫名減弱了幾分氣勢:“反正我沒故意招惹他們,是他們自己莫名其名湊上來的……”
這一點,她絕對敢對天發誓!
傾城見狀依舊笑而不語,末了,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突然起身從屋裏拿出了一個做工極其精美別緻的紅木錦盒——
“對了,這個東西我一直忘了給你——”
“咦,這是什麼?”陶?d好奇地盯着她手裏的這個錦盒發問。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傾城邊說邊將錦盒輕輕推到陶?d跟前,陶?d打開,發現裏面躺着的正是師兄之前送給她的那條銀製十字架項鍊。上回傾城中毒的時候,她把項鍊給了傾城保命,之後便一直沒再拿回來。後來師兄也一直沒有提起此事,她還以爲師兄已經默認她把項鍊送給傾城了呢!
“這是他臨走前讓我交給你的!”見她愣神,傾城在一旁淡淡出言解釋,而後伸手從錦盒裏取出了那條項鍊,將之輕輕戴到了陶?d的脖子上:
“他還說,要你一定牢牢記得他給你戴上這條項鍊時說過的話!”
哎?!
陶?d聽罷更加愣神。師兄給她戴項鍊時所說的話?難道是那句“萬能的主啊,請保佑我的天使”麼?可是,記住這句話又有什麼用?!
不容她多想,傾城轉身再度跑進內室,從裏面拿出了另一個做工同樣精緻的錦盒——
“對了,還有一個東西也一直忘了給你——”
她說着,當着陶?d的面打開了那個錦盒,裏面是一塊造型別致、質地上乘的玉佩。陶?d直覺這塊玉佩看上去有些眼熟,但還沒來得及等她發問,傾城那廂就先一步開口道明瞭它的出處——
“你還記得這塊玉佩吧?是當初那位朝鮮世子臨走前留給你的,也一直被收在我這兒,現在一併給你吧!”
“不,不用了……”聽完這枚玉佩的來歷,陶?d便立刻回想起了先前那位曾說過要帶她離開此處的朝鮮世子。她先是一愣,而後趕緊擺手拒絕——她如今身上不知該如何處置的玉佩已經夠多了,她可不想再多加一份罪孽。“暫時還是繼續放在你這兒吧,反正給我也沒什麼用!”
說完,她又低頭掃了一眼掛在自己胸前的那條十字架項鍊,語出疑惑道:“對了,傾城你確定這條項鍊是師兄留給我而不是給你的嗎?可是,你們……”
她原本想說“你們倆之間的關係好像比我和師兄更親密”,但旋即又想起傾城的內裏其實是個男生,於是又趕緊收住了口。想必除了gay之外,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聽到自己和男人之間的關係比跟女人還要親密這種說法。
“自然!”傾城似乎沒有發現陶?d此刻的異常,當下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這可是他母親送給他的十歲生辰禮物,據說是他外公留下來的,他已經戴了很久了,在此之前,我可從沒見過他把項鍊取下來……”
見她說得如此理直氣壯,陶?d心中卻是更加疑惑了,因爲她從以前就一直對傾城和師兄之間的關係非常好奇。記得師兄之前說過,他們兩個小時候是住在一起的,還在同一張牀上睡了好幾年,如果只是單純的朋友或鄰居,應該不至於親密到這種程度吧?
遲疑片刻,陶?d鼓足勇氣反問道:“傾城,你和師兄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啊?你怎麼會這麼清楚師兄的每一件事情呢?”
她這話問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會引起對方的不滿。孰料,傾城卻是回答得極其平靜、坦然,甚至還衝陶?d淺淺一笑:
“其實,我們兩個是親兄弟……”
“蝦米?!”陶?d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以爲自己定是聽錯了。“親兄弟?”
這怎麼可能?!
“沒錯!”傾城依舊淡然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波瀾。“只不過,是同父異母的那種罷了……”
“嗨?!”陶?d被大大地震驚了,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堪比哈雷彗星要撞地球一般的重磅消息!“那……傾城你也姓卜嗎??”
“不,我的名字叫祺辰,尹祺辰……”
不知爲何,傾城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莫名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哀傷。可惜陶?d這會兒正處在激奮的情緒當中,並沒有聽出這一細節——
“那你現在的名字又怎麼會是傾城呢?難道是因爲你當時不肯說出自己的姓名,所以皇上他們幫你取的嗎?”
“不!”傾城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弧度。“其實當時皇上問我的時候,我也是這樣回答的,只是那時候好像被他們聽岔了……而且當時我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在這裏待這麼久,加上這裏也沒有人認識我,所以我後來也就懶得糾正了……”
“原來如此!難怪你會知道師兄那麼多事情!”聽她這樣一說,陶?d終於恍然大悟。“真沒想到你們竟然是親兄弟!那你們兩個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嚴格算起來,他比我大了不到一歲……”
望着她此刻一臉既驚又喜的表情,傾城略微猶豫了一會兒,方纔繼續往下說道:
“當年他母親和我父親在唸大學時相愛,可惜卻遭到了祖父等人的強烈反對,最後只好被迫分開……之後,他母親去了英國進修醫學課程,而我父親也遵循家中的安排娶了一名富家小姐——也就是我的親生母親,並在此後生下了我……”
她的語氣中夾雜着一如之前的哀傷,而且越來越明顯,到最後連陶?d也發現了。
“原本這件事情就應該畫上句號了,只是誰也沒想到,曉?康哪蓋自謁?欠質智熬鴕丫?沉訟?浚19揮薪?聳賂嫠吒蓋祝??且桓鋈說焦?獠簧?幌斕亟??可?訟呂矗?6雷願a??ご螅?鋇攪?旰笱?晁?鋅緯灘糯?畔?看佑9?乩礎
“然後她就來找你父親了嗎?”這是陶?d唯一能想到的後繼情節。
“不,她沒有……”誰想,傾城聽到這個答案後卻是飛快搖了搖頭,“其實我挺佩服紅裳阿姨的,她回來後並沒有帶着曉?坷湊椅腋蓋贅涸穡?踔撩揮懈?腋蓋琢?怠椅液罄刺?擔??康耐夤?蹦暝??Ψ炊院焐尋14躺?孿?浚?踔斂幌6願??暇?概?叵滴?跫??撲?虻糲?浚??焐尋14倘詞賈詹豢鹹?埃?岢忠??孿?俊
說到這裏,她下意識地頓了頓,又飛快補上一句,“紅裳阿姨就是曉?康那諮?蓋祝 ?
陶?d明白她這是在跟自己解釋,當下點了點頭,好奇追問道:“那然後呢?你父親又是怎麼知道師兄的存在的?”
傾城這回沒有立即接話,而是斂了斂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答道:
“然後,我的母親在某天外出時意外遭遇了車禍,正好被送進了紅裳阿姨所工作的那間醫院搶救,也因此,我父親和紅裳阿姨得以在醫院重逢,知道了曉?康氖隆螅?夷蓋滓蚯讕任扌Ч?潰?腋蓋滓踩繚負禿焐尋14淘儺?霸擔?星槿酥粘刪焓簟
“對,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問的……”陶?d萬萬沒想到事情竟會有這樣出人意料的發展,原本還無比激動的情緒一下子冷靜了下來。“我不知道事情會是這樣……”
有沒有搞錯?!
按照她以往看過的那些苦情肥皁劇和現言小說,接下來不是應該上演一出經典的奪兒棄母的戲碼才符合有錢人家的特點嗎?怎麼突然就變成幸福大團圓了呢?而且還是原配遭遇車禍這麼狗血的情節?
然而相較於陶?d此時流露出的窘迫之意,傾城看上去卻像是一點都不在意,甚至還反過來安慰陶?d——
“無妨,我已經不會再爲此事傷心了……其實,我對母親的印象並不深刻,雖然那年我已經五歲,但我卻一直是家中的保姆帶大的,平常跟父親和母親也見不了幾次面……因爲他們兩人之間一向不和,除了必要場合之外,他們從不在人前一起出現,甚至在家中也不同桌喫飯……父親整日忙於公司的業務,而母親則是除了逛街就是參加舞會,兩人幾乎天天不在家……所以,即便後來聽聞母親不幸遭遇車禍的消息,我也沒有非常難過,反而對紅裳阿姨的感情還更親厚一些……”
雖然她說這番話的語氣仍然透着抹不去的哀傷,但眼神卻是逐漸變得溫暖起來。
“她剛進門的那段時間,我經常故意惹她生氣,不過她總是好脾氣的笑笑,並不跟我置氣,還對要因此責罰我的父親說,小孩子要慢慢相處,斷不可操之過急……”
陶?d沒吱聲,她大概可以理解傾城態度上的轉變,畢竟,一個人是不是真心對自己好,自己是感覺的出來的,沒有人會傻到去排斥這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
不過,陶?d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和師兄最初相處的時候也是像這樣惹他生氣嗎?”
“不,我們兩人倒是意外相處得很好,可能是因爲血緣關係的緣故,加上我那時也一直都想有個同齡人來陪我一起玩,所以對於他的到來倒是非常歡迎……”
出乎意料的,傾城再度否定了陶?d的這個設想,緊接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
“呵——你別看曉?肯衷謐蓯欽庋??死潯??模??∈焙虻ㄗ湧尚〉煤埽??一購馨?と耍?塹玫背醺綻次壹業氖焙潁??桓乙桓鋈俗≡謐約旱姆考淅錚?刻於際潛e耪磽放艿轎曳考淅此?摹
“撲哧——”一聽這話,陶?d當即也忍不住樂出了聲,“這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雖然這傢伙比我大一歲,但其實他比我更像弟弟!”鑑於某名當事人並不在場,傾城趁機曝光對方的糗事。“還有啊,你知道嗎?他小時候很喜歡看卡通片的,而且最喜歡的卡通人物竟然是花仙子,他還說,以後一定要製造一個像花仙子那樣可以變身的花鑰匙……”
“哈哈……”陶?d愈發笑得花枝亂顫,師兄小時候居然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真的令她有些難以想象!
或許是因爲回想起以前的趣事,傾城的心情也變得好轉起來,只是這樣的好心情僅僅維持了一小會兒,緊跟着她的神情又重新低落了下去,幽幽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因爲後來出了那件事,或許,他現在也不變成這個樣子……”
“……”陶?d沒吭聲,她直覺傾城說的“那件事”一定是件非常不好的事情,所以並不敢主動詢問,倒是傾城那廂自己先開了口:
“你知道曉?克??裁蔥詹範?皇嗆臀乙謊?找?穡俊?
陶?d眨眨眼睛,配合地反問:“爲什麼?”
傾城苦笑地牽了牽嘴角:“因爲……曉?克?幌不段腋蓋祝 倍僖幌攏?盅杆傯砩弦瘓洌?暗比唬?且彩撬?蓋住??蛘擼?桓齦?非械乃搗ǎ??且蛭?也挪幌不段頤塹母蓋椎摹
咦?儘管被傾城的一番“誰的父親論”繞得有些頭暈,不過陶?d總算還是抓住了她話裏的重點。只是還沒等她問出“爲什麼”,傾城又自顧自地接了下去:
“卜其實是紅裳阿姨的姓,當初曉?扛?藕焐尋14探?諾氖焙潁??巡氛飧魴帳細某閃艘諛畲笱e?埃??克?恢筆切找?模?墒竊詵5?四羌?輪?螅??慵岢紙?帳細牧嘶乩礎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儘管明知道自己這樣問不太合適,但陶?d終究還是沒能壓制住胸腔裏那顆旺盛的好奇心。“噢……如果傾城你不想說就算了……”
傾城聞言微微彎了彎嘴角:“不,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以啓齒的事情……反正即使我現在不說,我想遲早有一天曉?克?彩腔岣嫠吣愕摹??彼低輳?奘佑諤?d流露出的那滿臉詫異之色,平靜敘述道:
“我之前說過吧,五歲那年,我母親意外遭遇車禍喪生,我父親還爲她舉辦了一個豪華的葬禮,此後,我們一直都認爲我的母親已經死了,包括紅裳阿姨也一直深信不疑……可是,在我們上高中後的某一天,我們兩個人在閣樓裏找東西,無意間發現了父親藏起來的單方面離婚協議書,我們這才知道,原來我母親當年並沒有死亡,而是被撞成了植物人……”
陶?d愣住了,因爲她沒想到狗血的劇情之後居然還有一個更狗血的真相。一時間,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很可笑吧?我父親他對我們所有人隱瞞了真相,我不明白他爲什麼不肯告訴我們母親還活着的事實,我相信即便他說了,我們和紅裳阿姨也不會怪他,可是他卻偏偏要選擇瞞着我們……後來,我和曉?磕米耪夥菪?槭槿ブ飾矢蓋祝?蓋撞19揮蟹袢希??鄧?庋?鮒皇竅牘餉髡?蟮母?焐尋14桃桓雒?鄭?哺??懇桓鏨矸蕁
“……”陶?d仍舊沒作聲,因爲她沒想到這當中的關係會是如此複雜,這好像不是她一個外人可以隨意加以評論的。
“就因爲這件事,曉?克?恢倍季醯煤苣誥危??銜?饈撬?妨宋業模?惚鸝此?礱娑暈也煥洳蝗齲?咕?8?藝敕嫦嘍裕睦鍥涫禱故嗆芄匭奈業摹
“我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紅裳阿姨,雖然曉?懇恢焙芟敫嫠咚急晃依瓜鋁耍?饈歉蓋追趕碌拇恚?壞覽砣煤焐尋14桃哺?乓黃鴣械!??鞘焙潁??烤透?曳6乃擔粗換嵯不兌桓鋈耍??乙倉換崛19約合不兜惱飧鋈耍??圓換嵩偃謎庵直?繆有?氯ァ
或許見她一直不吭聲,傾城有些意外地打量了她一眼,而後勉強在臉上堆起一個笑:
“對了,我剛纔有說過曉?磕罡咧兄?岸夾找?園桑科涫鄧?鞘鋇奈目票壤碸蘋購茫??洗笱y氖焙潁??雌鋪旎牡匱x艘桓齔?獨涿諾奶焯邐錮硐擔??一拱炎約旱拿?指幕亓瞬廢?俊
“因爲那年正好是他外公過世,所以他給出的理由是想要紀念外公,而且態度很堅決,父親見狀便沒反對,而紅裳阿姨見父親沒有反對,自然也跟着同意了……但其實我知道,曉?空庋?齙腦?蛑皇俏?瞬鉤ノ遙?蛭?頤親娓甘歉齪苡馗?娜耍?頤且?業鈉渲幸惶跫已稻褪恰??廡眨?吶率怯醒?倒叵檔牡漲鬃優??膊荒薌壇興?降募易逡挪?
陶?d愣住了,她沒想到師兄竟會選用這般直接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心意。而一旁的傾城見她怔愣,也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場——
“不過你放心,他該得的,我絕不會跟他搶,而他真正喜歡的,我也絕不會跟他爭,哪怕有些東西,我也同樣想要……”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聽起來頗有些幾分失落,眼光也一直從陶?d的臉上,慢慢滑落到她胸前的那根項鍊上。
陶?d聽得十分心疼,既心疼傾城,也心疼師兄。
“其實現在想想,我已經沒那麼恨父親了,他和我母親之間是家族聯姻,本來就沒有什麼感情,即使母親當年沒有遭遇車禍,想來兩人離婚也是遲早的事情,何況我外祖父和祖父兩人如今都已經不在了,父親如果想離婚也沒人能夠再攔得了他了……而且,父親雖然提出了單方面離婚,但他並沒有因此不管母親的死活,相反他還爲她請了最好的醫生加以治療,並一直擔負着母親長期以來的高額醫療費……他能爲母親做到這份上,已經足夠讓我對他心懷感激了……”
傾城淺淺勾着嘴角,臉上仍舊在笑,只是笑容明顯有幾分淒涼。
“只是有時候,仍然會覺得自己有些孤單……儘管大家都對我很好,可是父親,紅裳阿姨和曉?坎鷗?袷欽嬲?囊患胰耍??揮辛四蓋椎奈以螄袷歉齠嚶嗟娜耍?惺焙蛭疑踔獵諳耄?蛐砝鹹煲彩欽庋?銜?陌桑??圓嘔嵐鹽宜偷秸飫錮矗?夢也灰?俅蛉潘?且患胰說納?睢
“誰說的?”陶?d不等她說完就已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她的話,“傾城你纔不會是什麼多餘的,師兄他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救回去的,而且,你在這裏也不是孤單一個人,你還有我啊,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她說,張開雙臂上前緊緊抱住了傾城,努力地,一點點地想要將對方整個抱進自己懷裏。
“有我在,傾城你不會孤單的……”
傾城沒有動,甚至連反手擁住對方的動作都沒有,她只是靜靜坐在原地,任憑陶?d緊緊抱着自己。
燭光搖曳,將兩個相擁的身影投在薄薄的窗紙上,隱隱能聽到從房間裏傳來細細的歌聲——
“陽光總在風雨後,
請相信有彩虹,
風風雨雨都接受,
我一直會在你的左右……”
陶?d一遍一遍地反覆唱着這首歌,聲音不大,但卻唱得很認真。直到傾城房間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熟悉的香色身影也華麗麗地出現在門外。
那個人,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