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日光溫和的照在帝都繁華的正陽街上,已過了正午時分,街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若兒身着長襟布衣,灰色布褲,揹着一個裝滿青菜的大竹筐,頭髮挽了極簡單的髻,雙耳邊的散發遮住了半個側臉,劉海蓋過了秀眉,也遮掩住了原本俏麗的面容。
只見她在街西一處恢弘卻不奢華的府邸側門邊停了下來,將肩上的竹筐與菜一併遞給了站在門邊的小廝,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微笑着從小廝的手中接過一串銅錢。
自己與姐姐租住的房屋已花費了裴大哥的一半月俸,再加上平日裏的用度都是裴大哥接濟,見他連件新衣也捨不得添置,佟若兒心中十分愧疚,再加上姐姐自出了南堰那件事後,身子一直不好,總要經常喫些補藥調理,所幸租住的院落偏僻,院旁有一片荒蕪的空地,所以若兒待自己身上的傷好後,便去農家買了些菜種,種些好種的青菜來賣。
府裏負責收菜的小廝收了若兒幾個月的菜,覺着若兒的菜好份量又足,所以除了收了她的菜,那裝菜的竹筐也順便收了,反正柴房廚房都有用竹筐的時候,順個人情給若兒,也能讓若兒多賺幾個銅子兒。
當然,這些都是若兒瞞着裴大哥的,若他知道,一定不會讓若兒這麼做。
若兒將銅錢小心的放進荷包裝好,跟收菜的小廝道了別,路上給芷玉抓了兩副藥後便往家走去,剩下的銅錢,省一省,夠她和姐姐十餘日的開支了。
天色快要擦黑,走到那一大片樹林的時候,若兒突然看到,有些人影在樹林中晃動,心中大驚,該不會是官府的人來抓自己和姐姐了吧。
急忙蹲下身,慢慢挪到離那些人十幾步遠的幾塊大石頭後面仔細觀察着,這些人一個個蒙着面,不知道是什麼來頭,只是順着風,隱隱聽到他們的對話。
“大哥,這次行動能順利嗎?”蒙面其中一人對着身旁一個身材強壯,雙目如鷹的男人說道。
“晌午一收到消息就安排人盯着了。”鷹目男人哼了一聲:“這次是這幾年來唯一一次有機會刺殺那小子的機會,本來要在斷崖谷那裏等着,誰知這小子沒走那條道,只得姑且安排在這裏,不過,有他身邊的人做內應,絕對沒問題的。”
“大哥真是想得周全,小弟以後唯您馬首是瞻……”
鷹目男人咚的敲了一下那蒙麪人的頭:“少拍馬屁了,一會做起事來利落一點,就算是在主子面前給你大哥長臉了。”
蒙麪人忙不迭的點頭道是,之後一片寂靜。
……
見那些人不像是來抓捕自己的,若兒才鬆了口氣,輕輕轉身,準備繞開那些人回家,那些江湖恩怨朝廷內鬥,她纔沒興趣知道。
驀地,一陣疾馳的馬蹄聲由遠而近,便見那些蒙麪人躲在樹後,一個個如臨大敵,盯着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正是若兒這邊。
若兒趕忙又趴在兩塊石頭中間,吐了口氣,好在天色已暗,沒被那些人發現,否則自己的命可能頃刻間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