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臉老太太的家位於村中正中,是一宅子院落,一進院中,蘇景詫異的發現裏面堆滿了各種棺材花圈和紮成的紙人,看來老太太是做死人生意的。
已貓臉老太太的形象,做這種生意到還算貼切,最爲重要的是蘇景知道老太太擁有的一對陰陽眼,那麼八成她本人算是一個通靈人,所謂的通靈人,就是能跟鬼神溝通,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誰家裏死人之後不太平,只要請她去住上幾宿,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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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跟鬼神溝通那種說法有點誇張,但陰陽眼確實得天獨厚的能看穿虛假,洞穿一切。
林小晚看到紮成的紙人,就像是看到了好玩的玩具,興奮的上去撫摸,把玩。
對正常人來說這些死人的東西,孩子是不能碰的,碰了就是不吉利,但好像在貓臉老太太這裏卻並不忌諱。
任由林小晚玩着花圈跟紙人,哪怕弄壞了,她也渾然不在意。
看的出貓臉老太太雖然外表很面目可憎,但對於自己這個小孫女,那是真心的疼愛,用苦老蒼白的聲音叮嚀:“晚兒,小心別摔着!”
隨後老太太朝着內屋走去,臨走前,還看了一眼院中懸浮的金銀色蚊子。
這隻蚊子別看一公分,但渾身燦燦生輝,有股金色光澤,有心人,一眼便看到。
蘇景察覺到貓臉老太太的目光,正疑惑,她進去了。
“蚊子哥哥,我奶奶是不是很厲害,能用紙紮成各式各樣人的樣子!”
林小晚閃爍一雙晶亮的眸子,明淨清澈,燦若繁星,抬眸對着空中懸浮着的金銀色蚊子興奮的一笑,眼睛彎的像月牙兒一樣,彷彿那靈韻都要溢了出來。
“嗯...厲害!”蘇景淡淡的回覆了一句。
別看貓臉老太太面目可憎,但能將這些紙人扎的栩栩如生,那份細膩跟她的外表天壤之別。
林小晚得到了蚊子的肯定,笑的更加歡樂。
小丫頭開心的玩着紙人,蘇景卻四下的觀察這個宅院,面積不大,但也算寬敞,到處都是死人的一些東西,說不傷有多特別,唯一吸引蘇景眼球的卻是院中間有一口井。
蘇景飛到了井的上方,由上往下看,眼中一抹古怪,這居然是一口枯井,根本就沒有一滴的水。
裏面好像有東西?
口內黑漆漆,彷彿還有一股陰風森然的冒出來,常人的眼睛是看不清井內的視野的。
但蘇景的眼睛根本無懼白天黑夜,眼眸深深往下看一眼,閃爍一股光芒,洞察下去。
這一眼看的蘇景臉色頓變,井下方埋着一塊石碑,石碑無字,非常奇怪。
蘇景看到這塊井下的石碑都迷糊了,貓臉老太太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在自己家院中按了一口井,井內卻埋着一塊石碑。
她到底用意何在。
這個貓臉老太太彷彿渾身都充滿了神祕,充滿了不可說的祕密。
正當蘇景沉思的時候,此時宅子外面來了一個小男孩,小男孩手中握着一根半米多高的木棍,敲敲打打的站到了大門前。
“銘泰哥哥...!”
只聞林小晚忽然咋呼一聲的脆叫,聲音銀鈴般悅耳動聽,隨後如靈燕出水一般的超小男孩小跑過去。
蘇景現在作爲小丫頭的貼身保鏢,自然是她去那,就跟那,拋開井中石碑的問題,悄然的飛過去,緊接着他一看到小男孩,他就驚訝了。
這個小男孩大概莫約八九歲,比小晚要年長一點,長的也算清秀俊逸,但是讓蘇景詫異的是他的眼神居然是空洞的,一點神採都沒有。
在看小男孩手中的木棍,蘇景搖了搖頭,這個小男孩的眼睛是瞎的。
林小晚看樣子到跟這個小男孩非常的親切,銘泰哥哥長,銘泰哥哥短的叫,那聲音能甜的讓人的心都融化了。
反觀小男孩就拘束了點,小臉微微紅,只是聽說林小晚被奶奶帶回村,特地前來看看。
但看他是看不到了,也就只能聽聽林小晚的聲音。
“銘泰哥哥,謝謝你來看小晚!”小丫頭笑嘻嘻的開口,眼睛彎成月牙。
“小晚妹妹,不用客氣,叔叔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別太難過,叔叔在天上一定會過的很好的!”
小男孩輕聲安慰的開口!
說起過世的父親,林小晚的情緒馬上低落了下來,小丫頭也算堅強,重重的嗯了一聲,道:“小晚不難過,小晚也很快可以跟爸爸團聚了!”
“小晚妹妹,你說什麼啊!”
銘泰疑惑的問!
“嘻嘻,沒什麼,銘泰哥哥,進來吧,別總站在外面!”
“哦...不了,我家中還有一點事,改天吧,看到小晚妹妹沒事,我就放心了!”
小男孩彷彿不好意思跟林小晚多說話,敲着木棍,掉頭準備離開,秀氣的小臉不知爲何有點紅暈。
林小晚臉上馬上出現了戀戀不捨,顯然這位小男孩在她的心中地位很高,等銘泰慢悠悠的走了一丈遠,她忽然喊了一聲:“銘泰哥哥,等半個月後,小晚送你件東西,你一定會喜歡的!”
敲着木棍的小男孩怔怔了下,繼續的往回走,也不應答。
林小晚一直看着銘泰的身影徹底的消失,纔回到院中,對着懸浮的蚊子說:“蚊子哥哥,銘泰是小晚唯一的朋友,從小別的小朋友都不願意來小晚的家玩,只有銘泰哥哥敢來!”
蘇景一聽便笑了,那是因爲這小男孩的眼睛看不到,要是他的眼睛能看到東西,估計也不會敢來貓臉老太太的家。
當然這話蘇景自然不會跟林小晚說,到是開玩笑的問:“小晚剛纔說送東西給銘泰,是送他什麼東西啊,能告訴蚊子哥哥嗎!”
林小晚忽閃忽閃純潔無暇的眼眸道:“眼睛啊,小晚不是隻能活半個月了嗎,小晚之前在醫院裏就特別問過那些護士姐姐,護士姐姐告訴小晚說,小晚雖然身體得了絕症,但小晚的眼睛是好的!”
“等小晚要死的時候,就把自己的眼睛送給銘泰哥哥,到時候銘泰哥哥就能看的見東西了!”
小丫頭話說着的時候,彷彿還憧憬着什麼畫面,蘇景聞言,瞬間動容,心中一下子被小丫頭的話擊到了內心最軟弱的部位。
一時之間怔怔的沒了反應。
小小姑娘,讓人不得不驚歎於她清雅靈秀的光芒,她彷彿是純潔與善良的化身,她笑起來,像是一朵面對太陽的太陽花,陽光燦爛,又像是清水出芙蓉般潔白無暇,不帶有絲毫瑕疵,猶如靈動仙子一般,美麗如花,美麗如畫。
蘇景真的被小丫頭的話,驚到了,恍然間覺得林小晚跟自己有點像,蘇景大好年華之際,卻離開了這個人世,淪落爲一隻卑微的蚊子,而林小晚更慘,她纔不過六歲而已,就因爲怪病,只有十五天的光景。
她憑什麼要死,就算要死了,她還想着去幫助別人。
“晚兒,你說什麼呢,誰說你要死了!”
此時一道枯老帶着怒氣的叱喝聲響起,只見貓臉老太太站在內屋的門檻上,一臉的怒氣,原本就面目可憎的臉,更加的扭曲起來,分外的猙獰嚇人。
“奶奶...!”
林小晚被奶奶的樣子嚇到了,彷彿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低下了螓首。
貓臉老太太佝僂的身子,快步的走到林小晚的面前,鄭重道:“以後不準你說那麼吉利的話,奶奶都沒死,你還那麼小,怎麼會死!”
“奶奶,小晚錯了,您別生氣!”林小晚很乖巧,她沒有辯解,只是立刻的認錯。
“該喫藥了,回內屋躺牀上去,等着奶奶!”
貓臉老太太丟下一句話,就朝着某個屋走去,應該是廚房,後面一道枯老的聲音又傳來:“躺牀上記得帶上白巾!”
“哦,小晚知道了!”
小丫頭低聲的回了句,然後對着空中懸浮着的蚊子吐了吐可愛的舌頭,乖乖的朝着內屋走去。
來到內屋,林小晚很聽話的按照奶奶的指使做,拖鞋躺牀上,從牀邊拿了一條白巾乖乖的將自己的眼睛蒙上,然後突然有點不放心的道:“蚊子哥哥,你還在嗎!”
“在!”蘇景的聲音在林小晚的耳畔響起,只見小丫頭鬆了一口氣,安分的躺着等候自己的奶奶。
嘰嘰...!
沒多久,蘇景忽然聽到一聲很尖銳的慘叫聲從外面傳來,那是動物的聲音啊。
足足半晌後,蘇景便看到貓臉老太太端了一碗東西邁進內屋,旋即一股血腥味就在房間中散發開來。
“那是...!”
蘇景高空飛起來,看到貓臉老太太手中端着的卻是一碗鮮紅的血液,旋即就大喫一驚。
這應該是雞血,蘇景很快的篤定了起來。
貓臉老太太所謂的讓林小晚喫藥,難道就是讓林小晚喝雞血嗎,這碗妖豔的血好像還冒着熱氣,怪不得她讓林小晚喫藥的時候蒙上眼睛。
可謂也是用心良苦啊。
當初重症病房中,林小晚怪病發作,蘇景束手無策,是貓臉老太太用血漿喂林小晚,才能林小晚清醒過來。
那時,蘇景就懷疑,林小晚的怪病要靠血來控制。
果不其然,這次貓臉老太太拿雞血給林小晚喝,一個六歲的小丫頭,純潔無暇,卻捧着一碗血腥味十足的雞血咕咕的喝起來,那個畫面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林小晚到底是得了什麼怪病,必須要靠喝血才能控制,蘇景愈加的好奇不已。
難道聖水的效果,還比不上一碗雞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