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放下茶盞,鬍子隨着表情微微抖動,“哦?吐司?果醬?這是什麼?”
劉全會心一笑,頗爲討好的道:“師爺,你這就不知道了吧!我家夫人聽說縣老爺喜甜,而且忙於公務,常常喫飯不準點,夫人說這樣對身體實在不好,所以特地爲縣老爺做的這個喫食呢!”
劉全笑眯眯的說着,吐出來的話兒讓對方滿意不已,這麼久的觀察,劉全很清楚縣老爺在師爺心中的分量,所以纔有這番討好的說法。
實際上,劉全眼角微抽,這喫食,據說是夏夫人心疼唐寶上學沒有點心,肚子餓,才做出來的
所以說,討好也是一門技巧啊
暗暗爲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淚的劉全,面上仍然帶着恭敬的笑,將師爺哄得開心滿意之後,才施施然將那喫食端上來。
師爺一瞧,白白的四四方方的方塊,一口大小,上面塗着黃橙橙的一層醬,看起來蠻好喫的樣子。
劉全極是懂事的過來,給師爺委婉的說明這東西如何喫,將兩個小方塊合上,放入口中便好。
師爺依言喫了一塊,嘴裏濃濃的橙子味瞬間化開,配着不軟不硬的吐司,口感極佳,且酸酸甜甜的橙子味,極爲開胃,倒是個不錯的喫食。
關鍵是,師爺覺得老爺肯定會喜歡。
這麼想着的師爺,臉上便露出了滿意至極的微笑。
劉全心知,這回事情是成了。
將師爺伺候的喫好喝好。臨走了再給師爺裝上一盤子吐司和小瓶果醬帶走。
其實衙門裏有廚娘,但是陸判覺得自己照顧一下秦之翰的生意也不錯,恰好最近廚娘告假回家了,所以這些天,衙門裏的飯食,都是他們這送去的。
這也直接造成了,青山鎮有些過得去的大戶人家,想要喫天福的特色菜了,便吩咐小廝來叫一聲,做好了直接送過去。
夏梅無奈的想到。這也算是開創了外賣的先河了
說起來。這個吐司,實際上就是麪包片,稍稍烤了一下,焦黃焦黃的。因爲考慮到這裏的人要手拿着喫。或者一大片叼在嘴裏。估計是不可能了,如此不雅,怕是沒人喜歡。
所以夏梅纔將麪包片切成一口大小烤的。
做麪包的想法。確實是劉全所知道的那般,之前每日唐寶回來,喫飯都喫的狼吞虎嚥的,夏梅看着心疼的不行,便想了個辦法,做一些飽腹,且便於攜帶的喫食。
前倆日瞧着吳松收回來的麥穗,想着可以做麪食,然後便想起來前世超市裏隨處可見的麪包,夏梅便有心嘗試。
在酒樓院子裏用黃泥土搭起了一個爐竈,就是一個圓圓的小土包,裏面中空,留一個開的較高的燒火口,古代沒有微波爐,自己做一個烤麪包,想想就覺得刺激!
加了鹽,糖,蛋液,和消過毒去了羶味的羊奶,揉好麪糰,發酵過後切成幾等分,揉過之後繼續發酵,最後取出將小麪糰拉成牛舌裝,繼續發酵一刻鐘。
麪糰經過三次發酵,揉的勁道,然後做成麪包的模樣,放進爐子裏烤便好。
說起來簡單,可是做起來,卻是沒那麼容易。
首先這條件實在不足,因爲沒有黃油,沒有植物油,沒有橄欖油,這樣做出來的麪包,恐怕有些幹,夏梅只能多加些老酵母團,讓麪包變得軟糯一些。
還有便是,泥土做的烤爐,容易受不住高溫,皸裂,夏梅便在四周,開些小孔,然後烤麪包的時候,用麪糰糊住,麪糰稍稍透氣,可以減少泥土乾裂的機會。
烤爐內要保溼,每次烤之前要在燃的明亮的爐竈內噴灑些水,稱爲溼烤。
最後,便是麪包若放在地上烤,容易受熱不均勻,會烤不熟。
這些,都是夏梅實驗了無數次,才總結出來的經驗。
經歷了很多次的實驗,最終麪包還是烤出來了。
面上焦黃的四四方方的麪包,熟悉的外表讓夏梅瞧着,竟然有種感激的落淚的衝動。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在這烤爐都沒有的古代,竟然還能喫到麪包
小心翼翼的切下一片,夏梅先自己嚐了嚐。
唔,鬆軟可口,雖然麪包沒有黃油,沒有橄欖油,但是卻有自身的香甜,古代純天然的小麥粉加分不少,喫起來,倒是更加的香甜。
麪包做成功了的夏梅倍受鼓舞,想着光喫麪包不太合適,便開始做果醬。
果醬的做法,跟番茄醬相差無幾,橘子帶皮切碎,加水慢慢熬,熬到一半加糖,最後熬到粘稠即可。
剛剛做出來的橘子果醬,熱乎乎的,夏梅便迫不及待的配着麪包嚐了一口,瞬間便想落淚。
真的是夢幻的搭配!
雖然條件艱苦,做不出其他的搭配,但是有了這個橘子醬,已經不需要其他了。
純正天然的橘子,甜味很足,清香撲鼻,加上果皮有些微微的苦澀,反而更加突出甜味,讓人回味不已。
做好的麪包,夏梅全部切成小孩巴掌大的大小,抹上果醬,做成夾心的感覺,放在輕薄幹淨的木盒子裏,給唐寶帶上,很有種,古代便當的意味。
第一次喫到夾心麪包的唐寶,瞬間便被這酸酸甜甜的口味徵服了,喜歡的不得了,每日都要喫三塊夾心麪包才罷休。
不過,“唐寶,最近你怎麼麪包帶的越來越多了?”
文兮一邊給唐寶整理書包,一邊問道一旁自己裝麪包的唐寶。
唐寶動作一僵,站過頭來訕訕笑道:“是因爲因爲和我同硯的男孩子。也喜歡喫而且他胖胖的,總是喫不飽,我就多帶些,免得他上課會餓。”
文兮莞爾,這種同窗之情,真是值得懷戀啊
彷彿被這種美好的感覺所打動,文兮也不再計較,反而讓他多帶些,怕兩個孩子不夠喫。
雖然麪包夏梅並未打算賣,也就是酒樓和家裏人的一種零食。但是自從劉全將麪包送給師爺。讓帶給縣老爺陸判喫過之後,這往衙門裏送的就沒停過,第一次劉全就當是贈送了,但是之後開始。師爺就開始正是來買。這倒是讓夏梅糾結了一下。
麪包改如何定價啊
最後想了一下。麪包做起來也不太容易,所以定位走高檔路線,價格爲二十文一塊。
唐寶手掌大的一塊。
文兮第一次聽到這個價格。可是狠狠的驚訝了一下。
要知道,唐寶天天喫的跟玩似得怎麼能這麼貴
二十文這跟糖一樣貴了
不禁文兮驚訝,大家都驚訝了,對此夏梅的解釋是:
“啊這個啊天天要做唐寶喫的就很麻煩了,太多了好難做”
然後,麪包的價格就是二十文了。
陸判則是鬱悶了一下,想喫個零食,還要這麼貴,真的不是故意敲他竹槓嗎?!
然後師爺便被派去鎮上那幾家有頭臉人物家裏走了一遭,手裏還提着食盒
“那個夏夫人,又有人來買麪包的,說是要十份”
劉全掀起簾子,走進廚房,弱弱的向正在揮勺的夏梅道。
夏梅手上動作一頓,周圍的人都感覺她身後的背景變成低氣壓。
劉全在暴風雨來臨之際,明智的腳底抹油溜了。
夏梅很是鬱悶了一下,最後只能認命。
這些人可是天福的常客,得罪不起。
終於,夏梅下定決心,將麪包的做法教給了季林。
原本季林一直眼饞來着,但是偷師這事是這行忌諱,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師父,所以不能請夏梅教給他。
但是如今夏梅主動將做法交給他,讓他欣喜若狂。
教會了季林,麪包這事纔算是完了,不過季林畢竟是專業的,麪包到了人家手裏,還玩出了許多的新花樣,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師父,明個家裏要脫離,要不我留在家裏一天吧,給大家做飯。”
午飯過後休息的時候,文兮想起所以問了一句。
夏梅也正在糾結這事。
家裏收麥子,自己一天都沒有做過,整日都在酒樓,那麼多麥子,都是吳松打理的
仔細想了想,夏梅叫來跟季林一起研究麪包新的做法的沐三,對他道:“明日若是下雨,我便不會來,酒樓裏的菜色你就一個人做着,下雨人也不會多,一個人應該可以。”
沐三重重的點頭,乖巧的模樣就如同媽媽出門前交代要鎖好門一般。
夏梅對此已經習慣,甚至還站起來,欣慰的摸摸他的腦袋。
“乖~~~”
沐三紅了耳尖,雲霓無語的看了一眼,放下簾子,回到廚房。
第二日清晨,真的下起了小雨。
夏梅與吳松早早的起身,將麻袋裝好的小麥用牛車拉往村裏專門脫粒的大房子。
拉了好多車,夏梅能感受到身旁男人的喜悅,自己嘴角也不覺的拉起弧度。
他親手種出來的,此刻這種收貨的喜悅,也是他感受最爲濃郁。
陳大牛也拉着自家的麥子來了,瞧見他們夫婦,笑着打招呼。
村裏這個大堂,是全村人一起合力修起來的,就是爲了這樣的時候,每年稻穀,小麥,黃豆,這些帶殼需要脫粒的,都是到這裏,用唯一的一個大碾子,碾着脫粒。
因爲大堂很大,中間有個分界線,可以供農忙的時候,兩家人一起使用。
莊稼人在這種時候,都死很齊心的,不會有什麼先後順序的爭執,都死簡單的商量一下,便按着約定好的順尋來做。
今日便是輪到他們倆家了。
雖然下着雨,有些不方便,但是時間不等人,拉了麥子的兩家就便立刻的開始勞作,吳松跟陳大牛一起拉碾,夏梅跟陳氏在後面翻面,將麥子反過來,脫粒更加完全。
今日文兮去了鎮上,帶着唐寶一起的,家裏只有雲霓和杏花,負責做飯送飯。
夏梅家七畝小麥,加上陳家的五畝,按照一畝地一百斤來算,也就是一千二百斤的小麥,這麼多要在一天以內弄完,實在是太趕時間。
今日雖然外面下着雨,但是室內仍然 有些悶熱,沒多久夏梅便出了一身的汗,到了中午,雲霓跟杏花送飯過來,裏面的衣裳已經溼透了。
“爹孃,夏梅姐姐,快過來休息,喫飯吧!”
“哎喲我的腰啊!”聽到聲音,直起身的陳氏低呼一聲,扭了扭自己過度勞累的腰,大聲招呼一下還在幹活的幾人,“誒!快來喫飯吧!喫了飯再繼續幹活咧!”
於是剩下三人也都陸續停下,便擦汗,便慢慢走過來。
陳大牛疲累的坐在門檻上,面對着門外,感嘆一聲,“真的是累人啊這個,今天一天,要弄完這麼多呢!明天可就不該咱們用了啊!”
陳氏接過杏花遞過來的飯碗,也嘆了一聲道:“誰說不是呢!這不也是沒辦法麼,今年的麥子長的極好,收成要比往年高倆三成,這纔將人累的不行。”
夏梅有些虛弱的笑道:“這也算是好事啊!產量高,糧食好,夜裏睡得也舒坦啊!”
“這倒是!”
陳大牛樂呵呵的笑了一聲,端起冒了尖的一碗白米飯,大口的喫着。
吳松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給夏梅擦了汗,遞給她涼水,等她喝了自己才喝了一大口涼水,歇了片刻,才端起碗,開始喫飯。
像今天這種勞動量極大的天,飯菜便要做的極爲紮實,午飯都是白白的大米飯,加了蘿蔔四季豆的骨頭湯,還有大量的臘肉塊,燉的剛剛好,雲霓還帶着一碗夏梅冬天醃的辣蘿蔔塊,極爲下飯。
杏花和雲霓也是在這一起喫,幾人都是喫的顧不上說話,狠狠的喫了兩大碗米飯,喝足 了湯,肚子裏有了能提供力氣的食物,整個人才活了過來。
喫過午飯,雲霓和杏花也留下來幫忙,翻着小麥,這茬碾完,快速的將麥秸稈收到一旁,撲上新的麥子。
四個女人忙着腰就沒有直起來過,到了晚飯時分,麥子也只剩下一茬左右。
衆人這才直起腰,稍稍的休息了片刻。
杏花看了看天色,臉色一慌,急忙走出來,喊着雲霓,“雲霓妹妹!快點出來,咱麼該回去做飯了!”
雲霓抬頭一看,也是發覺天色已經這麼晚了,乾淨走出去收拾了碗筷,帶回家做飯。
陳氏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杏花,不用急,咱們要將麥子收完了纔會回來喫飯!晚上多做點好喫的!”
杏花遠遠的應了一聲,人已經走的沒影了。
ps:更得這麼晚,我有罪,我悔過/(tot)/(未完待續。)